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的后颈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从脊椎往上顶。她手指一抖，符文笔差点掉进积水里。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砸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圈浑浊水花。

“靠！”陈默反应比脑子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肩膀，“怎么了？”

许晴没答话，左手死死抠着栏杆边缘，指节发白。她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嘴唇微微发颤，声音断得像信号不良的对讲机：“好痛……种子在吸收我的记忆……它在吃东西……我的生日、第一次考试、我妈煮的阳春面……全被吸走了……”

林小满立刻蹲下，翻盖手机屏幕一闪，光影瞳蓝光急闪。她盯着许晴脖颈处那个凸起的小包，读数瞬间飙升：“警告！暗魔种子启动情感记忆复制程序，进度12%……正在加速！若不干预，24小时内原始人格将被完全覆盖。”

“啥意思？”陈默手心冒汗，“她会变傻？还是直接变成影刹二号？”

“更糟。”林小满合上手机，语气没波动，“她会成为没有痛苦的容器——只记得暗魔想让她记得的事。”

陈默低头看许晴，她正闭着眼喘气，睫毛不停抖动，像是意识深处正经历一场拉锯战。他猛地从书包侧袋抽出应急工具包，翻出一张银灰色温控贴，撕开背胶就往她后颈按去。

“嘶——”许晴倒抽一口冷气，但身体明显松了些。

“这玩意儿能压三分钟。”陈默收起空包装袋塞回包里，“够我们干点什么？”

林小满站直，声音冷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解药需要三样东西：龙鳞精华、暗魔之泪、猎魔人鲜血。”

“哈？”陈默瞪眼，“你当这是熬中药呢？还讲究君臣佐使？”

“信息来自龙鳞传输的记忆片段。”林小满指了指地上七块泛金光的鳞片，“结构分析显示，只有这三种成分共振频率匹配，才能激活中和反应。”

“那咱现在缺两样半。”陈默苦笑，“龙鳞在这儿，可精华怎么取？暗魔之泪是啥？眼泪吗？还得找只悲伤的暗魔现场哭一罐？猎魔人鲜血——我倒是有个掌心印记，但放血这事能不能等我写完物理作业再说？”

许晴忽然睁开眼，眼神短暂失焦，随即恢复正常。她撑着栏杆想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被陈默扶住。

“别废话了。”她声音发虚，但咬字很重，“第七块鳞片在老教学楼东侧第三间教室讲台下面……时间窗口是明天早上七点十七……再拖下去，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认出你俩。”

“所以现在去哪儿？”林小满问。

“实验室。”陈默抓起中间那块仍发烫的龙鳞，攥进掌心，“旧化学实验室有屏蔽舱和基础分析设备，至少能试试提取精华。而且那里电路老化，监控早瘫了，适合偷偷干活。”

“走西侧楼梯。”许晴扶着墙站起来，虽然脸色发白，但脚步还算稳，“东侧施工围挡松了，昨晚差点砸到张伟。”

“你还记得张伟？”陈默挑眉。

“当然。”她扯了下嘴角，“那个总用泡泡糖吹防御罩的傻大个。”

“那就好。”陈默松了口气，“说明你还没被吃干净。”

三人迅速撤离天台。林小满走在最前，翻盖手机发出微弱蓝光照明；陈默半背着许晴，一手搭在她肩上防止她跌倒；许晴咬着唇，每下一级台阶都像在对抗某种内在拉力。

声控灯忽明忽暗。每次灯光熄灭，许晴的身体就会轻微抽搐一次，手指无意识蜷缩，指甲掐进陈默手臂。

“黑暗状态刺激种子活性。”林小满边走边说，“推测其能量来源包含恐惧与隐蔽性。”

“那就别让它黑。”陈默加快脚步，“咱们唱校歌行不行？《青春飞扬》那种，音量拉满。”

“别。”许晴闷声说，“我怕唱到一半突然开始跳女团舞。”

走到三楼转角，灯又灭了。

这次黑暗持续了五秒。

许晴猛地睁眼，瞳孔闪过一丝黑雾，脱口而出一句古怪音节：“兹拉克·索恩·乌尔维什！”

林小满立刻按住她手腕，光影瞳蓝光暴涨：“记忆复制进度已达37%！警告等级提升！建议立即转移至安全区域！”

“操！”陈默一把扛起许晴就往下冲，“下次她说外语你们直接捂嘴！”

许晴在他肩上挣扎了一下：“我能走……别把我当伤员……”

“你现在就是伤员。”陈默头也不回，“而且是最贵的那种——脑子坏了修不起。”

四楼、二楼、一楼……楼梯间尽头是通往实验楼的封闭走廊。门锁是老式电子感应，绿灯常亮表示通电正常。

陈默推了下门，纹丝不动。

“权限不足。”林小满靠近扫描面板，“系统未识别任何已知身份码。”

“李雪管钥匙。”陈默皱眉，“但她肯定不会半夜开门让我们搞非法实验。”

“不一定需要钥匙。”林小满盯着面板，“只要系统存在认证漏洞。”

陈默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魔法觉醒模拟器》。界面依旧极简，中央只有一个按钮：“今日模拟挑战”。

他点进去。

任务刷新：

【模拟挑战：触发旧实验室电磁锁二次认证】

成功率未知。

“这玩意儿连门都能黑？”他嘀咕一声，点击“开始”。

屏幕黑了两秒。

然后弹出提示：

【挑战成功】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咔哒。

实验室铁门的电子锁，绿灯由常亮转为闪烁，门把手自动解锁。

“牛啊。”陈默看了眼手机，“原来它不仅能让我班主任茶杯飘起来，还能当黑客工具使？”

“逻辑合理。”林小满推开门，“你曾通过‘让李老师茶杯漂浮3秒’任务，在教务系统留下异常操作记录。该记录被归类为‘误触’，但未彻底清除。本次挑战利用延迟认证机制，复现相同行为模式，触发系统二次验证并通过。”

“翻译一下。”陈默扛着许晴跨过门槛，“就是它假装我是上次那个搞事的学生，骗系统开了门？”

“准确。”

走廊阴冷潮湿，墙皮大片剥落，头顶日光灯管积满灰尘。远处传来滴水声，节奏稳定得让人烦躁。

许晴靠在墙上喘气，手摸后颈，那颗凸起仍在发热，甚至比刚才更烫。

“快……”她声音发抖，“它刚把我小学毕业照的记忆吞了……下一个可能是我偷改你考试成绩那次……”

“你还真改过？”陈默愣住。

“当然。”她虚弱地笑，“不然你早挂物理了。”

“行，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一个月泡面。”陈默握紧龙鳞，“先挺过今晚。”

林小满走在前方探路，手机蓝光映出地面裂纹。她突然停下。

“前方十米有障碍物。”

陈默抬头，看见一堆倒塌的金属架横在通道中央，原本应该是搬运器材留下的，一直没人清理。

“绕过去。”他说。

“来不及。”林小满回头，“许晴生命体征波动加剧，必须尽快进入屏蔽舱。建议强行通过。”

“那就撞。”陈默把许晴交给林小满扶着，自己上前两步，双手抓住一根扭曲的铁杆，用力一掰。

锈迹簌簌落下，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

第二下，铁杆松动。

第三下，整堆架子轰然塌陷，腾起一片灰雾。

“搞定。”他拍手，“下次装修记得叫我，收费一瓶辣酱。”

三人穿过障碍，终于抵达地下一层旧化学实验室门口。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上面贴着“高压危险 禁止入内”的褪色标牌。

林小满伸手推门，门没锁。

里面漆黑一片，空气中有股陈年试剂混合霉味的气息。

陈默先进去，摸索墙壁找到电闸。他用力扳下开关。

嗡——

几盏应急灯闪了几下，勉强亮起昏黄光线。

室内布满废弃仪器，中央是一台老式屏蔽舱，玻璃罩布满裂痕，但结构尚存。旁边的操作台上散落着烧杯、试管夹，还有一台早已停摆的电子显微镜。

“设备老旧，但可用。”林小满走向控制面板，按下启动键，“电源接入中，预计三分钟后恢复基础功能。”

“够了。”陈默把许晴扶到角落的塑料椅上坐下，“只要能分析龙鳞就行。”

许晴靠在椅背上，呼吸急促，手指不停摩挲裙边缝着的安全裤布料。她突然抬头，看向陈默：“你眼镜腿上那行字……‘宁可中二不要挂科’……为什么会被刻在第七块鳞片上？”

“我哪知道。”陈默摘下眼镜看了看，“我爸送的平光镜，说是防辐射。那行字是我自己刻的，篆体，花了两小时。”

“但它认你。”许晴低声说，“就像它认我一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的事从我下载这个APP就开始了。”陈默晃了晃手机，“现在的问题不是谁认谁，而是怎么把你脑子里剩下的记忆保住。”

林小满突然出声：“屏蔽舱准备就绪。建议立即进行龙鳞精华提取测试。”

“行。”陈默握紧龙鳞，“来吧。”

他走向屏蔽舱，将龙鳞放在扫描托盘上。林小满输入指令，舱内机械臂缓缓降下，探针接近鳞片表面。

许晴坐在椅子上，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猛地抬头，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它……”她声音发颤，“它刚把我妈教我写第一个数学公式的事吃了……下一个……可能是我给你刻硬币那次……”

陈默回头，看见她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但很快被她抹去。

“那就快点。”他盯着屏幕，“别让它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