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房子！锁好的，不起眼的！”老刀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两旁高矮错落的民居。他们此刻位于小镇南部的居民区边缘，房屋相对老旧，巷道复杂。

不能找看起来太完好或太显眼的，那可能已被占据或设伏。也不能找完全破败的，无法提供基本遮蔽。

拐进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尽头只有一户人家。砖砌的院墙不高，铁门紧闭，门上的挂锁看起来是灾难后新换的粗大U型锁。院子里是一栋普通的二层自建房，窗户大多完好，拉着褪色的窗帘。安静，没有近期活动的明显痕迹。

“就这家。翻墙进去。”老刀当机立断。

小丁蹲下，老刀踩着他肩膀，利落地翻过墙头，落地无声。他从里面打开院门插销（门被U型锁从外锁住，但内部插销没插），众人迅速闪入，小丁最后一个进来，重新插好门闩。

院子不大，堆着一些废弃的花盆和一辆生锈的自行车。主屋的门是防盗门，紧闭着。老刀试了试，纹丝不动。

“检查窗户和后门。”

柳新绘和陈晨警戒院子。小丁和萧玥彤搀扶伤员靠在墙边阴影里。老刀和还能勉强行动的麦迎（她坚持要帮忙）绕到屋后。

后门是普通的木门，里面似乎用重物顶住了。一楼的窗户都装了防盗网。但二楼有一扇卫生间的窗户，防盗网锈蚀严重，而且似乎有一根栏杆断了，留下一个不小的缝隙。

“从这里能进去。”老刀目测了一下高度。他搬来废弃的自行车，靠在墙边，踩上去勉强能够到二楼窗台边缘。他用力拉扯那处破损的防盗网，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被他硬生生掰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足够一人钻入。

他小心翼翼地翻窗进入，里面果然是卫生间，满是灰尘。他快速检查了二楼：三个卧室，一个客厅，空无一人，家具蒙尘，但相对整齐。没有行尸，也没有近期人类居住的迹象。

他下楼，移开了顶在后门后的沉重木柜，打开了后门。

众人悄无声息地进入屋内，立刻将后门重新顶好，拉上所有窗帘。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中，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细微光线。

“检查所有房间，确认安全。萧护士，找药！小丁，陈晨，找食物和水。柳，警戒窗口。”老刀快速分派任务，自己则持斧守在通往后院的门边。

这户人家似乎是在灾难初期匆匆撤离的，许多生活物品都还在。萧玥彤很快在主卧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个家庭药箱！里面有一些常用药，最关键的，她发现了一盒未开封的布洛芬（退烧止痛）和几板阿莫西林（抗生素）！虽然不算特效强效药，但比他们之前用的过期药好太多了。还有消毒酒精、棉签和绷带。

“太好了！阿芷有救了！”萧玥彤几乎落泪，立刻开始准备给阿芷喂药、重新清洗包扎伤口。

小丁和陈晨在厨房找到了半袋未开封的大米（生了虫，但挑挑或许还能吃），几包挂面，几罐未开封的午餐肉和鱼罐头，还有一小桶密封的食用油。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储藏室里发现了一箱瓶装水和几瓶未开封的大瓶装纯净水！水！

食物和水的发现，让濒临崩溃的队伍看到了一丝生机。他们甚至还在工具间找到了一把完好的羊角锤和一把螺丝刀。

柳新绘从二楼窗户缝隙向外观察，暂时没有看到追兵的踪影。小镇似乎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但远处的狗吠和零星枪声提醒着危险并未远离。

众人将阿芷安置在相对干净的主卧床上。萧玥彤给她喂了退烧药和抗生素，用酒精擦拭身体物理降温。麦迎的脚踝也被重新用找到的干净布条和硬纸板固定。老刀、柳新绘、小丁、陈晨以及坦克身上的伤口都得到了清洁和包扎。每个人分到了一点水和一小块午餐肉，缓慢地补充着体力。

这是灾难爆发以来，他们第一次在一个相对封闭、安全、且有基本补给的环境里喘息。昏暗的光线下，疲惫的面容暂时松弛，但眼神中的警惕未曾褪去。

“这里不能久留。”老刀啃着冰冷的午餐肉，低声道，“‘镇卫队’丢了人，吃了亏，肯定会扩大搜索。这房子虽然隐蔽，但一旦被盯上，就是死地。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他看向萧玥彤：“阿芷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稳定到可以移动？”

萧玥彤摸了摸阿芷依旧发烫但似乎略微舒缓的额头：“最少需要安静休息一整夜，如果药物起效，明天早上也许能勉强移动，但绝不能剧烈活动。”

“我和柳出去一趟。”老刀嚼完最后一点干硬的饼干，灌了口水，声音低沉却清晰，“摸清南边的情况，找一条最安全的出路，再看看能不能搞到车。小丁，陈晨，你们守在这里。萧护士，照顾伤员。坦克也留下，它需要休息，也能预警。”

没有人反对。柳新绘已经将短刀磨利，检查了从“镇卫队”哨兵那里缴获的猎枪（只剩三发子弹），背在身上。老刀将消防斧用布条缠绕减少反光，带上那把羊角锤作为工具。

两人没有走正门或后门，而是从二楼的卫生间窗户，顺着进来时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翻出，落在后院墙外。

夜色如墨，仅有稀疏的星光。小镇的电力早已断绝，除了偶尔飘过的、不知来源的微弱磷火或远处隐约的火光，大部分区域都淹没在浓稠的黑暗里。这黑暗是掩护，也是危险。

他们贴着墙根，如同两道融化的影子，向着记忆中南边小镇边缘的方向移动。尽量避开可能有“镇卫队”活动的中心区域，选择最偏僻、最曲折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的凉意和无处不在的腐败气息。

经过白天有水井的那片废弃大棚区时，他们格外小心地绕开，那里地形开阔，容易暴露。坦克之前的预警让他们对黑暗中的听觉和嗅觉更加依赖。

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估计已经接近小镇最南端的建筑群边缘。这里的房屋更加稀疏破败，有些甚至已经倒塌。他们爬上一处半塌的柴房矮顶，向前方望去。

前方大约两百米外，就是小镇的边界，隐约可见曾经是农田或荒地的开阔地带，更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峦轮廓。连接小镇与外部世界的，是一条不算宽的柏油路，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灰色。路上横着几辆废弃的汽车，形成天然路障，但似乎没有看到明显的人为哨卡。

“看起来这边防守比较松。”柳新绘极低声道，“可能‘镇卫队’的主要力量集中在北面和仓库区。”

老刀点头，用从民居里找到的一个儿童望远镜（倍数不高，但聊胜于无）仔细观察那条路和路旁的建筑。路边有一栋孤零零的、看起来像是以前道班房或者养路站的小平房，旁边还有一个锈蚀的公路标志牌。

“去那边看看，也许有地图，或者……车。”老刀示意。

他们从柴房溜下，利用荒草和沟壑的掩护，快速接近那栋小平房。房子门窗破损，里面黑黢黢的。靠近后，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铁锈味。

老刀示意柳新绘警戒门口，自己侧身闪了进去。手电蒙布的光束扫过：里面堆着一些养路工具（铁锹、镐头）、破旧的警示牌，墙角还有几个空油桶。没有行尸，也没有活人。

但在房间最里面的桌子抽屉里，他找到了一张覆盖着灰尘的、本地区的详细公路地图！还有一支几乎没油了的圆珠笔。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小林镇、周边村镇、公路网络，甚至还有一些地形标记。最重要的是，地图显示，从小林镇南边这条公路出去，大约十公里外，有一个叫“青林堡”的地方，旁边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红十字——那可能是一个诊所或小型医院！更远处，还有一片被标记为“自然保护区”的山丘区域。

这无疑是宝贵的情报！

就在老刀仔细记忆地图时，外面警戒的柳新绘突然发出了短促而轻微的鸟鸣声——示警！

老刀立刻收起地图，熄灭手电，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只见从镇子方向，沿着那条南向公路，驶来了两辆摩托车！摩托车没有开大灯，只靠着微弱的尾灯和驾驶者对道路的熟悉前行。每辆车上坐着两个人，都背着长条状的物体，像是武器。他们在距离小平房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车灯熄灭，四人下车，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似乎在观察镇外荒野的方向，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镇卫队”的夜间巡逻队？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老刀和柳新绘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摩托车引擎的余温在夜风中消散，那四个人影在路边徘徊了几分钟，其中一人似乎拿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说了几句，然后四人又骑上摩托车，调转车头，不紧不慢地驶回了镇子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两人才松了口气。

“不是常规巡逻，像是在等什么，或者接应什么。”柳新绘低语。

“不管他们。我们得回去。”老刀将地图小心折好塞进怀里，“有地图，知道南边十公里外可能有医疗点，这是我们最好的方向。但那条路可能被监视。我们得计划怎么过去，尤其是带着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