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路！”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突然转向，朝着右前方一片更深的杂草丛冲去。紧随其后的老刀拨开齐腰高的枯草，一条模糊的、被植被严重侵蚀的旧柏油路面映入眼帘！路面不宽，勉强够两车错行，龟裂的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道路轮廓。它大致呈东西走向，与他们逃跑的南北方向斜交。

“上路！顺着路跑！可能找到遮蔽物！”老刀嘶喊着，率先冲上了路面。坚硬的柏油比松软的野地好走一些，虽然依旧硌脚，但至少减少了深一脚浅一脚的阻力。

众人拼尽最后力气冲上公路。小丁和陈晨架着阿芷，几乎是在拖行。麦迎拄着树枝，每一步都疼得眼前发黑。柳新绘断后，不断回头观察追兵。

变异野狗群也冲出了草丛，涌上了公路。它们在硬质路面上的速度似乎更快了！距离在迅速拉近，那浑浊黄眼中的疯狂和饥渴清晰可见。

“这样跑不掉！”柳新绘喊道，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老刀目光如电，扫视前方。公路蜿蜒，前方约百米处，有一个模糊的、比路面高出一截的轮廓，像是一辆……抛锚的汽车？

“前面有车！躲到车后面去！”老刀吼道。

求生的本能催发出最后的力量，队伍跌跌撞撞冲向那个轮廓。近了一看，果然是一辆侧翻在路边的中型厢式货车！车身锈蚀严重，玻璃全碎，几个轮胎也瘪了。但它庞大的车身和与路面形成的夹角，恰好构成一个可以藏身的三角区域！

“钻到车底下！或者躲到车后面！”老刀率先冲到车尾，帮助小丁和陈晨将阿芷塞进车底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那里堆着一些泥土和垃圾，但勉强能容身）。麦迎也被萧玥彤拉着蜷缩进去。陈晨和小丁也赶忙挤入。

老刀和柳新绘则迅速绕到侧翻车厢的另一面，背靠冰冷的铁皮，紧握武器。坦克也灵活地钻到了车底靠近前方轮胎的位置，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藏好的下一秒，变异野狗群冲到了！

第一只野狗径直扑向车尾，低头就向车底缝隙里钻！躲在最外面的小丁甚至能闻到它嘴里喷出的腥臭热气！

“滚开！”小丁吓得闭眼挥出老虎钳，却砸了个空。

因为另一道更快的身影从车底扑出——是坦克！它精准地一口咬住了那只变异野狗试图探进来的脖颈！两只犬科动物瞬间在狭窄的车底入口处撕咬翻滚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和骨肉摩擦声！

老刀和柳新绘听到动静，从车厢另一侧冲出，正好看到另外两只变异狗试图绕过车头。老刀不顾手臂伤势，挥刀砍向一只，柳新绘则用短刀和空手枪枪柄猛砸另一只。

战斗在废弃的货车周围爆发。狗群数量占优，凶悍异常。但货车的地形限制了它们无法全面围攻，车底缝隙更是一夫当关。坦克死死守住入口，尽管身上不断添伤，却寸步不让，接连咬伤两只试图钻入的变异狗。

老刀和柳新绘背靠车厢，相互掩护，勉强抵挡。小丁也从车底探出身子，用老虎钳帮忙敲打靠近的狗腿。

一只变异狗猛地跳上了侧翻的车顶，从上方扑向柳新绘！柳新绘就地一滚躲开，那狗落在她刚才的位置，后腿一蹬，又要扑来。老刀见状，将手中的砍刀猛地掷出！砍刀旋转着劈在狗身上，虽未致命，但让它惨嚎着滚倒在地。

趁着这个空隙，柳新绘捡起老刀的砍刀，反手一刀结果了它。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却感觉像一个世纪。最终，在坦克拼死守护和老刀柳新绘的奋力搏杀下，冲在最前面的四只变异狗被击杀或重伤，剩下的两三只见势不妙（或许也听到了远处那神秘的嚎叫再次隐约传来），发出不甘的呜咽，夹着尾巴退入路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公路上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坦克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走到陈晨身边，舔了舔他的手，然后疲惫地趴下。陈晨心疼地检查着它的伤口。

老刀手臂伤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柳新绘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小丁的腿伤加剧，陈晨的手臂伤口也需要重新处理。车底下，阿芷依旧昏迷，麦迎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检查货车！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老刀忍着剧痛，靠在车厢上命令道。

小丁和状态稍好的陈晨、萧玥彤开始搜索这辆侧翻的货车。驾驶室空空如也，除了灰尘和碎玻璃。货厢里散落着一些压扁的纸箱，看起来以前运的是某种零件或工具。大部分东西都已锈蚀腐烂。但在一堆破布和碎木料下面，萧玥彤发现了一个半瘪的急救箱！里面竟然还有几卷相对干净的纱布、一小瓶碘伏（未开封！）和一把医用剪刀！更重要的是，小丁在驾驶座下面摸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水壶，摇一摇，里面竟然还有小半壶水！虽然可能存放了很久，但密封尚可。

“有水！有药！”萧玥彤几乎喜极而泣。

这微不足道的发现，在此刻却如同天降甘霖。他们立刻用碘伏清洗了最严重的伤口（老刀的手臂、坦克身上的几处撕裂伤），用纱布包扎。那小半壶水，每人分了一小口，剩下的留给阿芷和伤员。

靠在冰冷的货车铁皮上，处理着伤口，补充了少许水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短暂的安心交织。但他们知道，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太浓，而且狗群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别的东西。

老刀看向公路延伸的方向。往东，似乎是返回小林镇的方向（浓烟依稀可见）。往西，则通往更陌生的区域，但似乎也更远离刚才的嚎叫声来源。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往西走。”老刀做出决定，“沿着公路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藏身处，或者……另一辆车。”

老刀抬头看了看天色，试图判断距离天黑还有多久。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风，突然变大了。

起初只是卷起地面细小的沙尘，打在脸上微微刺痛。但很快，风声便从呜咽转为咆哮，天空的湛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肮脏的昏黄色吞噬。远方的地平线模糊、扭曲，一道连接天地的、厚重的黄褐色帷幕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公路方向推进！

“沙尘暴！快找地方躲！”老刀嘶声大喊，声音立刻被狂风撕碎。

能见度急速下降，呼吸变得困难，沙粒如同无数细小的鞭子抽打着裸露的皮肤，钻进眼睛、耳朵、嘴巴。原本就虚弱的队伍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陈晨和小丁拼命架住阿芷，柳新绘和萧玥彤紧紧拉住麦迎，众人如同暴风雨中的枯草，在公路上踉跄挣扎，寻找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那边！路下面！好像有个洞！”小丁眯着眼，指着公路右侧路基下方一处黑黝黝的凹陷喊道。

那是一个修建公路时留下的排水涵洞，直径约有一米多，由水泥浇铸而成，一端被疯长的荆棘和垃圾部分堵塞，另一端通向未知的黑暗。此刻，这丑陋的水泥管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有时间犹豫或探查。老刀率先冲到洞口，用砍刀劈砍清理掉部分荆棘。“快！钻进去！往深处走！”

众人连滚爬爬地钻进涵洞。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勉强能让人弯腰前行。一股浓重的泥土味、铁锈味和某种动物巢穴般的骚臭扑面而来。但至少，隔绝了外面咆哮的风沙。

他们向内爬行了大约十几米，直到完全黑暗，风声也变得遥远沉闷，才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管底。外面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的声音透过管壁传来，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恐怖喧嚣。

手电筒（从卫生所带出的最后一支，电量微弱）的光束在管内晃动，照亮了彼此狼狈不堪、布满沙尘的脸，和这个临时避难所的环境。涵洞深处依旧漆黑，不知通向何处。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泥沙、枯叶和不知名的垃圾。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令人不安的异味。

“先处理伤口，检查情况。”老刀靠着管壁坐下，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沉闷。

萧玥彤立刻借着微光，用涵洞外收集的相对干净的纱布和剩余的碘伏，重新为老刀、柳新绘、坦克以及其他人清洗包扎伤口。那小半壶水再次被小心翼翼分饮，湿润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疲惫如潮水般将所有人淹没。在确认洞口方向没有危险涌入后（风沙似乎还在肆虐），老刀安排了最简单的警戒——由伤势最轻的陈晨和坦克守在靠近洞口的内侧，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然而，就在众人昏昏欲睡之际，趴在陈晨脚边的坦克突然抬起头，耳朵转动，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呜”声，鼻头不断耸动，看向涵洞更深处的黑暗。

“里面有东西？”陈晨紧张地低语，推醒了身旁的老刀和柳新绘。

手电光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地投向黑暗深处。光束尽头，只能看到涵洞向前延伸，然后似乎拐了一个弯。异味似乎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可能是动物的巢穴，或者……”柳新绘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