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半仙踩着夜色往故宫方向走,鞋底的八卦符一直发烫,跟贴了暖宝宝似的。他时不时停下来踹两脚路边的垃圾桶,试图把这股邪火蹭掉,结果越走越烫,最后干脆认命,嘴里嘟囔:“这波不是出门左转回客栈泡脚,而是出门右转送人头,血亏。”
他手里攥着那支玉簪,袖袋里揣得久了,簪子居然开始冒凉气,像是从冰箱冷冻层刚拿出来的铁签子。月光照上去,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像手机屏老化后的残影,一闪一闪,指引方向。
“好家伙,老祖宗的导航系统还能连蓝牙?”谢半仙啧了一声,顺着光往前溜,专挑没人的小巷钻。胡同口几个大爷正围一圈下象棋,他路过时卦铃轻轻一晃,大爷们齐刷刷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然后继续低头厮杀——瓜子壳阵起效了,活人看不见他,但监控画面会自动打马赛克。
故宫外围的探照灯扫来扫去,跟防空警戒似的。谢半仙蹲在墙根下,掏出一把瓜子咔咔嗑了两颗,把壳子撒出去。瓜子壳落地后自动排成个歪七扭八的箭头,指向西北角一处塌了半边的宫墙。
“冷宫废院?懂了,感情这地方连地皮都嫌弃,风水差到连杂草都不想在这儿打工。”他摸出舌尖上那道旧伤舔了舔,血丝混着苦味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咬破指尖,把血抹在玉簪头上。
青光猛地一亮,像Wi-Fi信号满格,随即又暗下去,但这次地面隐约泛起点点微光,像是老旧投影仪投出的地图轮廓。
“行吧,算你配合。”谢半仙收起簪子,活动了下手腕,一个助跑翻上矮墙,动作流畅得不像个三十八岁(自称)的老男人。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跪在一堆枯枝上,赶紧稳住身形,回头看看没人发现,低声骂了句:“这波操作6,但落地姿势不优雅,扣分。”
冷宫废院比想象中还荒。地上积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噗嗤作响,瓦片碎了一地,几根歪脖子树杵在院子里,长得跟阴阳头似的。谢半仙绕着院子走了三圈,每步都卡着卦铃的节奏,嘴里念叨:“找脉找脉,别让我白跑一趟,我今晚还没接单呢。”
他一边走一边撒瓜子壳,瓜子壳落地后不规则排列,但第三圈走完时,突然有一小撮自己挪了位置,聚成个不完整的圆,中间空着一口井的位置。
“哟,活的?”谢半仙眉毛一挑,走过去扒开井口上的石板。底下早干了,连个水星子都没有,只有一股阴风往上窜,吹得他唐装下摆啪啪拍腿。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探了探,指尖刚碰到土层,就觉一股红雾状的气息缠上来,冰得跟液氮喷雾似的。脑子嗡一下,眼前闪过两个字——**情咒**,烙铁烫的一样,疼得他差点把手抽回来。
“靠,这buff叠得有点猛啊。”他缩回手甩了甩,指尖发麻,像被静电打了十下。再看那裂缝,红雾还在往外渗,但速度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不敢全冒出来。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卦铃,悬在井口上方轻轻一摇。叮——
声音拖得老长,回音往下钻,好几秒后才听见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应了一下。
“还真有货。”谢半仙眯眼,“安乐公主的情咒祭坛埋这儿?她搁唐朝搞异地恋,死后还得跨省建基站维持信号,太卷了。”
他又掏出玉簪,往裂缝边上一放。簪子尾部那个“宁”字突然微微发烫,青光顺着裂缝往里爬了一段,照出底下土层有个人工凿出的通道,四壁刻着模糊符号,像是某种古老弹幕,全是“不得解脱”“永世纠缠”之类的狠话。
“好家伙,这哪是祭坛,这是怨气许愿池吧?”谢半仙啧了一声,收回玉簪塞进袖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清格格你家祖坟虽然歪了点,但好歹是被人一笔刻废的,这位主可是自己立flag把自己钉死的,纯纯恋爱脑晚期。”
他低头看着那口干井,裂缝不大,但足够证明底下有东西。祭坛的存在已经确认,而且明显和安乐公主有关。他没往下跳,也没撬地板,更没念咒画符——瓜子还剩半包,命只有一条,没必要现在就冲塔。
他只是蹲回井边,从包里掏出电子笔记本,按亮屏幕,新建一条记录:
【线索更新:故宫冷宫废院,干涸井下现裂缝,红雾缠指,脑内直传“情咒”二字,初步判定为安乐公主情咒祭坛封印点。下一步——想办法合法进去,别再翻墙了,上次摔断的伞骨还没修。】
合上本子,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那口井。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股陈年香灰混合铁锈的味道。他转身走向院墙,脚步没停,嘴里嘀咕:“维修队……保洁……保安……哪个岗位五险一金?”
走到墙根下,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井口的裂缝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瓜子壳,摆得端端正正,像有人特意放那儿的。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伸进包里,捏了颗新瓜子,咔地嗑开,嚼了两下,抬脚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