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选择。”老刀的声音斩钉截铁，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农机合作社的位置，“油是命脉。没有油，我们困死在这里，或者走出去当活靶子。合作社有油罐车，有大型机械，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环视众人疲惫而紧绷的脸：“阿芷和麦迎留在这里不现实，我们必须一起行动。越野车还有最后一点油，能开多远算多远，尽量靠近合作社。然后，我和柳、小丁，负责突入清理、取油、找车。陈晨、萧护士，你们负责保护伤员，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坦克跟着我们，预警。”
“那些‘跑者’怎么办？”陈晨声音发颤，“还有修车铺那些人，楼顶那些人……”
“顾不了那么多。”柳新绘检查着仅剩的武器，语气冰冷，“要么赌一把冲出去，要么在这里等死，或者等别人找上门。选一个。”
没有时间争论。阿芷在高烧中勉强清醒，被萧玥彤和小丁搀扶着下楼。麦迎咬牙拄着树枝。所有人将所剩无几的物资——主要是医疗用品、剩余食物和水——迅速搬上越野车。车厢和后座挤得满满当当。
引擎发出苟延残喘般的轰鸣，越野车驶出卫生所院子。栅栏门外的几只行尸立刻围拢过来，被车辆撞开碾过。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开，更多的行尸开始从两侧巷口涌出。
老刀驾车，毫不避让，朝着镇西的合作社方向猛冲。汽油表指针早已坠入红线以下，每一次加速都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熄火。
街道上的行尸越来越多，仿佛整个小镇的沉睡者都被惊醒。车辆不断撞击，挡风玻璃上溅满污血。柳新绘从副驾探身，用手枪点射前方挡路的行尸，枪声闷响。小丁和陈晨则从后车窗用撬棍和斧头攻击靠近车身的行尸。
“左转！前面路口左转就是合作社那条路！”陈晨看着地图大喊。
老刀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甩尾冲进一条稍窄的支路。然而，就在路口，一辆侧翻的垃圾车几乎堵死了大半路面！
“冲过去！”老刀油门踩到底，越野车擦着垃圾车的边缘挤过，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右侧后视镜被撞飞。
合作社的场院就在前方百米处！锈蚀的铁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空旷的水泥地和那几台静静停放的农业机械轮廓，以及角落那个漆皮脱落的蓝色油罐车！
希望就在眼前！
但几乎同时，令人心悸的、快速接近的奔跑声和兴奋嘶吼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透过后车窗，可以看到五六道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正沿着街道两侧的墙壁和屋顶，如猎豹般扑来！
“跑者！它们跟来了！”小丁惊叫。
“不要停！冲进去！”老刀吼道，越野车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冲进了合作社敞开的铁门。
场院内散落着轮胎和零件，几台拖拉机和一台联合收割机停在中央。油罐车就在最里面的角落。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油罐车旁，车头几乎冒烟。“下车！行动！”
老刀、柳新绘、小丁和坦克瞬间跳下车。陈晨和萧玥彤则搀扶着阿芷和麦迎躲到一台高大的拖拉机后面。
“小丁，检查油罐车阀门和油泵！柳，跟我警戒！坦克，注意周围！”老刀语速飞快，目光扫向场院大门。那几只“跑者”已经追到了门口，但它们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在门外徘徊、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场院内的活人，似乎在观察，或者在等待什么。
这反常的举动让人更加不安。
小丁冲到油罐车尾部，拧动卸油阀的轮盘——锈死了！他抡起撬棍猛砸几下，轮盘纹丝不动。“阀锈死了！打不开！”
“找工具！或者直接从罐体上部开口！”老刀喊道，同时紧盯着门口的“跑者”。它们开始焦躁地踱步，其中一只试探性地向门内踏了一步。
柳新绘举枪瞄准，但“跑者”立刻敏捷地退回门外阴影，速度快的惊人。
“上面有注油口！”小丁爬上油罐车顶部，用撬棍撬开一个圆形盖板，一股陈旧的油气涌出。他赶紧把带过来的橡胶软管插进去，另一端放进空油桶，然后用力吸气尝试启动虹吸。（没有手动泵，这是最原始的方法）。
就在小丁趴在那里费力吸油管的时候，场院外传来了新的动静——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
只见两辆改装过的、焊接着钢板的皮卡车，轰鸣着从合作社另一侧的道路冲出，一个急刹，横在了合作社铁门的另一侧，恰好和那几只“跑者”形成了隐约的对峙，也彻底堵死了大门！
皮卡车上跳下来六七个人，全都手持武器，有猎枪、砍刀，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手里赫然端着一把军用步枪！他们的目光先警惕地扫过门口的“跑者”，然后落在了场院内的老刀等人身上，最后定格在那台油罐车上。
是修车铺那伙人！他们果然来了！
“把油留下，人可以滚。”光头壮汉用步枪指了指油罐车，声音粗哑，“或者，都留下。”
“有油！真有油！”小丁趴在油罐车顶，看着那滴浑浊的液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老刀的目光死死锁住油罐车那锈蚀的罐体，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瞬间占据脑海——没有油，谁也别想得到！制造混乱，才有生机！
“点燃油罐车！”他朝柳新绘低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柳新绘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任何犹豫，她枪口一抬，却没有对准任何人，而是指向了油罐车顶部小丁刚刚撬开的注油口下方！那里，油气正在缓缓溢出！
“小丁！跳车！快！”老刀同时朝油罐车顶嘶吼。
小丁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老刀命令的本能服从让他毫不犹豫地从车顶另一侧翻滚跳下。
“你们想干什么？！”堵门的武装光头壮汉察觉不对，厉声喝道，步枪抬起。
已经晚了。
柳新绘扣动扳机。
“砰！”
子弹没有击中注油口，而是打在了注油口边缘锈蚀的铁皮上，溅起一簇刺目的火星！
火星在溢出的油气中一闪。
“轰——！！！！”
一道刺眼的橘红色火舌猛地从注油口喷出，瞬间点燃了弥漫在周围的油气！紧接着爆炸声从油罐内部传来！整个罐体剧烈一震，顶部的盖板被冲开，炽热的火焰混合着浓烟冲天而起！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场院！离得最近的几台拖拉机被掀得移位，碎玻璃和金属片四处飞溅！
堵在门口的武装分子和“跑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和火光惊得本能后退、伏低。熊熊烈焰和滚滚浓烟瞬间遮蔽了大门区域的视线，灼热的气浪让人难以靠近。
“就是现在！从侧面围墙！走！”老刀忍着耳鸣和热浪，一把拉起离他最近的麦迎，朝场院侧面一道破损的砖墙冲去！柳新绘则拽起陈晨，小丁和萧玥彤搀扶着被爆炸震得更加虚弱的阿芷，紧随其后。
坦克也被爆炸惊得窜跳起来，但迅速跟上队伍。
砖墙本身就不高，在爆炸震动下更是摇摇欲坠。老刀用身体猛撞几下，撞开一个缺口。众人鱼贯而出，外面是镇子边缘的荒地，连接着远处的田野。
身后，合作社场院内火光冲天，爆炸声还在继续。浓烟升腾，仿佛为小镇立起了一道恐怖的烽火。大门处传来武装分子的怒骂和零星的枪声以及“跑者”尖锐的嘶吼。
顾不上回头看，队伍在荒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阿芷几乎是被半拖半拽，麦迎也疼得脸色煞白。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身上带着擦伤和灼痕。
他们不敢停，直到穿过荒地，冲进一片稀疏的树林，彻底远离了小镇的喧嚣和火光，才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咳嗽。
老刀爬上附近一个小土坡，举目四望。东面是冒着浓烟的小林镇。西面和北面是连绵的农田和丘陵，看起来荒芜人烟。南面……在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像是另一个小镇，或者工厂？
他返回众人身边，声音因烟熏和疲惫而沙哑：“不能停在这里。必须找到一个能藏身、能找到水和食物的地方。南边远处好像有建筑，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