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诗曰:
阳间三载风云变,往生新主临老街。
昆仑深处实验室,轮回盘内囚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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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间,老街,第三年春。
青石板路依旧蜿蜒,黑瓦白墙历久弥新,但街上的行人已与三年前大不相同。
有穿着汉服却手持智能手机的年轻人——他们大多觉醒了古代记忆,言行举止常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古韵;有西装革履却突然对着空气作揖的中年人——那是看到了前世的熟人魂魄;更多的则是神色疲惫、眼神恍惚的普通人,在这记忆重叠的世界里艰难维持着今生的生活。
街口那块刻着“阴阳有序,生死有常”的青石碑,如今被一圈铁栅栏围起,栅栏上挂着醒目的警示牌:
“阴阳驿管辖区域,未经许可不得施法、斗殴、私设祭坛。”
牌子上布满了各种咒术轰击留下的焦痕,显然这三年来,这块牌子没少挨打。
阴阳驿已从当初的三层木楼扩建为五层砖石结构的庞大建筑。一楼接待厅扩大了三倍,二十个办事窗口前排着长队,电子叫号系统滚动着号码,扩音器里不时传来冷静的女声:
“请A047号到三号窗口办理前世债务调解。”
“请B112号到七号窗口领取‘记忆稳定符’。”
“往生会成员请走专用通道,接受审查。”
大厅东侧设有一排“记忆诊疗室”,专门帮助那些被前世记忆困扰、出现精神问题的人。西侧则是“恩怨调解区”,用屏风隔成一个个小隔间,里面常常传出争吵、哭泣或和解的笑声。
二楼会议室,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林晓雨坐在主位,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三年时间,这个曾经青涩的少女已被磨砺成干练沉稳的“林主管”。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只有偶尔捏眉心的小动作,才泄露出深藏的疲惫。
“这个月的前世债务纠纷比上个月增加了百分之四十。”赵小军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尤其集中在‘财产继承’和‘情感纠葛’两类。昨天有个案例——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声称自己前世是清朝富商,要求现在某富豪家族分一半家产给他,理由是那富豪是他前世的曾孙。”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
这样的荒唐事,这三年来他们见得太多了。
“往生会的活动呢?”林晓雨问。
“更加猖獗。”赵小军切换PPT,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他们在全国建立了十二个分会,总人数估计超过五千。上个月在江城,他们试图强行‘唤醒’一个幼儿园所有孩子的三世记忆,导致十七个孩子精神崩溃,现在还在医院。”
“官方什么态度?”
“态度暧昧。”回答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位中年男人,他穿着警服,肩章显示他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上面成立了‘特殊事件处理办公室’,原则上支持阴阳驿维持秩序,但也有人认为……往生会的理念有一定道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甚至有人说,既然轮回已经紊乱,不如顺势而为,建立‘记忆永续’的新社会。这种声音在高层……有市场。”
会议室陷入沉默。
三年来,世界的变化超出所有人预料。科学界开始严肃研究“灵魂现象”,各大高校设立了“超心理学”专业;宗教团体有的激烈反对,有的试图将之纳入教义;普通人则在惶恐、好奇、贪婪中摇摆——有人利用前世记忆发财,有人被前世仇人追杀,更多的人在双重身份的撕裂中痛苦挣扎。
而老街,作为全国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阴阳交流区”,成了这场巨变的暴风眼。
“最麻烦的是,”赵小军切换到最后一张PPT,“往生会的新任会长,今天下午会抵达老街。”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眼神却阴鸷如毒蛇。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火焰状胎记。
“王明?”有人惊呼。
“不,是王明的转世。”赵小军沉声道,“三年前在阴司,王明被国师救走,用秘法强行转世。这个新身体只用了三年就长大成人,保留了全部记忆和力量,而且……据说国师给了他某种‘馈赠’,实力远超从前。”
“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公开说法是‘友好访问,理念交流’。”林晓雨冷笑,“实际上,是想夺取阴阳驿的控制权,把老街变成往生会的总舵。一旦成功,他们就能以老街为基地,大规模实施‘记忆永续’计划。”
她站起身,环视会议室:“诸位,陈老板把老街交给我们已经三年。这三年我们守住了这里,没让它变成法外之地。现在,真正的考验来了。”
“王明的转世,下午三点到。”
“我们只有四个小时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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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昆仑山脉深处。
青冥踏雪而行。
他恢复了中年文士的形态,一身青色道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根青竹杖,杖尖点在雪地上,每点一次,就有一圈淡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探查着地底的灵脉走向。
他已经在这片雪山中搜寻了七日——阴司七日,阳间七年。
时间流速的差异让他心急如焚。在阴司,陈渡只有三个月时间;在阳间,七年已足以让世界天翻地覆。而他必须在尽快找到国师的实验室。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青冥停在一条冰封的峡谷前。
峡谷两侧是万仞绝壁,终年积雪。但青冥能感觉到,谷底深处有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气波动——那灵气被重重阵法掩盖,若非他修为深厚且熟悉国师的手法,根本察觉不到。
他纵身跃下峡谷。
下落百丈后,他停在半空,手中青竹杖对着绝壁某处轻轻一点。
“开。”
绝壁表面浮现出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高三丈,宽两丈,内部漆黑一片,但能感觉到有暖风从深处吹出。
青冥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百步,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广不见边。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九座青铜平台,平台之间以白玉石桥连接。每座平台上都摆放着各种奇异的仪器——有些像是古代的浑天仪,有些像是炼丹炉,还有些根本辨认不出用途。
最惊人的是,空间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组成了浩瀚的星空图案。那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移动,模拟着真实的星象运行。
“果然在这里。”青冥低声自语。
他认出了这个布置——这是千年前,他和国师还是师兄弟时,共同设计的“观星台”。当初是为了观测天地气运,推演道法变化。没想到国师将它搬到这里,改造成了实验室。
青冥踏上最近的一座青铜平台。
平台上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笔记的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国师的笔迹。
青冥翻开笔记。
第一页,标题是《永恒计划纲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轮回无情,以众生为蜉蝣。”
“吾欲改天换地,创永恒之序,使有情者不忘,有义者得偿,有怨者可报,有恩者可还。”
“此非逆天,乃顺人道。”
青冥皱眉翻页。
后面详细记录了国师千年来的各种实验:
· 用九十九个特殊命格的魂魄炼制“记忆种子”,植入新生儿体内,观察记忆传承效果。
· 在十八处风水宝地设立“轮回干扰阵”,人为制造小范围轮回紊乱,收集数据。
· 捕捉修行者的道魂,分析“道”与“记忆”的融合机制。
· 甚至……解剖了七具“阴阳同体”者的尸体,研究其魂魄结构。
“疯子……”青冥喃喃道,“你已经彻底疯了。”
他继续翻阅,突然手指一顿。
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地图——是轮回盘内部的结构图!图上标注了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阎君魂魄,囚于此。待永恒计划启动,以其为引,重塑轮回。”
阎君被囚了?!
青冥心头巨震。
难怪阴司大乱,阎君却始终没有现身!原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仔细看那个红点的位置——在轮回盘的“天道”扇区与“人道”扇区的交界处,一个被称为“规则夹缝”的地方。那里不受任何一道的规则管辖,是轮回盘内部唯一的法外之地。
“必须立刻通知守一。”青冥收起笔记,转身就要离开。
却在这时,实验室深处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师兄,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青冥猛地转身。
实验室最深处,一座最大的青铜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个现代科学家。但他的眼神,他的气息,青冥绝不会认错——
国师!
或者说,是国师的一个分身。
“你果然在这里留了后手。”青冥冷冷道。
“只是一个观察点而已。”国师分身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师兄,看了我的笔记,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宏伟的计划?”
“是疯狂的计划。”青冥一字一句,“你会毁了一切。”
“毁了旧的,才能建立新的。”国师分身的笑容不变,“师兄,你我都活了一千多年,看尽了轮回的无情。相爱的人转世后形同陌路,相恨的人转世后恩怨两清——这公平吗?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那些用生命守护的信念,那些耗尽心血积累的知识……凭什么死后就要清零?”
“因为那就是轮回的意义!”青冥厉声道,“正因为有遗忘,才有新生!如果所有人都记得每一世的痛苦、遗憾、仇恨,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现在看到的阳间乱象,不就是答案吗?”
“那是过渡期的阵痛。”国师分身摇头,“等我的永恒世界建立,我会优化规则。痛苦可以被淡化,美好可以被强化,记忆可以被编辑——我将为每个生灵设计最完美的人生轮回。”
青冥不再废话,手中青竹杖一抖,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国师分身。
国师分身不闪不避,任由竹杖刺穿身体。但他的身体像烟雾般散开,又在三丈外重新凝聚。
“没用的,师兄。”他笑道,“这里是我的领域,你伤不到我。而且……你时间不多了吧?阴司三个月,阳间九十年。你现在赶回去通知守一,来得及吗?”
青冥心中一沉。
确实,时间流速的差异是他最大的敌人。在这里多耽搁一刻,阴司就过去一天,阳间就过去一年。
“你到底想怎样?”
“想请你……留下。”国师分身张开双臂,“加入我的永恒计划。师兄,你是我唯一尊敬的对手,也是唯一配得上与我共享永恒的人。我们可以一起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
青冥冷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就只能请你……永远留在这里了。”
国师分身打了个响指。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亮起无数符文。符文连接成阵,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青冥困在其中。牢笼开始收缩,空间被压缩,时间流速在急剧变化——青冥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时间正在变慢,越来越慢,几乎停滞。
这是“时空囚笼”,国师最拿手的困敌之术。
“在这里好好思考吧,师兄。”国师分身的身影渐渐淡去,“等我的永恒世界建成,我会来接你。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话音落,分身彻底消失。
青冥被困在时空囚笼中,周围的时间流速已降至外界的万分之一。他每过一刻,外界已过去数月;他每过一日,外界已过去数年。
他仰天长叹。
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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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轮回盘内部。
守一真人的魂魄在错综复杂的规则通道中穿行。
轮回盘内部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无数光流如血管般纵横交错,每一条光流都代表一种轮回规则。有的炽热如火,那是“天道”的规则;有的温和如风,那是“人道”的规则;有的阴冷如冰,那是“饿鬼道”的规则……
守一真人手中捧着一盏魂灯——与给陈渡的那盏引魂灯同源,能在这规则迷宫中指引方向。灯芯的火苗朝着某个方向倾斜,那是阎君魂魄被囚之处的指引。
他已经找了很久——阴司时间三日,阳间三年。
越往深处走,规则越混乱。经常有破碎的记忆碎片从光流中溅出,撞在他的魂魄上——那是轮回盘崩裂后外泄的魂魄信息。他看到了无数人的前世今生,看到了爱恨情仇,看到了生离死别。
其中一些碎片,让他心惊。
他看到了秦老——不是作为守墓人的秦老,而是更早的、年轻时充满理想的秦老。那时候的秦老相信,守墓人一脉的使命是守护苍生,而非助纣为虐。
他看到了第一代渡阴人——那是个沉默坚毅的男子,独自在阴阳两界行走千年,最后为镇压某次大劫而牺牲。
他还看到了……自己。
年轻时的自己,与师父学艺时的自己,第一次接引魂魄时的自己,遇见年幼陈渡时的自己……
“这些记忆碎片,本该在轮回中被洗净,重归混沌。”守一真人喃喃自语,“如今外泄,难怪阳间大乱。”
魂灯的火苗突然剧烈跳动。
到了。
前方,规则光流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个漆黑的空间裂缝——那就是“规则夹缝”,轮回盘内部唯一不受规则管辖的地方。
而在裂缝边缘,悬浮着一个金色的光茧。
光茧中,隐约可见一个头戴冕旒、身穿黑色龙袍的威严身影——正是阴司之主,阎君!
但此刻的阎君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周身缠绕着九道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入裂缝之中,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囚禁于此。
守一真人正要上前,裂缝中突然涌出大量黑雾。黑雾凝聚成一个身穿判官袍、手持判官笔的身影——正是大纲中提到的那个判官,国师在阴司的棋子!
“守一道友,止步。”判官的声音冰冷,“阎君正在闭关修炼,不便打扰。”
“闭关?”守一真人冷笑,“被九幽锁魂链捆着闭关?”
判官脸色不变:“此乃阎君修行秘法,外人不解。”
“让开。”守一真人手中魂灯光芒大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判官叹了口气:“守一道友,何必如此执着?国师大人的永恒计划若成,阴阳两界所有生灵都将受益。阎君不过是暂时在此休养,待新世界建成,他依然是阴司之主。”
“休养到魂魄被抽干吗?”守一真人指着光茧,“九幽锁魂链不仅困魂,更会缓慢抽取魂力。你当我看不出?”
判官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留在这里吧。”
他手中判官笔一挥,虚空中浮现出无数血色文字。那些文字化作锁链,朝守一真人缠绕而来!
守一真人早有准备,魂灯一抛,灯芯火苗炸开,化作万千火星,将血色文字一一焚毁。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渡阴秘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魂魄归位,邪祟退散!”
咒文化作金色符文,如暴雨般射向判官。
判官挥笔抵挡,却节节败退——他虽得国师传授秘法,但论及对魂魄本质的理解,远不及镇守轮回盘千年的守一真人。
眼看就要落败,判官突然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判官笔上。
“以我之魂,唤九幽之力!”
裂缝深处,传来恐怖的咆哮声。九道更加粗大的黑色锁链从裂缝中伸出,每一条锁链的尽头都拴着一头狰狞的恶鬼虚影——那是被囚禁在九幽之地的上古凶魂!
九头凶魂扑向守一真人。
守一真人脸色凝重,却并不慌乱。他盘膝坐下,魂灯悬于头顶,双手结成一个古朴的印记——那是渡阴人一脉的镇魂印。
“镇!”
一字喝出,九头凶魂的动作同时一滞。
但就在这时,裂缝深处突然传来国师的声音:
“守一道友,多谢你送上门来。”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裂缝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守一真人的魂魄!
守一真人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魂力正在被快速抽取——那只手掌在吸收他的力量!
“你……”他咬牙硬撑。
“你的魂魄,镇守轮回盘千年,早已与规则深度契合。”国师的声音带着笑意,“正是我需要的‘规则锚点’。有了你,我的永恒计划就能提前完成了。”
守一真人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魂灯掷向光茧中的阎君。
“阎君……醒来……”
魂灯撞在光茧上,碎裂。但灯芯的火苗却钻入光茧,没入阎君眉心。
阎君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守一真人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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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间,老街,下午三点整。
十二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老街。
车队在阴阳驿门前停下,前后各六辆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四十八个身穿统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保镖。他们迅速清场,将围观的街坊和媒体记者拦在三十米外。
中间那辆加长轿车的车门打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额头上那个火焰状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的容貌与三年前的王明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年轻,更加……邪异。
往生会新任会长,王明的转世之身——王炎。
林晓雨和赵小军带着阴阳驿的工作人员站在台阶上,严阵以待。
王炎抬头看了看阴阳驿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年不见,这里倒是气派了不少。”
他走上台阶,目光扫过林晓雨:“林主管,久仰。三年前在阴司,你我还是敌人。如今我转世重生,不知能否化敌为友?”
林晓雨平静道:“那要看王会长是来交朋友,还是来抢地盘的。”
“说抢多难听。”王炎笑道,“我是来……合作的。阴阳驿管理老街三年,劳苦功高。但如今世道变了,光靠管理已经不够。我们需要新的理念,新的规则。”
他提高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往生会的理念很简单——既然轮回已经紊乱,既然前世记忆已经觉醒,那我们为什么不顺势而为?为什么要强迫大家忘记?为什么要用孟婆汤抹去那些珍贵的记忆?”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世界!一个记忆永续、情感永恒的世界!在那里,相爱的人每一世都能重逢,积累的知识可以代代相传,前世未了的恩怨可以堂堂正正了结!”
人群中响起一些赞同的声音——大多是往生会的成员,但也有些普通觉醒者被说动了。
赵小军踏前一步:“王会长,你说得好听。但你有没有问过,那些前世受尽苦难、只想忘掉一切重新开始的人愿不愿意?那些被前世仇人纠缠、今生只想平静生活的人愿不愿意?”
“那是过渡期的阵痛。”王炎的语气充满煽动性,“在我的新世界里,我会优化规则。痛苦可以被抚平,仇恨可以被化解。我们需要的是勇气,是拥抱变化的勇气!”
他盯着林晓雨:“林主管,我给你一个选择。第一,与我合作,将阴阳驿改组为‘永恒驿站’,我们一起建立新秩序。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我只好……请你让位了。”
气氛骤然紧张。
阴阳驿的工作人员都握紧了法器。往生会的保镖也上前一步,双方剑拔弩张。
林晓雨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惊雷!
不,不是雷声。
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所有人抬头,只见老街的天空——那本该是下午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滚滚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影,以及……一个被黑色锁链捆绑、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身影,林晓雨和赵小军绝不会认错。
是陈渡!
而在陈渡身后,一个身穿黑色道袍、头戴高冠的身影缓缓浮现。
国师的本体,降临阳间!
他俯视着老街,声音如九天雷霆:
“永恒计划,正式启动。”
“以此地为始,重塑轮回。”
“顺我者,得永恒。”
“逆我者……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