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阳光斜斜淌进阳台,楚嘉正踮脚晾晒女儿的小裙子,淡粉色的布料上还沾着洗衣液的茉莉香。女儿蹲在藤编筐旁,小手捏着一根蒲公英绒毛,吹得满屋飞絮,像撒了把星星。
“妈妈,你看!”女儿举着绒毛跑到她脚边,仰着小脸笑,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水汽。楚嘉弯腰搂住她,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发顶,目光不经意落在阳台角落——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袖口磨出的毛边在风里轻轻晃。
那是丈夫的外套。楚嘉的指尖顿了顿,恍惚间看见雨夜里那个挺拔的身影,他穿着这件外套站在楼道口,眉头微蹙却笑得温柔。最后一次分别时,她的肚子已经显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小家伙轻轻的胎动,丈夫还凑过来贴在上面听,声音低哑又珍视:“要乖,等爸爸回来。”
“妈妈?”女儿的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打断了思绪。楚嘉回过神,把女儿抱到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头,那上面还留着他指纹的温度。
女儿的小脑袋靠在她肩头,忽然指着那件外套问:“妈妈,这件衣服是谁的呀?为什么一直挂在这里?”
楚嘉的喉咙猛地发紧,眼眶瞬间热了。她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是……是你爸爸留下的。”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儿眨了眨眼,又问:“那他去哪里了?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呀?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也想要爸爸。”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楚嘉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记忆突然翻涌,医院的消毒水味、队友们沉重的眼神、襁褓中女儿微弱的哭声,还有那个永远停留在手机屏幕里的名字。他是护卫队的骄傲,是她的爱人,是女儿从未谋面的爸爸,在女儿出生前两个月,他、连同他们夫妻二人的战友永远留在了那场漫天烟火的战斗里。
楚嘉紧紧抱住女儿。“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她哽咽着,泪水砸在女儿的发间,“是妈妈不好,没能让你见到他。他很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女儿似懂非懂地搂住她的脖子,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平时楚嘉哄她那样。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静静悬挂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映着漫天飞舞的蒲公英,飘向远方。
…………
楚嘉突然惊醒,她知道:又梦到年轻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