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凤凰子的行为做派,不管她想要怎么去掩饰,参商子仙人都自是心知肚明的,他懒得去搭理她,也没兴趣去回她的话,他转而向女婴说道:“婴儿,天色已向晚,咱们回缥缈峰吧!”
女婴乖巧地回答道:“是,师父!”
接着,参商子仙人便带着女婴,就要回去。
凤凰子见参商子仙人如此不愿理会她,不禁有些慌张失措,顿然地不顾脸面,忽然地失态大喊道:“参商子,你就连和我多说一句话,都如此的不愿意吗?我就真的那么,那么的令你如此厌弃吗?”
参商子仙人毫无反应,她带着女婴,依旧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参商子仙人如此决绝地离去,凤凰子的心中既是崩溃又是气愤着,她也带着一众跟随着的弟子仙娥们,有些失魂落魄地返回了梧桐殿。
而看着凤凰子的这个模样,小芍的心中,也不禁觉得,她真的是既有些可恨,又有些可悲着。
阿亮则是正大光明地吐槽道:“这个老妖婆,真是活该!这就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
回到梧桐殿后,凤凰子依旧是愁眉紧锁着,她无奈地抚着额头,心中依旧是充斥着无比的愤闷,满是一筹莫展的苦恼,不住地叹气唉声不已。
见着她这般的忧思费神,那向来极其有心机,总喜欢暗地里使坏的子薰衣仙子再次地献计开解道:“师父,您不必忧思,也不必着急,总有一天,参商子仙人会明白您的一片痴心,会发现师父您对他的好,会对师父您回心转意的。现下看着,虽然不能使那百善女婴与独山小芍反目,可是,不还有一个独山小药嘛?”
凤凰子冰冷地瞥了子薰衣仙子一眼,冷哼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就她?她能有什么用?”
子薰衣仙子不紧不慢地回答:“师父,您想啊,这独山小芍与独山小药,虽然是同体而生,可对于她们来说,在她们的世界里,她们的生活习惯与生活环境却都是迥然不同的,难道她们的想法与观念,就都能够时时的达成一致吗?难道她们之间,就不会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吗?如果她们之间,要是有了矛盾,又或者,她们之间其中一个与百善女婴有了矛盾,那么,她们又将会怎么样呢?虽然眼下我们还未能发现些什么,可这日久天长的,也未必什么端倪都见不着,只要我们多加留心,总还是会发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的,只要我们掌握了她们的弱点与缺口,还怕奈何不了她们吗?所以我说,师父您又何必自困于眼前这一时的挫败呢?这唯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啊!”
经子薰衣仙子这么一说,这凤凰子才忽然地意识到,小药的存在,对她来说,倒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样子。之前因为小药生活在夜间,觉得小药就算是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帮助,但也不至于会造成什么碍害,所以,她是不怎么去在乎小药的。虽然她在表面上也承认了小药是她的弟子,可实际上,在她的心里边,压根就没当回事儿,小药于她而言,有与没有,完全没什么两样,无足轻重的很。但是现在看起来,她却又不禁觉得着,似乎,这小药与小芍之间,恐怕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她们之间,又还有着什么样不为她所知的矛盾与秘密呢?而这些矛盾与秘密,又能否给她带来些什么好处呢?她在心中不断地暗暗寻思着,想到这里,竟也不免地有些好奇了起来。
她瞬间转忧为喜,向子薰衣仙子询问道:“你可有了什么良策?”
子薰衣仙子媚笑着回答:“师父,您就放心好了,这个,我亦是有了法子的,您便拭目以待,坐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凤凰子很是得意地暗自高兴着,一脸的邪魅。
这日的晚间里,子薰衣仙子只身来到了镜花水月阁。只见小药独自一人在那庭院里,认真地练习着腾云之术,她迎着月光,以光辉为能量,化作仙力,又带动着自己体内的真气,驱使着祥云,在慢慢地飞行着,她的腾云之术,看起来也似乎小有所成的样子。而见着此情此景的子薰衣仙子,不禁觉得既惊奇无比又纳闷不已着,她暗自地思量了起来:师父压根就不在意这独山小药,也不可能派遣任何的弟子专门地过来教授她,总不可能师父在这深夜的时刻里,还要自己亲自特意地过来教授吧?师父本来就是想着要任由这独山小药自生自灭,看看她到底能够怎么样来着,又怎么可能还会想要教授她任何的仙术呢?可如今,她竟然也已经学会了腾云之术,那么,她这腾云之术,又究竟是如何学会的呢?真的是匪夷所思,令人费解!
即使别人不在意小药,但小药并没有,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不在意而去放弃自己,让自己不去学习,不去成长,只要有机会,只要有可能,她都在不断地努力着,让自己能够成为更好的自己。小药自然也是想要学习仙术的,虽然她的师父和同门们都不愿意教授她些什么,但好在,她还有一个妹妹,她与小芍,同体而生,灵魂互通。而小芍在白日里学习道法理论和腾云之术的时候,在她明确地感知到小药能够感应到她的时候,她会更加认真地去学习,好让小药也能够更加深刻地去领悟到她所学习和接触到的内容,并且,她也会把自己学习过程之中所感悟到的仙术要诀给记录下来,放在她与小药共同知道的地方里,到了夜间的时候,小药出来了,小药便自己静静地学习着,练习着。小药一直都很努力,很用心,她也足够的聪慧,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归也是令人欣喜地能够学有所成。
此时,小药也看到了子薰衣仙子,她缓缓地飘落下来,并且走向前来,温柔地问候道:“小药,见过子薰衣师姐,不知师姐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子薰衣仙子一脸笑语盈盈地说道:“小药师妹,不必见外,并无什么要事,我呀,是专程地过来看看你的!”
小药有些意外,温声问道:“看我?”
子薰衣仙子笑着回答:“可不是嘛,你我同门师姐妹,可却不能常常的相见,这样一来呢,日子久了,就难免会显得有些生疏了。但是这也怪我,平日里总是太忙了,好不容易今日才能抽得半点儿闲时,也才能有空来看看你,许久未来见你,你可不要生我的气才好啊!”
小药也微笑着回答:“师姐您言重了,小药怎么会生师姐您的气呢,按理来说,应当是小药亲自去拜访师姐您才是的,怎敢劳烦师姐您过来,但是,小药的情况,师姐您也是知道的,多有不便之处,还请师姐您能够有所见谅,小药在此,也向师姐您赔个不是了!”
看着小药言语如此地谦和备至,举止也是那般的温柔儒雅,那子薰衣仙子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地泛起了嘀咕:这独山小药与独山小芍,虽然同体而生,可这性格,也太着实的天壤之别了!
她收起心思,依旧笑着回应小药道:“小药师妹,你何须与我说这些见外之话呢,你的难处,我又怎么会不知晓,快快别跟我客气了!”
小药抿着唇,轻轻微笑着,柔声地回答道:“是,多谢师姐能够体谅!”
子薰衣仙子也满目带笑着,一副看起来,似乎,很是和善可亲的模样。
稍许,她转而问道:“方才,我见你,是在练习腾云之术?”
小药说:“是的!”
子薰衣仙子好奇道:“我记得,师父她是还未来得及教授小药师妹你修习仙术的,你这又是,从何习得的腾云之术呢?”
小药坦言道:“不瞒师姐您说,我与小芍,既同体而生,又灵魂互通,在某些时刻里,我们的灵魂是能够感应到彼此的,所以,小芍所学习到的仙术与道法,我亦是知道一些,而且,小芍也在很用心地帮助我,自然,我便也能够有幸地学会了一点儿!只是……”
“只是什么?”子薰衣仙子问。
小药继续说道:“只是在这深夜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慢慢地摸索着,学习起来,总难免会吃力些,在对于仙术道法的领略与把握上,也总难免没办法做到足够的深刻与精确,所以,在对于这腾云之术的学习上,也就免不了的进展缓慢一些罢了!”
其实,知道了小药与小芍灵魂能够互通的这件事情,这子薰衣仙子,在那心里边自是无比地震惊的,但她却又故作镇定,装出一副很是怜惜的模样,感慨道:“小药师妹,你这也着实地太不容易了,你说你,怎么就偏偏地只生活在这黑夜间呢,这夜晚里的生活,如此的孤单寂寞,冷冷清清,想见谁,也见不着,想去哪儿,也是不方便的。我想,你与小芍师妹,虽为姐妹,可你们如此的同体而生,姐妹俩恐怕是连面儿都没有见过的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之间,恐怕就不能去谈什么相对而坐,言欢嬉笑了,这只怕,又是另一种奢望呢。不过呀,话说回来了,这小芍师妹呢,倒也还好,她生活在白日间,像女婴仙子、阿亮仙君等,倒还时常地可以过来探望探望她,也还有着众多的师姐妹们与她一起,经常地习道练术,这生活,倒也算是自在与快乐。可是你呢,你就不一样了,就辛苦了,你生活在这黑夜间,就没有小芍师妹那么的幸福了,要是你也能够生活在白日里,那该多好啊,这样一来呢,你也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朋友,喜欢的家人们,常常地相伴相随了,而且,还能和众多的师姐妹们,在那栖霞宫里,一起自由地练习仙术,那该是多么温馨而美好的生活啊,你又何苦如现在这般的孤苦与凄凉呢!”
子薰衣仙子的这番话,似乎,也能说到小药的心坎里去,她不禁有些被触动到,沉默地不语着。
见小药不说话,子薰衣仙子转而笑着安慰道:“不过啊,小药师妹,你也别难过,这好在啊,真没想到,你与小芍师妹之间,竟还有着这么奇特的事情,竟能够灵魂互通呢,这么说来,倒也可以算作是稍稍的有所慰藉了,也不至于那么完完全全地无所归依了。而且呢,我既知道了你的难处,便就不会不管你的,不仅因为我是你的师姐,以后呢,我们也会是很好的朋友的,我会常常地,来看看你,来陪陪你,来帮帮你,不会再让你这么地孤立无援的,你且放宽心些,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好起来的!”
听到子薰衣仙子忽然地这么说,小芍也不由得惊讶不已,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有些半信半疑地问道:“我们,也会是很好的朋友?”
子薰衣仙子笑着说道:“可不是嘛!”她接着问道:“怎么,难道,小药师妹是不愿与我做朋友吗?”
小药摇摇头:“不是!”
子薰衣仙子赶忙地说:“那不就得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便也就是朋友了,而且,还要是很好的那种朋友哦!”
小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好柔和地应声道:“嗯!”
子薰衣仙子轻轻地拉起小药的手,很是高兴地说:“小药师妹,你就放心好了,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那么,我肯定会常来看你的,不会让你孤单的。现下呢,夜也已经深了,我也该回去了,而你呢,就只管好好地休息,无须过虑其它,等过两日,我再来看你,到时候,也给你带些道法书籍来,好帮助你能够好好地修习仙道!”
面对着子薰衣仙子如此热切的言辞与举动,小药的心中,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脸上,却是依旧在微微地展露着笑容,她很是温婉地回答道:“好!谢谢师姐!”
子薰衣仙子也欣然地回应着小药以轻轻一笑,随后,她便返回了自己所居住的仙阁。
而子薰衣仙子走后,小药回到房中,不知不觉地,她又再次地陷入了忧思之中。子薰衣仙子说,要和她做朋友,可这子薰衣仙子,是真心的吗?在白日里,小芍与女婴、阿亮、未罗兰仙子以及亥晚香仙子等的谈话,小药虽然不能尽知,但也都能够感应到一些,也都明白,小芍所遭受到的这些刁难,几乎都是来自于凤凰子,所以,知道凤凰子对小芍所做的事情,自然也是能够晓得凤凰子的一些为人处事的,那个凤凰子仙人,绝对不会是个什么善茬。但是这个子薰衣仙子,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呢?虽然小药并不太了解她的为人怎么样,可也知道,她是凤凰子身边的大弟子,是凤凰子的心腹之人,凤凰子对她,是极其地相信的。为此,小药也不禁有所为难了起来,她实在地搞不明白,这子薰衣仙子接近她,到底是心存好意还是另有所思?
“这世间之道,只要有困难,就必定有方法,只要能够相生,亦必定能够相克。这天地阴阳五行之道,相生相克,向来都是两相共存的!”小药轻轻地感叹着,脑海之中不知为何地回响起了白日里参商子仙人教授小芍腾云之术时的声音,她也忍不住地低声呢喃了起来:“这天地阴阳五行之道,相生相克?这物与物,相生相克,这人与人,又何尝不是相生相克呢?这天地之间,令你糟心的人事物,那本身就是来克你的,只有令你愉悦的人事物,那才是真正地能够帮助到你的!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子薰衣师姐,究竟是朱是墨?她又究竟是能够相生还是注定相克?她说她愿意帮助我,她会是真心的想要帮助我吗?我又到底该不该与她亲近呢?”
小药不断地寻思着,犹豫不已,很是拿不定主意。她本不该这么地优柔寡断的,可是,她实在是太孤单、太寂寞、太害怕了,在这漫漫的长夜中,她本来存有的期待与美好,似乎,在那无声无息之中,也在一点一点的,被消磨着。按理来说,自他们进入到丛极仙山以来的时间,本也不算太长的,一切也都还处于学习的阶段中,应该是要怀揣着无尽的勇气,勇敢地向前去披荆斩棘,去成为更好的自己的。但是,对于小药来说,似乎,她的生活,一眼就能够望到头一般,她不想这样子持续下去,她也害怕自己会这样子不断地持续下去,一辈子一个人一直孤零零的生活在这没有尽头的黑夜之中。她已经没有了父亲母亲,没有了家园,她不想也这样永远地被捆缚在这没有温度的时光里,她很害怕,害怕有一天,她也会失去她唯一的哥哥,唯一的妹妹,唯一的朋友,还有,她唯一的所爱之人。
是啊,还有她唯一的所爱之人。可是,提起这个,她却又不得不更加地忧愁了起来。因为,她所爱之人,与小芍所爱之人,终归还是无可避免的,不是同一个人。本来,她还在期待着小芍可以渐渐地淡忘了对参商子仙人的感情的,可如今,参商子仙人又再次地救下了小芍,她也明显地能够感觉到,小芍对参商子仙人的感情,已经是无可避免的越来越深刻了。但是,考虑到之前大祭司所说的话,她是着实的不希望小芍喜欢参商子仙人的,可她也已然地无法阻止小芍的感情了,并且,她也知道小芍的性格,她是不可能左右得了小芍的感情的。而面对着如今的这一种情况,她又该如何去对待这个完全出乎于她意料之外的感情呢?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不断地冲击着小药的内心,致使她无比地混乱而又挣扎着。她那忧愁的情绪,似乎,剪不断且理不清,她那波动的思想,似乎,也在时时地斗争着,无法停歇。她有些痛苦地轻声诘问道:“我尝试着问我自己,究竟是我的心态出错了,还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我感觉我自己不行了,为什么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我也不想去想那么多的,可我就是做不到,我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我心中的各种想法,它们总在时不时地波动着,让我不得不去与自我进行着艰难地对战。我这一辈子,是不是都只能如此一个人凄凄惨惨地过完这一生了,我并不想这个样子,我也很期待,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可是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恍恍惚惚地来到了梳妆台前,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她缓缓地看向梳妆台上镜子里的自己,她依旧在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地去整理着自己那纷杂的思绪。须臾之间,只见那镜子里的自己,似乎,眼角一颗泪痣正在慢慢的褪去,并且,缓缓地显现出了小芍的身影。
小药有些踌躇地向镜子中的小芍问道:“妹妹,我该怎么办?”
镜子中的小芍,只微笑地看着小药,并没有答话,小药不禁有些怅惘着。
不一会儿,小药忽然地想起了白日里小芍与女婴和阿亮他们之间的对话,看着镜子里的小芍,仿佛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看到了小芍当时的模样,而此时镜子中的小芍,也如同白日里与女婴和阿亮他们谈话的那般,正在自信开朗地对自己说道:“姐姐,别担心,虽然这人生并非处处是好事,但我会始终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哪怕学习的过程之中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知道,如若没有这万事万物的存在,那么,就不会有能够给予我灵感来源的东西,不管它们的存在是好的还是坏的,从一定的意义上来说,它们或直接或间接性的,都是我的师父,所以,我感恩它们的存在,也感恩创造它们的人,感谢他们所有的付出!”
听着小芍的话,小药也在不经意间若有所思地喃喃着:“哪怕学习的过程之中,只有我们一个人,可如若没有这万事万物的存在,就不会有能够给予我们灵感来源的东西?不管它们的存在是好的还是坏的,从一定的意义上来说,它们或直接或间接性的,都是我们的师父?所以,我们应该感恩它们的存在,也感恩创造它们的人,感谢他们所有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