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声撕裂黎明前的死寂,迅速逼近!绿莹莹的光点在林木间晃动,不止一双!至少是一个小型狼群!
“点火!快!”老刀嘶声吼道,最后的冷静被求生本能压倒。
小丁和陈晨立刻扑向昨晚收集的、堆在岩石凹陷角落的枯枝和干燥的松针。老刀掏出贴身珍藏的打火机(从某个尸体上找到的zippo,油已不多),嚓嚓几下,跳动的火苗点燃了松针!
枯枝很快被引燃,火焰升腾起来,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在众人惊惶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柳新绘将两根较粗的、一端缠着浸过机油(从维修车间顺了点)破布的树枝塞进火堆,做成简易火把,递给小丁和陈晨。她自己则端起了猎枪,枪口指向狼嚎声最密集的方向。
火光果然有效!
最先从林间阴影中窜出的两只变异狼,体型比普通狼更大,皮毛杂乱,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凶残而警惕的光芒。它们停在距离岩石凹陷约二十米外,龇着牙,低吼着,但不敢再轻易靠近。火焰的噼啪声和跳动的光芒显然让它们感到不安和威胁。
更多的狼影在火光边缘的黑暗中徘徊,大约有六七只。它们不断调整位置,发出短促的嚎叫和威胁的低吼,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流,评估着这群带着火焰的“猎物”。
“保持火把!别让火灭了!”老刀手持消防斧,站在火光照亮的边缘,与狼群对峙。他手臂的伤口在火光下显得狰狞,但身形稳如磐石。坦克也站在他身侧,背毛倒竖,发出与狼嚎截然不同的、深沉而充满警告的咆哮。
萧玥彤紧紧抱着瑟瑟发抖的阿芷和麦迎,缩在凹陷最深处。
僵持。火焰燃烧着宝贵的燃料,也灼烤着紧绷的神经。狼群没有退去,但也没有立即进攻。它们似乎在等待,等待火焰减弱,或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灰白。火光在逐渐明亮的天色中,似乎不再那么具有威慑力。一只体型格外壮硕、颈毛竖起的头狼试探性地向前踏了两步,鼻子抽动着,眼中凶光更盛。
“它们要忍不住了。”柳新绘低声道,手指扣在扳机上。最后一发子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从众人身后的山坡上方,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另一阵声响——不是狼嚎,而是更加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树枝被粗暴折断的声音!而且,隐隐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败与某种刺鼻化学气味的恶臭顺风飘来!
狼群也察觉到了,它们齐齐转向新的声音来源,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老刀猛地回头,只见山坡上方的林木间,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更多蹒跚的身影——是行尸!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二十个!它们正以一种不太自然的速度,朝着火光和活人气息的方向涌来!
“是‘牧尸人’驱赶的行尸?!”陈晨惊骇道。
“还是被火光引来的普通行尸?”柳新绘也无法判断。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被夹在了中间!前方是逡巡的变异狼群,后方是逼近的行尸群!
绝境!
火光在行尸出现后,似乎对狼群的威慑力进一步下降。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狼群开始缓缓向前压来,似乎想赶在行尸之前抢夺猎物。
“不能等了!”老刀眼中闪过决绝,“柳,开枪,打头狼!然后所有人,往东边山坡冲!那边林子密,石头多,找地方躲!”
东边是狼群和行尸来源之间的空隙,也是唯一可能突破的方向。
柳新绘毫不犹豫,猎枪抬起,瞄准那头最为躁动的头狼。
“砰!”
枪声在山林间炸响!头狼应声惨嚎,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翻滚在地!狼群瞬间大乱!
“冲!”老刀点燃最后一支简易火把,挥舞着冲向狼群与行尸之间的缺口!小丁和陈晨抬着担架紧随其后,柳新绘持枪断后,萧玥彤搀着麦迎,坦克护卫侧翼。
狼群因头狼受伤和枪声而惊疑后退,行尸则被枪声和新鲜的活人气息刺激,加速涌来!
身后的嚎叫与嘶吼虽然逐渐被茂密的山林阻隔、拉远,但恐惧依旧如跗骨之蛆。他们不敢停,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追逐的声音,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直到东边天际的灰白彻底取代了黑暗。
“停……停一下……”小丁第一个瘫倒在地,抬担架的手臂不住颤抖。陈晨也几乎虚脱,扶着树干剧烈喘息。
老刀勉强站稳,目光扫视四周。这里是一片更为陡峭的山坡,巨大的风化岩石随处可见,林木更加古老苍劲。晨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暂时安全,但必须立刻找到藏身之处。
“找洞,或者能塞进去人的大石头缝。”老刀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或许是绝境中的运气,或许是冥冥中的指引。就在他们斜上方不到五十米处,一块巨大的、如同房屋般矗立的岩壁底部,隐约可见一道黑黢黢的裂缝,被浓密的藤蔓和灌木半遮半掩。
“那里!”柳新绘指向裂缝。
他们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爬上山坡。裂缝比预想的要宽大,入口处约有一人高,半米宽,里面似乎有空间。老刀用消防斧劈开纠缠的藤蔓,小心向内张望。手电光(电量告急)照亮了一个狭长、向内延伸、逐渐变窄的天然岩缝,深度大约有四五米,最里面勉强能让人蜷缩。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碎石,空气虽然沉闷,但没有明显的腐臭或野兽巢穴的气味。
“进去!”老刀率先侧身挤入,确认最深处没有危险后,招呼其他人。
众人鱼贯而入,将阿芷的担架小心地斜着抬进去,放在最里面相对平整的地方。麦迎、萧玥彤跟着挤到深处。小丁、陈晨、柳新绘和老刀则占据靠外的位置,勉强能转身。坦克也钻了进来,趴在入口内侧。
岩缝入口被他们用砍下的带叶树枝和剩余的藤蔓匆匆掩盖,从外面看,只是一片稍显杂乱的植被。
黑暗、拥挤,但终于有了四面坚实的屏障。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岩缝内的冰冷一同袭来,每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既是后怕,也是体温在剧烈运动后的流失。
“检查伤势,清点东西。”老刀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沉声道。
萧玥彤立刻在黑暗中摸索着检查阿芷。枪声和狂奔似乎没有让她恶化,额头温度甚至比夜里还低了一些,抗生素似乎在起作用。但她的脉搏依然微弱。麦迎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
老刀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渗血。柳新绘脖子上的缝合处还好。小丁和陈晨多是擦伤和力竭。坦克身上新增了几道狼爪的划痕,不深但需要处理。
物资方面:水只剩每人水壶里的一点底子和那两桶未开封的桶装水(在突围混乱中竟然奇迹般地没丢)。食物:剩下的一半兔肉(树叶包裹,有些压烂了)、一些野果、几块压缩饼干碎屑。武器:消防斧、短刀、菜刀、撬棍、空猎枪、几把自制矛(粗糙)。工具:打火机(油尽)、电量濒危的手电、指南针、地图、医疗包(用了部分)。
“处理伤口,分点水和野果。兔肉……不能生吃,但也没法煮。”老刀做出决定,“把兔肉切成细条,用少量盐(医疗包里有急救盐)搓一下,试着风干,或者……就这样少量生吃,必须补充蛋白质。风险自己判断。”
没有更好的办法。柳新绘用短刀小心地将兔肉切成细条,萧玥彤撒上极少量的急救盐。每人分了几条,混合着酸涩的野梨,强行咽下。生的兔肉带着浓重的腥味,但确实带来了一些力量。
水被严格控制,每人只润了润喉咙。
做完这些,疲惫彻底吞噬了所有人。但不敢全部睡去。
“我和柳先守,你们抓紧时间睡。”老刀靠在入口内侧,消防斧横在膝上。柳新绘坐在他对面,短刀在手。
岩缝内陷入了寂静,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伤员痛苦的呻吟。外面,山林似乎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声和鸟鸣。但谁知道,狼群和行尸,或者更可怕的“牧尸人”,是否还在附近搜寻?
时间缓慢流逝。阳光逐渐升高,从岩缝入口的枝叶缝隙透入几缕光斑,微微驱散了内部的黑暗。
就在小丁和陈晨即将换班时,一直安静趴着的坦克,又一次竖起了耳朵,转向岩缝入口方向,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呼噜”声。
老刀和柳新绘瞬间警醒,轻轻拨开一点入口的伪装枝叶,向外望去。
外面的山林看起来很正常。但坦克的警觉从未出错。
几分钟后,他们听到了声音——不是狼嚎,也不是行尸的拖沓声。而是……说话声!虽然模糊不清,但确实是人类的语言,而且不止一个人!声音从下方山坡传来,正在逐渐靠近!
“仔细搜!枪声就是从这边传来的!还有狼叫!肯定有人躲在这附近!”一个粗鲁的男声喊道。
“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条狗,好像有点特别。”另一个声音回应。
是“牧尸人”的追兵!他们果然跟来了!而且知道坦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