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我们在抵达西域前,那场战争早就结束了!”阿娃在与芸鸡一同前往博物馆的路上,这么说。
“要真那样,一切都晚了!”芸鸡告诉阿娃,西域时历记载单位比东土这边小,在西域的两年,不过只有东土世界的半年时间。
按照这个理论可以演算出,这场矮人族向麓雅国发动侵袭的战争,就是阿娃从西域回到现代社会那阵子发生的。
不过,当他们真正抵达了博物馆楼下时,那里周围极为平常的环境风光一下就让阿娃犯愁起来。芸鸡一再询问,也许是阿娃将他第一次进入西域的途径混淆了,否则他们就必须上博物馆十一层天花板,以见证那番话的真假。
“不可能,我的三个伙伴,现在还在西域里,全城警察们,都在侦查这个案子,博物馆的馆长早就将我拉进黑名单里了,他记得起我的模样……”阿娃摇头太息,不可能进博物馆,只能寻找另外的途径。
整个碌碌无为的下午,阿娃和芸鸡都在博物馆边上那些刚休整过地皮的草坪上来回转悠。他们希望或许这条捷径就在草坪上面。毕竟阿娃还能回忆,从西域回到现代社会,他也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草坪上的。
“也许,还有个人,能帮上忙!”阿娃说。
这个人自然是柳叶花。当然能找到陈子怡也行。芸鸡一下回忆起来空居洞里的昔日情景,也知道阿娃所说的那两个人模样。
“不。陈子怡是个明星,并不是当初空居洞里那个柳叶花的下手,要是能找到她,就能找到柳叶花了!”阿娃进一步提示。
黑色星光下,阿娃睡在草坪上,和芸鸡聊起来关于五点半协会的相关事情来。说句实在话,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协会是什么玩意,就像他压根不认识芸鸡一样。他记得芸鸡说他曾聆听过自己的教学,那么说在西域世界自己不但是个权力在上的浑疆王子,还是个有学识风范的教师。阿娃想到这些时,他看到星辰正敏捷流过银河的上空,像天外飞来的外星人一下坠落大地。
在聊到关于五点半协会的那些时候,阿娃觉得自己一下像饱览群书,整个人恍若刚从博物馆的四书五经中脱胎换骨出来。这样的自豪感第一次让他感觉到,校园学习所带来的知识荣光。
“王子,在浑疆的沙碛诗岛上,我第一次见到了你,那时你正在一群人当中讲解关于远古盛唐的一些知识,你滔滔不绝的言辞一下就吸引了我……”芸鸡说到这,整个身心一下像穿越到了那个世界之中了。
从后来芸鸡的点滴回忆里,阿娃这才逐步发现,在西域世界里,他所扮演着的角色并非只有王子一个,还有充当着穿梭在沙碛上的那些丝绸之路的光明使者。因为他渊博的知识让西域人不断地被迫打开自身的视野,也让他们真正看到来自于封建王国的巨大魅力。据说当年远在盛唐大都那边,矗立着一个巍峨不屈的大汉王朝。在这个国家里,男女老少们都穿戴着奇装异服,吃着美味佳肴,谈论着飞黄腾达的美好人生。这里的男子个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女子则是温柔娴静窈窕自如,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铸造成黄金,而大堂宝殿全部由金砖玉瓦所雕砌而成。人们行走在这个国家的大街小巷间,会传唱出金属铮铮发亮的旋律,人们行走在这个国家的山水田园里,则会飞翔出乖巧多姿的大自然的鸟儿。这里拥有最为神奇的文字符号和风土人情,这里贩卖经商的人们都会严格遵守游戏规则来经营事业……这里还拥有着最为慎密森严的等级制度,从地位最高的统治者到最低的街头乞丐,人们在这个国度里所扮演的生活角色全都可从他们的服装道具中窥察出来……而这些都得益于阿娃王子的倾心传授。
浑疆人们永远忘不了‘五点半协会’,更忘不了那个博学多才的阿娃王子,一个并非土生土长于西域大陆却对这片辽阔沙碛有着质朴而真挚的惜爱之情的浑疆王子。
如果浑疆王子真的有如此渊博学识和颇多建树,那他为何还不能辅佐自己的父亲避免那些政权上最为低等的悲剧发生。作为西域世界常年生活在风沙中的马背上的君王,怎么可能不明白谋朝篡位这个古往今来最为浅显却又最为惨痛的教训。但浑疆国的悲剧恰恰就发生了。
“不,这些都不能怪王子你,而是当时政局不稳定,四面诸侯都对浑疆的中心城市虎视眈眈,好在后来迁都到地包天,才算平息了这些郡王们的狼子野心,毕竟地包天这个地方,真是易守难攻之地……”芸鸡坚信这一切都是和王子早先英明的决策领导分不开的。
那为何后来,地包天的繁荣和浑疆国的振兴并未沿着这些势头渐好的苗子往下发展呢?阿娃很想了解这些,但他不可能询问芸鸡到这种详细地步。
那些徜徉在草坪上的谈话,俨然像极了天宇上的星辰,时缓时急,若有若无。不知何时阿娃已进入了梦乡。在自己驾驶着儿时铁环一路狂奔向乡下木屋的整个旅途中,阿娃始终觉得阳光照射下的背影,像尾巴一样在他身后一打一打。在天光快亮的时分,阿娃分明看到这只尾巴变成了一排正耸跃在泊油路上的兔子,他们其时正在拼命地往一个不确定的方向上赶路!
“芸鸡!”阿娃尖叫了声。
天亮了。芸鸡告诉阿娃,无论如何今天也必须找到这条捷径之路,否则他们就只能按照那条漫长甚至迂曲笨拙的老路朝西域进发。时不待人,芸鸡感慨说,这里的一天是西域的三天了,即便是我和你说上一句话,在西域也可能发生了一个回合的战斗交火了。
他们继续围绕着博物馆周围,像寻觅宝藏的掘金者们在殷勤地躬耕着大地上的每一寸肌肤。但时间终归是无情的,所以它才会留给人无法忘却的记忆。当午后的云雾从博物馆的婀娜多姿间云散烟消开来,整个城市的午后景致才多少被阳光返照在了光洁的建筑楼墙垣上。那时,芸鸡已将自己那辆庄重的帐篷车给开启了油门。
在帐篷车内消遣因毫无所获而心情沉闷的午后光阴之际,阿娃惊奇地发现那些高大墙垣上,兀立地闪现出来一个人影来。就像乡下林子间播放出的露天电影,阿娃觉察到就在墙壁这张大荧幕上,一个穿高跟鞋的窈窕女子,正一往情深地朝这边草坪上走来。她的红高跟鞋与绿皮包将其整个妖娆的身段刻画得分外明媚。
这个女人居然是陈子怡。
“你们在这做啥?”她明显是在问阿娃。
“姐姐,我们……在寻找通往西域的路!”
陈子怡起初并不明白阿娃所说的话,直到她看清芸鸡和现代人长相上的迥异之后,她才回忆起来,昔日在咖啡厅内聆听到的那些奇闻逸事。
“真的有西域吗?”她还是好奇地重复问了句。
芸鸡在第一眼看到陈子怡时,他整个生命像一下找到了革命的新曙光。是的,这就是女人的魅力,像普照大地的恩泽阳光带来的光辉洗礼那样,陈子怡的出现给了芸鸡思想上类似火山爆发似的冲击。他一再口口声声称呼陈子怡为‘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