电磁炮轰出的瞬间，影刹的巨镰也斩了下来。

林小满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猛点三下，冰盾术启动，最后两块充电宝并联输出，铜丝导线“啪”地爆出一串火花。低温离子流顺着线圈喷射而出，在黑雾巨爪扑到前半秒完成覆盖——五根漆黑如铁钩的手指瞬间结霜，动作卡顿了0.5秒。

就是现在！

她切换模式，程序自动校准角度，充电宝矩阵集体放电，蓝色电弧从线圈中心轰然射出，直取影刹胸口那颗跳动的血肉心脏。

影刹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她放弃劈砍，身体猛地向右一拧，巨镰拖地划出刺耳声响，整个人侧身闪避。电磁炮擦着她的左肩飞过，轰在身后三层楼高的圆形储水箱上。

“轰——！”

水箱炸裂，大量积水倾泻而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砸满整个天台。水泥地面迅速积起一层浑浊的水膜，碎塑料和金属残片漂浮其上，风一吹就打着旋儿乱转。

陈默被溅了一脸水，抹了把眼睛，看见影刹站在水雾中，湿透的公主裙紧贴身体，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但她没倒。

“靠，打偏了！”他吼了一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歪斜的护栏。

许晴闭着眼，双手还压在后颈。她突然睁开眼，脱掉脚上的帆布鞋，赤脚踩进水里。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但她感觉到什么——水流里有残留的魔力波动，是之前陈默用粉笔画符时留下的微弱能量场。

“有东西能用。”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双臂缓缓抬起，合十于胸前，嘴唇微动：“言灵术·潮涌！”

话音落下的刹那，积水开始旋转。

先是她脚边一圈形成漩涡，接着扩散至三米范围，水流越转越快，裹挟着碎冰、铁锈片和断裂的电线，猛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水龙卷，直冲影刹而去。

影刹抬手想挡，但水龙卷冲击力太强，直接把她逼退三步，巨镰差点脱手。她踉跄着撞上阵法边缘，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好家伙！”陈默咧嘴一笑，“班长你这招帅炸了！”

他没时间多夸，立刻动手。工装裤的多个口袋全打开，翻出染了辣酱的红粉笔头、一小瓶磷火柴磨成的粉末、还有从排水管刮下来的铁锈混合胶液。他把这些全倒进一个空粉笔袋里，用力摇晃几下，做成一颗“复合魔力弹”。

“张伟教的抛物线，今天借你用一次！”他低声念叨，原地起跳，手臂划出标准投篮弧线，将粉笔包甩向空中。

“全属性魔法·终极爆！”他大喊。

粉笔包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抛轨迹，正好落在被水龙卷压制的影刹头顶上方。

落地瞬间，辣酱油脂遇热挥发，磷粉接触空气自燃，铁锈催化氧化反应，连锁引爆。一声闷响，火光混着黑烟炸开，碎片四溅。

影刹护住头部，但胸口那颗血肉心脏正对爆炸方向，直接被冲击波命中。表面顿时浮现蛛网状裂痕，黑血从中渗出，顺着锁骨往下滴，在积水里晕开一圈圈暗红。

“咳……”她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死死按住胸口，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

陈默落地站稳，右手垂下，左手按住肩伤，眼镜歪在鼻梁上也没去扶。他盯着影刹胸口的裂痕，喘着粗气说：“我说过，我们仨穷得叮当响，装备全是手工货。可你看看你现在，穿个破裙子，心跳漏拍，血哗哗流，比我还狼狈。”

许晴站在水中，双臂微张，指尖还在滴水。后颈那颗“痣”仍在发烫，但她没管，目光紧紧锁定影刹。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她说，“那你现在证明给谁看？除了你自己，还有谁在场？”

林小满蹲在通风箱阴影下，翻盖手机屏幕已经碎裂，最后一块充电宝冒着白烟，彻底报废。她没再尝试充能，只是静静观察战场局势，手指仍搭在手机按键上，随时准备应急操作。

水还在漫延，天台中央已成一片浅湖。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映着破碎的灯光和扭曲的人影。

影刹慢慢抬起头，脸上沾了水和血，分不清哪是汗哪是泪。她看着三人——一个手里攥着断扫把柄，一个赤脚站在水里喘气，另一个蹲在角落连手机都炸了——却没人后退。

“你们……真的不怕我？”她声音沙哑。

“怕啊。”陈默老实点头，“我刚才差点尿裤子。”

“但我更怕明天物理课提问。”他补充一句，“李雪老师盯我盯得比你还狠。”

许晴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绷住脸。

影刹嘴角抽了抽，像是想冷笑，结果只咳出一口黑血。

“所以你们就这么站着，拿扫把、辣酱、破手机，就想打败我？”她慢慢撑起身体，试图站起来，“就凭这点东西？”

“不然呢？”许晴往前走了一步，水花轻溅，“你以为我们是电视剧里的主角？出门自带特效加BGM？我们就是普通高中生，作业写不完，考试要挂科，翻墙会被抓，泡面吃多了会长痘。”

她停顿一下，声音变轻：“但我们也有非守不可的东西。”

影刹眼神晃了一下。

“比如……同桌借你的笔记？”陈默接话。

“比如……有人半夜翻墙，你会在墙根放软垫。”许晴说。

林小满低头看了眼冒烟的充电宝，小声补了一句：“比如……他会把我坏掉的手机修好。”

影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痕。黑血不断渗出，每一跳都带来剧痛。她知道，这不只是物理损伤，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崩解。

“你们根本不懂……”她喃喃，“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让他看我一眼。我不是要毁灭世界，我只是……不想被当成空气。”

“那你搞错人了。”陈默打断她，“赵无极是你哥，但我只是个高三学渣，明天还要交物理笔记。你要复仇找他去，别拿我们当垫脚石。”

这话他之前说过，但现在说得更狠。

影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你说得对。”她咬牙，声音冷下来，“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我是被逼的。周浩给了我任务——杀了你们，就能见到哥哥。”

“哦，那个穿白大褂的老变态。”陈默翻了个白眼，“早该想到是他。”

“但他骗了我。”影刹苦笑，“他说只要收集七块龙鳞，我就能变成真正的人。可我现在明白了，就算集齐了，他也只会把我关进实验室切片研究。”

许晴眉头一皱：“所以你是被迫的？”

“我不在乎是不是被迫！”影刹突然吼出来，“我只知道，如果不能让他看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举起巨镰，黑雾再次翻涌，比之前更浓、更急。

“既然你们非要拦我，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双手挥动，黑雾凝聚成五道利爪，呈扇形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陈默一把拽出工装裤里的扳手，横档在身前。“林小满还能打吗？”

“能源耗尽。”她摇头，“暂时无法施法。”

“许晴？”

“言灵术冷却中。”她闭眼感应，“至少三十秒。”

“那就是只能硬扛了。”陈默啐了一口，“行吧，反正我作业也没写完，迟早要见阎王。”

他一脚踢飞脚边一块金属残片，正中左侧黑雾爪，将其击偏。另一只爪子擦着他肩膀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许晴突然睁眼：“等等！水里还有残留能量！”

她迅速弯腰，用手舀起一捧积水，朝着空中洒去。水珠在半空并未落下，反而悬浮起来，每一滴都微微发亮。

“言灵术·凝滞！”她低喝。

水珠瞬间冻结成细小冰晶，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像一张隐形的网。

下一秒，五道黑雾爪撞上冰晶网，发出“噼啪”脆响，前进势头被大幅削弱。

陈默抓住机会，抡起扳手横扫，将两道爪子砸散。他又从地上捡起半截烧焦的电线，一头缠在手腕上，一头甩向第三道爪子，借助杠杆原理猛地一拽，直接把它扯进积水里。

“林小满！能不能用静电引一下？”

林小满立刻反应过来。她拆下手机电池，用铜丝连接两个电极，插入水中。

“放电！”她低喊。

电流顺着积水扩散，第三道黑雾爪当场扭曲变形，发出尖啸。

剩下两道扑向许晴，她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格挡。关键时刻，陈默冲过来把她扑倒，两人一起摔进水里。黑雾爪擦着他们头顶飞过，撞上通风箱，炸出一团火星。

“谢了。”许晴趴在地上说。

“别客气。”陈默喘着气，“下次请我吃泡面就行。”

影刹站在原地，巨镰垂下，胸口裂痕不断扩大。她看着眼前这一幕——三个高中生浑身湿透、伤痕累累，却还在互相打气、想办法反击。

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风穿过破窗。

“人？”她说，“我早就不知道了。”

但她没再进攻。

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块猎魔人徽章，指节发白，肩膀微微颤抖。

水还在流，烟尘弥漫，战斗未息。

陈默慢慢爬起来，右手垂下，左手按住肩伤，眼镜歪斜，呼吸急促，位置处于天台中央偏左，正注视影刹胸口裂痕，状态为“战斗未歇，警惕戒备”。

许晴赤脚站在水中，双臂微张，指尖滴水，后颈痣处仍有余热，位置在陈默右前方半步，状态为“体力透支但意识清醒，随时准备再启言灵”。

林小满蹲坐在通风箱阴影下，翻盖手机屏幕碎裂，最后一块充电宝冒烟报废，位置未移动，状态为“能源耗尽，暂时无法施法，但仍在观察战场”。

影刹单膝跪地，左手撑地维持平衡，右手护住胸口，那颗血肉心脏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黑血从中渗出，位置仍在阵法中心，状态为“受创严重，气息紊乱，意识尚存但濒临崩溃”。

风停了一瞬。

天台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