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短刀迎上跃起的野犬,刀尖撞在犬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那狗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得多,冲击顺着刀身传到手腕,整条手臂一麻,虎口发热。他没松手,借着这股力往左下方压,让开正面,同时脚跟蹬地,整个人向侧后方翻滚。
湿滑的地面让他落地时右膝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顺势就地一滚,避开第二只从侧面扑来的狗。那狗爪子擦着他作战服的背部划过,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但能感觉到冷风贴着背脊钻进来。他听见第三只狗已经腾空,风声压顶,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弓背缩头,用肩膀硬扛这一扑。
撞击来得又快又沉,像被铁棍砸中。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往前滑了半米,掌心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红痕。狗没咬住脖子,却死死咬住了他的左肩外侧,牙齿穿透布料嵌进皮肉,剧痛瞬间炸开。他左手本能去掰狗嘴,右手则迅速把短刀换到左手,刀柄朝前,反手往上捅。
刀尖扎进狗的下颌,血立刻涌出来,热的,顺着刀背流到他指缝。狗吃痛松口,他趁机抽出刀,翻身坐起,一脚踹在狗胸口,把它踢翻在地。可这才刚喘一口气,眼角余光就扫见另外三只已经包抄到位,呈三角站位,慢慢逼近。刚才那只被打掉的狗也爬了起来,嘴里滴着血,眼珠更红了,像是烧透了。
他撑着地站起来,左肩伤口往下淌血,顺着胳膊内侧流到指尖。他甩了甩手,把血甩掉一些,重新握紧短刀。五只狗围成半圆,没有再贸然扑上来,而是低着头,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呜咽,像是某种信号。它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配合越来越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疯狗。
他背靠着广告牌残架,铁架子歪斜插在地上,形成一道狭窄的屏障。这个位置限制了背后偷袭的可能性,但也让他没法随意移动。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水洼,里面映出自己的脸——脸色发白,额角有汗,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这些狗不怕疼,也不怕伤,耗下去只会让自己体力耗尽。
他突然动了。
右脚猛地往前踏一步,做出要冲出去的假象。最前面那只灰黄色的狗果然反应最快,立刻跃起扑咬。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子往下一沉,左腿弯曲,右臂往后拉,整个人像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瞬间弹出。
他没用刀。
他在最后一刻把刀插回靴内,双手腾空。
狗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腥风。他转身极快,右手如鞭甩出,整条手臂肌肉绷紧,拳头裹着全身旋转的力量,狠狠砸向该犬后颈与头颅连接处。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闷,像是木棍折断。那狗整个脑袋猛地一歪,眼眶塌陷,一只红瞳当场爆裂,血和脑浆混在一起从耳鼻喷出。它连叫都没叫出来,四肢抽搐两下,直接瘫倒在地,不动了。
林渊站着没动,拳头还保持着击打后的姿势,指节沾满血和碎毛。他能感觉到拳面火辣辣地疼,可能破了皮,也可能伤到了骨头。但他顾不上看。剩下的四只狗全都安静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同伴已经死了。
然后,它们的呼吸变得更重了。
其中一只站在右侧的秃毛狗突然低吼一声,往前跳了小半步。其他几只立刻跟着压上,步伐一致,眼神更红,像是被彻底激怒。林渊知道,刚才那一击虽然致命,但没吓退它们,反而点燃了更凶的杀意。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铁架。左手摸到战术外挂扣,指尖一顶,卡扣松开。他没抽折叠棍,而是把整个外挂卸了下来,横在身前当临时盾牌。这东西是防弹材料做的,边缘锋利,至少能挡一下正面扑咬。
狗群再次发动。
三只从正面冲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动作却依旧带着那种不自然的僵硬感。他盯着中间那只,等它离自己只剩两米时,突然往左一闪,让开主攻方向。右边那只狗果然扑空,惯性让它撞上了左边同伴,两只狗撞在一起,短暂纠缠。
他抓住这零点几秒的机会,右脚蹬地,整个人冲上去,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左侧狗的下巴上。狗头猛地后仰,身体离地,摔在地上打了个滚。他紧跟着补上一记肘击,砸在狗鼻子上,确保它暂时失去战斗力。
可还没站稳,背后风声再起。
他听出来了——是那只瘸腿的,绕到了侧后方。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身格挡。狗的爪子拍在他右臂上,作战服撕裂,皮肤被抓出三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拳砸在狗耳朵根部。狗吃痛退后,但他也知道,这一下不够重,杀不死。
剩下两只重新围拢,刚才被打退的也挣扎着爬起。五只变四只,但威胁一点没减。它们不再分散,而是集中站位,两只在前,两只在后,明显是要封锁他的移动空间。
林渊喘着气,额头的汗流进眼睛,有点刺。他眨了眨眼,把汗逼回去。左肩的血还在流,衣服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扯着疼。拳面也肿了,可能是刚才那一击用力过猛,伤到了指骨。他试着握了握,还能动,但不敢再轻易用重拳。
他靠在铁架上,慢慢蹲下一点,降低重心。狗群没急着扑,也在等。它们似乎学会了——这个人不好杀。
他眼角扫见地上那只被他打死的灰黄犬,尸体倒在那里,脑浆混着血水,在水洼里晕开一片暗红。他忽然想到,这些狗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是不是受伤越重,攻击性就越强?刚才那只被打掉的狗,被他刺了下颌,反而更疯狂了。
那意味着——只有彻底摧毁要害,才能真正杀死它们。
他慢慢把左手伸进背包侧袋,摸到最后一瓶喷雾。浓度不高,但够刺激。他拔掉保险盖,拇指搭在喷头上,盯着最前面那只狗。那只狗体型最大,毛几乎掉光了,露出紫黑色的皮肤,应该是这群里的头。
他忽然笑了下,笑得很短,几乎看不出表情变化。
然后他猛地往前冲。
狗群立刻反应,四只同时扑来。他没等它们近身,右手一扬,喷雾直喷最前面那只狗的脸。白雾散开,狗发出凄厉的嚎叫,两只前爪抓脸,在地上打滚。但他没停,借着冲势直接从它旁边掠过,冲向那只刚爬起来的瘸腿狗。
他扑得很快,狗还没完全站稳,他就已经到了跟前。左手扔掉空瓶,右手抽出靴内短刀,刀尖朝下,整个人压上去,用全身重量把刀捅进狗的右眼。
刀刃一路推进,直到没柄。
狗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乱蹬,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他骑在它身上,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左右一拧。脑组织破裂的声音很轻,像是捏碎了一个湿纸团。狗终于不动了。
他拔出刀,刀尖滴血。抬头一看,另外两只已经转过身,正盯着他。刚才那只被打掉的也爬了起来,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却更红了,死死瞪着他。
他站起身,短刀横握,刀尖对着它们。呼吸越来越重,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在下降,伤口在失血,动作已经开始迟缓。但他不能停。
他往前走了一步。
狗群往后退了半步。
他又走一步。
它们又退。
他忽然意识到——它们在怕他。
不是怕他的刀,是怕他这个人。刚才那一拳砸碎犬首的画面,可能已经让它们产生了本能的畏惧。哪怕它们是疯的,哪怕它们不怕疼,但动物对死亡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举起刀,指向最前面那只。
狗没动。
他再走一步。
那只狗终于忍不住,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其他两只也跟着后撤,拉开距离。
他站在原地,没追。
他知道,现在追上去,只会让自己陷入包围。他已经杀了两只,重创一只,剩下的三只虽然还站着,但气势已经垮了。它们在犹豫,在害怕,在权衡要不要继续拼。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刀刃卷了口,沾满血和碎肉。他用作战服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滴在脚边的水洼里,一圈圈晕开。
风穿过街道,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他没看狗群,而是盯着地上那具被他一拳击碎头颅的尸体。
他知道,这场架,他赢了第一轮。
但他也知道,这些狗不会轻易退走。它们还会等,等他体力耗尽,等他松懈,等他转身的那一刻,再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所以他不能走。
也不能放松。
他站在街心,背靠着倒塌的广告牌,短刀横握,双眼冷峻地扫视剩下的三只野犬。它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燃烧到极限的炭火。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拳面还在疼,左肩的血还在流,但他站得笔直。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