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舱的机械臂还在嗡嗡震动，龙鳞表面泛起一层细密金光，像被看不见的手轻轻刮擦。一滴金色液体从鳞片边缘渗出，缓慢滑落，精准滴进下方试管。林小满盯着读数屏，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按：“精华提取率12.3%，预计七分四十一秒完成。”

“七分多？”陈默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许晴的符文笔，“她撑不了那么久。”

许晴靠在塑料椅上，头歪向一边，嘴唇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裤的接缝。她突然抽了下鼻子，眼睛猛地睁大：“我……我记得我妈给我扎辫子，用的是蓝色蝴蝶结……现在没了，全黑了。”

“别想。”陈默把温控贴按回她后颈，那颗凸起的“痣”正烫得吓人，“你现在想的每件事，都是它偷吃的零食。”

“那我得快点哭出来。”许晴咬牙，闭眼用力，“暗魔之泪……刺激分泌……得靠痛苦记忆……可它吃得太快，我都不知道还剩啥能疼的。”

林小满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半杯暗红色液体。“这是昨晚从影刹分身上采集的血液样本，成分与暗魔族高度一致。准备加热催化，用于解药基底反应。”

“你随身带敌人血？”陈默瞪眼。

“科学需要储备。”林小满把烧杯放在电磁炉上，调到中火，“而且这玩意儿比奶茶保质期长。”

电磁炉发出低鸣，血样开始冒泡，散发出一股铁锈混着焦糖的怪味。与此同时，屏蔽舱的提取速度忽然减缓，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高频震动干扰，建议手动稳定能量场】。

“得有人手扶龙鳞。”林小满说。

“我来。”陈默脱掉卫衣套袖，露出手臂上的应急工具包绑带，“反正我手稳，打游戏从不抖。”

他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伸手进入屏蔽舱，两指夹住龙鳞边缘。刚一接触，鳞片猛地一震，像是活物挣扎。他咬牙撑住，额头冒出冷汗。

“别松。”林小满盯着屏幕，“再坚持三分钟，就能拿到足够剂量。”

许晴突然抬头，瞳孔收缩：“外面……有人。”

话音未落，窗玻璃“咔”地裂开一道缝。

三人同时转头。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昏黄光影。下一秒，整扇窗户炸成碎片，黑色雾团如潮水般涌进，落地凝成三个佝偻人形，披着破烂斗篷，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

“追兵。”林小满立刻抬手，光影瞳蓝光暴涨，冰盾瞬间在三人前方成型。

陈默一把将龙鳞塞进口袋，抓起实验台上的试剂瓶就往地上摔：“硫酸加磷粉——燃烧弹启动！”

瓶子碎裂，液体溅开，轰地腾起一团绿火，火墙横亘在实验室中央，逼得黑影连连后退。

“有效！”陈默咧嘴，“上次模拟任务让我画荧光符文，结果发现磷粉和硫酸混合会自燃，系统没算错，生活常识就是魔法原理！”

“别庆祝。”林小满双手前推，冰盾承受着黑影的撞击，表面已出现蛛网状裂痕，“它们在试探防线。”

许晴挣扎着站起来，冲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支空滴管，对着自己眼角用力挤压眼皮：“痛……回忆痛的……我妈走那天，我没敢哭……她说数学老师的孩子不能软弱……我憋着……现在……流出来了……”

一滴透明液体从她眼角滑落，滴入另一支试管。液体落地瞬间泛起幽蓝涟漪，像水银般滚动不散。

“暗魔之泪获取。”林小满迅速接过试管，“基底完成87%。”

“还差猎魔人鲜血！”许晴喘着气喊，“快！它们要破防了！”

陈默回头，看见冰盾已经塌了半边，黑影绕过火墙，直扑操作台。他抄起一根铁架腿当棍子，横扫过去，砸中一个黑影的脑袋，对方发出刺耳尖啸，却毫不停顿，反手甩出一道黑爪。

“操！”陈默翻滚躲开，左臂还是被划出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林小满猛然跺脚，地面结出一圈冰刺，逼退两个逼近的黑影。她额头渗血，兜帽滑落，额角不知何时被飞溅的玻璃划破，血顺着脸颊流下。

“能量负荷91%。”她声音冷静，“冰盾维持时间不足两分钟。”

“那就别等了！”陈默冲到操作台前，抓起三支试管，“先把东西混了再说！”

他刚要把液体倒入同一个烧杯，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爆裂，玻璃渣簌簌落下。最后一个黑影跃上高处，双臂展开，整具身体化作一条黑色长鞭，直抽操作台。

“小心！”许晴扑过来，一把撞开陈默。

试管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

林小满瞬间激活光影导航，蓝光在空中勾勒出轨迹。她纵身一跃，指尖堪堪勾住试管底部，借力翻身落地，试管完好无损。

“漂亮！”陈默竖起大拇指。

“别分心。”林小满把试管塞回他手里，“它们再生速度快，必须一次性解决。”

黑影重新聚拢，三体合一，变成一人高的黑色巨兽，四肢着地，背部隆起骨刺，嘴里滴落腐蚀性黏液。

“这回玩真的了。”陈默把三支试管并排放在操作台边缘，自己挡在前面，手里攥紧铁架腿，“小满，还能撑多久？”

“三十秒内防线必破。”林小满双手结印，冰层再次蔓延，封住门口路径，“建议你在这期间做出选择。”

“选个屁，现在除了硬扛还能咋办？”陈默啐了一口，“许晴，你还记得多少自己？”

许晴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膝，声音微弱：“我记得……你考试作弊，我帮你改成绩……我记得……你生日那天，我送你硬币……我记得……你说高考完请我吃火锅，到现在都没兑现……”

“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十顿。”陈默咧嘴，“火锅管够，辣度随便调。”

“那你得先活下来。”她抬头，眼神短暂清明，“别让它们毁了解药。”

黑影猛然撞击冰层，裂缝瞬间爬满整面屏障。林小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最后十秒。”她低声说。

陈默低头看三支试管：金色的龙鳞精华、幽蓝的暗魔之泪、暗红的敌方血液。只差一样——活人的血，猎魔人的血。

他摸了摸掌心，那里空空如也，戒指早已融化。他看向许晴，她摇摇头，虚弱但坚决。他看向林小满，她正死死盯着冰盾，无法分神。

“那就只能我上了。”他 muttered 一句，伸手去掏书包里的裁纸刀。

就在这时，操作台突然震动。

不是来自黑影的冲击，而是地面本身在颤动。头顶的灯管全部熄灭，仅剩应急灯的昏黄光晕。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地下管道异常。”林小满突然抬头，“有新的能量信号从西侧涌入，频率与现有追兵不同。”

“援军？”陈默握紧铁架腿。

“不确定。”林小满眯眼，“但波动模式显示……非单一意识体。”

黑影的动作也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望向门口方向。

冰盾终于崩裂。

哗啦一声，碎冰四溅。黑影咆哮着扑来，利爪撕裂空气。

陈默举起铁架腿迎击，却被一爪扫中肩膀，整个人撞向操作台。他本能地用手肘护住三支试管，后背狠狠磕在桌角，疼得眼前发黑。

许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余波掀翻，跌坐在地。她看着那三支试管在震动中微微倾斜，其中一支几乎要滑落台面。

“别倒……”她伸手去够，指尖离试管还差几厘米。

林小满咬牙冲上前，用身体挡住第二波攻击，同时挥手打出一道冰锥，钉入黑影腿部。对方动作一滞，但第三只黑影已跃至半空，利爪直取操作台。

“完了！”陈默抬头，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突然炸开，一块锈铁皮呼啸而下，正中黑影头顶。那怪物惨叫一声，坠落在地，翻滚几圈后化作黑烟消散。

众人抬头。

通风口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但地面上，那块掉落的铁皮边缘，沾着一点猩红。

“有人在上面。”林小满低声说。

黑影剩下两只，明显焦躁起来，彼此靠拢，发出低沉嘶鸣，似乎在交流。它们不再进攻，而是缓缓后退，最终退回破碎的窗口，化作黑雾钻入夜色。

火墙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剩设备运转的嗡鸣和三人粗重的呼吸。

陈默瘫坐在地，左手按着流血的胳膊，右手仍死死护着三支试管。他抬头看林小满，她靠着门框，兜帽彻底滑落，额角血迹未干，光影瞳蓝光微弱闪烁。

“你还行吗？”他问。

“能撑。”她点头，“但下次不会这么巧有铁皮砸头。”

许晴爬起来，踉跄走到操作台前，确认三支试管都还在，只是位置挪了。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捂住后颈：“它……又吃了点什么……我不记得刚才想的事了……好像是关于你的……”

“不重要。”陈默站起身，把三支试管小心翼翼摆好，“重要的是，它们跑了。”

“不是跑。”林小满走向窗口，蹲下检查地面残留的黑雾痕迹，“是被召回。信号源变了，它们服从的新指令。”

“谁在指挥？”陈默皱眉。

“不知道。”林小满站起身，看向通风口，“但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不想让解药被毁。”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他忽然笑了：“其实也不用等别人帮忙。”

“你想通了？”林小满看他。

“废话。”他拿起裁纸刀，拉开左手袖子，露出小臂内侧，“既然差猎魔人鲜血，我又刚好是猎魔人代理首领——放点血怎么了？”

他手腕一翻，刀刃抵上皮肤。

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上面，轻轻敲了下管道壁。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