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敌人越来越近,张升却将自己的护卫尽数派出,房宽不由心急如焚,却也不敢抗命行事,于是便纵马挡在了张升身前,以防蒙古骑兵放箭伤人。
张升却道:“你方才提起大米时,已然无意中显露了身手,因此等到杨洪他们与敌人交战后,你便和韩观上前,大显神威吧。”
房宽急道:“如果我俩也上前迎敌,谁来保护大人的安危?”
张升抬起马鞭,指了指即将要冲杀过来的蒙古骑兵,说道:“你仔细看,这些人叫得虽凶,却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兵,有的连头发胡子都白了,他们所用的军械更是颇为陈旧,绝不会是北元人的主力。”
言及与此,张升微微一笑,问道:“就这样如破棉败絮般的四五十个蒙古老兵,难道你们六人还拦截不住么?”
说话间,杨洪等人已与北元骑兵交上了手,尽管以寡敌众,却仍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如果不是张升先行下达了命令,对蒙古人心怀恨意的四人,早已大开杀戒。
房宽终究也是聪明人,只不过是担心自己上司的安危,方才关心则乱,此时理清头绪后,便抽出了藏在马背上的铜制竹节双鞭,笑道:“大人放心,一切交给卑职二人便是。”说罢,便与韩观一左一右,纵马冲了出去。
张升笑着喊道:“记得放几个活口回去!”
由于杨洪等人守多攻少,四十多个蒙古老兵,方才能够勉强与之相持,但饶是如此,无论是王艺珍的偶尔出刀,还是杨洪的时而挥剑,都会伤及一名敌人,只是故意的避开了其要害部位。
因此当举着双鞭的房宽,以及挺着雁翎刀的韩观加入战团后,局势立即就发生了改变:只见房宽手中一对三十六斤重,形如竹节的双鞭上下翻飞,或劈或扫,中者无不骨断筋折,或划或撩,敌人兵刃无不脱手而飞;韩观的雁翎刀虽不算重,但强在刀法精湛,蒙古骑兵在其手下走不过三五招,便纷纷丢了性命。
盏茶功夫过后,呼啸而来的北元骑兵,便只剩下了十来个人,一个身手较好之人,用蒙古语喊了两句,余人便纷纷调转马头仓皇而逃。
房宽悄声道:“留下这个鞑子盘问。”
韩观当即从怀中摸出一柄飞刀,挥手激射而出,正中喊话之人的马腿,那坐骑吃痛,站立不住,便带着主人一起倒了下去。
岂料那蒙古骑兵很是矫健,即将摔倒之时,用力一按马头,便借势冲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站起身来,快速朝着同伴跑去。
眼见他的右手,即将就要搭上同伴的马鞍,又是两枚飞刀袭来,分别命中其左腿腿肚和右手手背,立时便疼得他栽倒在地。
看到刚刚如杀神一般的房宽已然冲了上来,余下的北元骑兵哪里还顾得上援救同伴,慌忙奋力打马,作鸟兽散。
房宽也不追赶,翻身下马,提起了中飞刀的蒙古汉子,恶狠狠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汉子倒甚是硬气,竟然闭上了双眼,对房宽来了个不理不睬。
房宽大怒,抡起蒲扇般的巴掌,便接连给了其两记耳光。
那汉子的双颊立时便肿了起来,可他在吐出了口中的鲜血和一枚牙齿后,竟然用略显生涩的汉话,笑着问道:“看你五大三粗的,难道就只有这点气力?”
房宽不禁失笑道:“他娘的,你倒还算硬气。”
这时,杨洪走上前来,说道:“还是带回去盘问吧,以大人之能,想来定会有法子对付他。”
打量了一番被五花大绑押回来的蒙古大汉后,张升淡淡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你若是不想多受罪,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汉子道:“这不就是在废话么,你怎么和那些被我玩过的明国女人一般啰嗦?”
听了这话,张升面上的肌肉不禁微微抽搐,问道:“明国女人?平泉南边那个村子,是你带人屠戮的?”
那汉子笑道:“带队的虽是千夫长,但那些女人,我却差不多都玩过了,也确是杀了几个。”
杨洪、房宽等人闻言,皆勃然变色,当即便要上前动手,王艺珍的眼中,更是露出了骇人的杀意。
张升却强忍着悲愤之情,挥手阻止了众人,又问道:“村子里的那些孩子,是谁下令杀害的?”
那汉子却面露鄙夷之色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明国杂碎?”
张升怒极反笑,颔首道:“希望到了最后,你也能如此。”说着便蹲下身子,紧紧地握住了其左腿上插着的飞刀握把。
那汉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吐沫,问道:“你要怎样?”
张升却不再说话,而是将飞刀自上而下,缓缓向下划动。
那汉子的额头瞬间便涌出了无数汗珠,忍不住骂道:“你这个狗崽……”
可没有等他说完,张升便猛地转动握把,将鲜血和碎肉一齐剜了出来,霎时间血肉横飞,撒了一地。
那汉子在剧痛之际,又哪里还说得出话,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然而随着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那汉子便又醒了过来,牙齿也因身体的疼痛和寒冷,不住的上下打颤。
张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谁派你们来的?”
那汉子咬着牙说道:“我是你阿爸。”
张升叹了口气,将沾染着血肉的飞刀递还给了韩观,说道:“你的功夫不错,就是这飞刀实在不够锋利。”
韩观不知长官意欲何为,只得双手接过,颔首道:“大人说的是。”
张升抽出了自己的纯钧剑,轻轻插入了那汉子的大腿,犹如插进豆腐般轻松,痛得他又是一声惨叫。
只见张升随手一提,长剑便轻而易举地割开了其腿上结实的肌肉,笑道:“你看,用我的剑便少了许多阻力,省去不少力气。”
由于失血过多和痛感太强,那汉子的面色已逐渐变得苍白,双目上翻,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
张升却取出了金疮药,为其敷上,可血刚刚止住,便将剑锋横在了他的要害处,问道:“偷盗财物断手,那么玷污妇女,应当断什么?”
略微恢复了些精神的蒙古汉子,目光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颤声道:“杀……杀了我吧。”
张升笑道:“我也不清楚,割下这玩意儿,人会不会立刻死,你想不想知道?”说完也不待对方回答,便将纯钧剑向里移动了些许。
那汉子只觉裆下一凉,想要去看却又看不到,好在并没有痛感传来,当下再也顾不得旁的,嘶声喊道:“我叫阿来夫!我什么都说!”
张升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阿来夫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道:“是千夫长格根哈斯。”
张升又问道:“你的身手还算不错,又会说汉话,应该是那格根哈斯得力的部下,可他为何会让你带着几十个老弱病残前来送死?”
阿来夫道:“千夫长只说是奉了索林将军的命令,让我们前来试探明国商队的虚实。”说到这里,阿来夫叹了口气,甚是懊恼的说道:“谁又能想到,商队中竟有骁勇无比的拔都鲁(勇士),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张升道:“格根哈斯手下有多少人马,现下驻扎在何处?”见对方目光闪烁,张升便将长剑一横。
胯下冰冷剑脊传来的寒意,瞬间将阿来夫吓得一激灵,连忙回答道:“有一千两百多人,都在杨树岭一带!”
张升趁机追问道:“索林帖木儿的主力藏在了哪里!”
阿来夫脱口而出道:“在彻彻儿山。”并且这次学了乖,没有等张升提问,便抢着答道:“有将近一万人,至于兵力的具体分布,我只是个百夫长,实在是不清楚!”
张升颔首道:“很好,最后一个问题,下令屠戮那些妇孺的人,是你还是格根哈斯?”
阿来夫大惊,急忙说道:“当然是格根哈斯!有千夫长带队,哪里还有我下令的份!”
张升点了点头,果真将纯钧剑取了出来,笑道:“放心,我不会割你那玩意儿的,否则我这宝剑便脏了,今后还怎么用。”
阿来夫闻言如蒙大赦,终于松了口气,强笑道:“多……多谢。”
张升笑容一敛,冷冷道:“你这厮奸淫掳掠,恶贯满盈,原本该被千刀万剐,受尽酷刑而死,看在你不是主谋,并且老实招供的份上,我就给你个痛快。”
见对方缓缓举起了宝剑,今日初次知道畏惧,明白生命可贵的阿来夫,慌忙叫道:“饶……”
可惜的是,阿来夫最后的“命”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伴随着纯钧剑的疾速落下,他的头颅便已经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直到看见张升俯下身去,用无头尸的衣衫擦了擦宝剑,阿来夫才终于眼前一黑,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杨洪问道:“彻彻儿山在大宁以北,距此起码有两百多里,可那几个蒙古商人没走多久,格根哈斯就收到了先锋官的命令,用老弱病残前来试探,依末将之见,就算是飞鸽传书,怕是也没有如此之快,那么有没有可能,索林帖木儿就在左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