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路，往东边那片丘陵走。”老刀观察着地形，指向公路右侧起伏的绿色，“丘陵里更容易找到水源，也许还有能吃的。”
队伍偏离了笔直但暴露的公路，拐上一条长满杂草的土路，向着东侧的丘陵地带跋涉。地势逐渐升高，树木开始变得茂密，空气也似乎凉爽了一些。坦克的状态好了一些，它似乎更适应这种自然环境，不时钻入灌木丛，又很快回来，鼻子湿漉漉的。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深入丘陵腹地。潺潺的水声，如同天籁，传入众人耳中！
循声而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石间流淌而下，在低洼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水潭边是光滑的鹅卵石，周围生长着郁郁葱葱的蕨类植物和几棵野果树。
“水！”小丁几乎要欢呼出来，但被老刀严厉的眼神制止。即使在这看似纯净的山野，也需保持警惕。
老刀和柳新绘先持武器巡视了水潭周围，确认没有大型动物足迹或行尸活动的痕迹。溪水上游视野开阔，不像是能埋伏的地方。暂时安全。
众人再也忍耐不住，扑到水边，用手掬起清冽的溪水，大口痛饮。甘甜冰凉的水流划过干渴灼热的喉咙，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他们小心地将所有空容器灌满。萧玥彤用溪水为阿芷擦拭脸颊，阿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感到了清凉。
补充了水分，精神为之一振。紧接着，食物问题摆上眼前。陈晨眼尖，指着水潭边那几棵野果树：“是野山梨！还有那边，好像是野莓丛！”
果然，树上挂着不少青黄色、个头不大的野山梨，虽然有些生涩，但足以果腹。旁边的灌木丛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小浆果。萧玥彤仔细辨认后，确认是可以食用的种类。
“小丁，陈晨，摘果子，注意别弄出太大动静，也别摘光。”老刀吩咐道，同时自己则和柳新绘沿着溪流向上游探索，看看是否有更好的发现，或者潜在的危险。
溪流上游更加幽静，两岸林木愈发茂密。走了几百米，柳新绘忽然停下，示意老刀看岸边湿润的泥地——那里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尺寸不大，像是女性或少年的，而且看起来比较新鲜，可能就在一两天内。
“有人来过这里。”柳新绘低声道。脚印的方向是朝着下游，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
两人立刻警惕起来，顺着脚印方向追踪了一段。脚印在下游不远处的另一片更茂盛的野莓丛边变得杂乱，似乎停留采摘过，然后朝着东南方向的山林延伸而去，消失在厚厚的落叶层中。
“不是‘牧尸人’的风格。”老刀分析，“独自或小股行动，采集野果，更像是躲藏在附近的幸存者。”
他们返回水潭，将这个发现告知众人。有其他人在这片山林活动，既可能是潜在的朋友，也可能是竞争者或危险。
“不管怎样，我们补充了水，找到了食物，不宜久留。”老刀决定，“收集够今天吃的果子，我们继续往南，尽量避开脚印的方向。”
他们快速采集了野山梨和野莓，用找到的大片树叶包裹好。野山梨虽然酸涩，但能提供宝贵的碳水化合物和维生素。野莓甜一些，可以给伤员补充糖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坦克忽然对着东南方向那片山林，发出了低低的、并不算激烈但充满疑惑的吠叫，耳朵竖着，尾巴轻轻摇摆。
“那边……有东西？”陈晨紧张地问。
老刀和柳新绘对视一眼。是留下脚印的人吗？还是别的？
“不管是什么，我们绕开走。”老刀不欲节外生枝，“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山路崎岖，担架上的阿芷虽然情况稳定，但每一次颠簸都让抬担架的小丁和陈晨手臂发颤。老刀知道，光靠野果撑不了多久。
“得想办法弄点肉。”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林地。丘陵地带植被茂密，应该不乏小型动物。
机会很快出现。在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长满低矮灌木和蕨类的林间空地时，走在侧前方的坦克突然定住，身体伏低，鼻翼快速耸动，尾巴绷直，眼睛死死盯住右前方一丛茂密的凤尾蕨。
老刀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他顺着坦克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丛蕨类微微晃动，一个灰褐色的、毛茸茸的短尾巴尖一闪而过——是野兔！而且看样子个头不小。
蛋白质就在眼前。但怎么抓？他们没有弓箭，没有陷阱，猎枪只剩最后一发子弹，绝不能轻易用在打猎上。
“小丁，陈晨，你们继续抬着担架，慢慢往前走，别停，弄出点正常行进的声音。”老刀迅速低声布置，“柳，你绕到那片空地左侧，堵住它往那边山坡跑的路线。我从右边慢慢摸过去。坦克，你留在这里，别叫，等我信号。”
柳新绘点头，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向左侧。老刀则将消防斧轻轻靠在树边，从腰间拔出那把从民居找到的菜刀（一直带着），反握在手中，伏低身体，利用灌木的掩护，从右侧缓缓向那丛凤尾蕨靠近。
小丁和陈晨依言，抬着担架，故意踩断了几根枯枝，嘴里还低声念叨着“慢点”“这边”之类的话，制造着正常的行进噪音。萧玥彤和麦迎也配合着走动。
那丛蕨类又动了一下，野兔似乎被正面的动静吸引，耳朵竖起，露出了小半个脑袋，警惕地张望。
就是现在！老刀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右侧灌木后扑出！菜刀划出一道寒光，却不是劈砍，而是当作飞刀掷向野兔的大致方位！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扑了过去。
野兔受惊，后腿一蹬，闪电般向左前方窜出！但它刚跳起来，左侧等候的柳新绘也动了，她没有用短刀，而是将手中一段刚削尖的硬木棍如标枪般投掷出去！
“噗！”木棍擦着野兔的后腿飞过，带起一撮兔毛和几点血星！野兔一个趔趄，速度稍缓。
“汪！”得到信号的坦克如黑色闪电般射出，直扑受伤的野兔！
一场短暂的追逐在空地边缘展开。受伤的野兔依旧敏捷，但坦克的速度和耐力更胜一筹。几个腾跃扑咬后，坦克一口咬住了野兔的脖颈，猛烈甩头，结束了它的挣扎。
“干得漂亮！”小丁忍不住低呼。
老刀和柳新绘快步上前。兔子不小，估摸着有四五斤重。老刀利落地用菜刀结果了它，然后迅速在远离水源的下风处，剥皮、去除内脏。他们不敢生火，血腥味和动静必须降到最低。柳新绘用大片的树叶将兔肉包裹好，塞进背包深处。
虽然过程有些惊险（木棍投掷和坦克的扑咬都发出了一些声响），但收获是实实在在的。新鲜的肉类，对于极度缺乏营养的队伍来说，是无价之宝。
“不能在这里处理，血腥味会传开。”老刀将染血的双手在泥土和草叶上擦了擦，“继续走，找个更隐蔽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
队伍继续南行，但士气明显提振了不少。兔肉的获得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种象征——他们依然有能力在这残酷的世界里获取资源。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那片空地不到半小时，后方他们来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类似口哨又似鸟鸣的奇特声音，连续三声，然后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那不是自然界的声响。
坦克也竖起了耳朵，看向后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是信号吗？”陈晨脸色发白，“会不会是……我们抓兔子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老刀和柳新绘神色凝重。那声音的出现，结合之前溪边的新鲜脚印，很难说是巧合。
“加快速度。改变一下方向，稍微偏西一点。”老刀当机立断，“不管是什么人，我们不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