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从黛瓦的缝隙里袅袅地生长出来,起初只是一缕犹疑的细线,而后才在暮色里舒展了腰肢。
它向着愈来愈低的、棉花糖似的云絮仰起脸。
那样轻,那样小心地踮着脚尖,仿佛怕惊扰了天空的梦境。
终于,那淡青色的、带着柴火微温的触须,碰着了云朵沁着凉意的下缘。
只是一个瞬息,短得像一声来不及出口的叹息。
可整个黄昏都被这无人窥见的吻,染上了一层羞赧蜜橘色的光晕。
风恰在此时路过。
它没有言语,只是用透明的手指,轻缓地拂过炊烟纤细的腰身。
于是,那一缕完成了心事般的青烟,便顺着这温柔的指引,笑着,散开了。
它化进晚风里,化进渐浓的暮霭里,也化进村庄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吐纳里。
只有空气里,还浮着一点稻梗燃尽的、暖暖的香,仿佛在说:有些最美的瞬间,本就是为了消散,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