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离月璃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绣着兰花的薄被。她的脸上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虽然还有些粉嫩脆弱,但至少不再是那副血肉模糊的模样。
她抬起右手,看着十根手指光秃秃的指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指甲床上只有薄薄一层新生的角质,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格外脆弱。
"还是好丑。"离月璃喃喃自语,试图弯曲手指,但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有指甲的保护,手指异常敏感。哪怕只是轻轻碰到被子的边缘,都会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回被子上,动作轻得像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秋风吹过,带来桂花淡淡的香气。离月璃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层新生的皮肤显得更加透明。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璃儿,我来了。"罗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离月璃转过头,看到罗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木盘的侍女。木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又是鸡汤。"离月璃撇了撇嘴,"我都喝了半个月了,再喝下去我都要变成鸡了。"
罗穆笑着走到床边坐下,接过侍女手中的木盘:"辛副院长说了,你伤得太重,必须好好补补。"
他挥手示意侍女退下,等房门关上后,才将木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来,我喂你。"罗穆舀起一勺鸡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离月璃嘴边。
离月璃本想说自己能吃,但看到罗穆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药材香气。离月璃能尝出里面加了当归和黄芪,应该是用来补气血的。
"好喝吗?"罗穆问道。
"嗯。"离月璃点点头,"就是有点腻。"
"那就多吃点菜。"罗穆放下汤勺,夹起一块清蒸鱼肉,"这是今早刚从湖里捞上来的,特别新鲜。"
鱼肉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姜丝香气。离月璃咽下去后,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罗穆看着她吃东西,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但离月璃却注意到,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离月璃突然问道。
罗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睡得挺好的。"
"骗人。"离月璃盯着他的眼睛,"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罗穆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
他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握住离月璃的手腕。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敏感的指尖。
"每次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罗穆的声音很低,"你躺在我怀里,浑身是血,脸上的皮都被剥掉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握着离月璃手腕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会死。"罗穆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离月璃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试图抬起另一只手去摸罗穆的脸,但肩膀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放弃。
"别动。"罗穆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辛副院长说了,你的肩膀骨头断了好几根,至少还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活动。"
离月璃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乖乖地躺回去。
"对不起。"她轻声说道,"让你担心了。"
"傻瓜。"罗穆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宝,"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离月璃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材香气。
"如果我能早点赶到……"罗穆的声音带着自责,"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别说傻话了。"离月璃打断他,"你已经救了我,不是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而且你还把那个疯女人打得满地找牙,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罗穆抬起头,看着离月璃脸上的笑容,心中的愧疚稍微减轻了一些。
"对了,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离月璃突然问道。
罗穆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她被关在城主府的地牢里,每天都要接受审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沉:"我爹说了,等你伤好了,会让你亲自处置她。"
离月璃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天晚上的痛苦她记得清清楚楚——脸皮被一寸寸剥下来的感觉,手指被针刺穿的剧痛,还有那个疯女人狰狞的笑容……
"我会让她后悔活着的。"离月璃冷冷说道。
罗穆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心中既心疼又欣慰。至少,璃儿还有报仇的念头,说明她还没有被那天的经历击垮。
"好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罗穆重新拿起筷子,"先把饭吃完,不然汤都凉了。"
离月璃点点头,重新张开嘴。
接下来的时间里,罗穆一口一口地喂着离月璃吃饭。他的动作很温柔,每次都会先吹凉了再送到她嘴边,生怕烫到她。
离月璃看着罗穆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放下一切,甚至不惜与整个唐家为敌。
"罗穆。"她突然开口。
"嗯?"罗穆抬起头。
"等我伤好了……"离月璃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我们就成亲吧。"
罗穆愣住了,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等我伤好了,我们就成亲。"离月璃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有些羞涩,但语气却很坚定。
罗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好!我这就去跟我爹说!"
他激动得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坐了回去:"不行,我得先把你照顾好。成亲的事可以慢慢准备。"
离月璃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罗穆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离月璃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样子挺可爱的。"
罗穆的脸瞬间红了,他咳嗽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咳,什么可爱不可爱的,我可是男子汉。"
"是是是,你是男子汉。"离月璃笑着附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罗穆继续喂着离月璃吃饭,时不时说几句笑话逗她开心。
等饭吃完后,罗穆将木盘放到一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离月璃好奇地问道。
"辛副院长给的药膏。"罗穆打开瓶盖,里面是一团白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说这个能帮助你的手指恢复,让指甲长得快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一点药膏,然后轻轻涂抹在离月璃的指尖上。
离月璃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清凉感,原本刺痛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舒服吗?"罗穆问道。
"嗯,舒服多了。"离月璃点点头。
罗穆继续给她涂药,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专注的样子让离月璃看得有些出神。
"罗穆。"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罗穆抬起头,看着离月璃认真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傻瓜,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他放下药瓶,伸手轻轻握住离月璃的手腕:"璃儿,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离月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
罗穆俯下身,在离月璃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离月璃叫住他。
"怎么了?"
"能不能……"离月璃有些犹豫,"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罗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
他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握住离月璃的手。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秋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离月璃靠在床头,感受着罗穆手心的温度,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那些痛苦的记忆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罗穆。"她再次开口。
"嗯?"
"我爱你。"
罗穆的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向离月璃。她的眼睛里满是真挚的情感,没有一丝虚假。
"我也爱你。"罗穆轻声回应,然后俯下身,在离月璃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