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伏击。”老刀的眼神在昏暗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用手势下达指令。他指了指入口内侧地面散落的碎石,又指了指柳新绘手中的短刀和自己,最后指向入口上方一块略微突出的岩角。
柳新绘瞬间会意。她悄无声息地挪到入口最内侧,背贴岩壁,短刀反握,屏住呼吸。老刀则快速将几块棱角尖锐的碎石堆在入口内侧一步之遥的地面,用脚轻轻拨弄,形成一个不易察觉但踩上去必然失衡的松散区域。然后,他像壁虎一样,利用岩缝内壁的凹凸,艰难而迅速地向上攀爬了一小段,蜷缩在那块突出的岩角阴影里,消防斧高举,蓄势待发。小丁和陈晨紧紧护在伤员前面,握着自制的长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坦克被陈晨死死搂住,捂住嘴巴。
岩缝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拨弄草丛和藤蔓的声音。
“这边草好像被踩过……这藤蔓是断的!”粗鲁男声就在入口外响起!
“小心点,说不定有陷阱。”另一人提醒。
一只手拨开了入口处伪装的枝叶!一张涂抹着泥灰、眼神凶悍的脸探了进来,向内张望。光线变化让他眯了眯眼,试图适应内部的昏暗。
就在这一刹那——
“噗嗤!”
埋伏在入口内侧的柳新绘动了!她如同黑暗中扑出的毒蛇,短刀从侧面精准狠辣地刺入了那人的颈侧动脉,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那男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手中的砍刀“当啷”掉在地上。
“老三?怎么了?”外面的同伙惊疑道,也凑了过来。
就在第二个人影刚在入口处出现、尚未看清里面情况的瞬间——
“砰!”
不是枪声,是沉重的钝响!老刀从上方岩角猛扑而下,消防斧的斧背带着全身重量,狠狠砸在了第二个人的天灵盖上!颅骨碎裂的闷响让人牙酸。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直接软倒。
电光石火之间,两个追兵被解决!
但外面显然还有其他人!
“操!里面有人!”第三个声音惊恐地大叫起来,随即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老刀和柳新绘没有犹豫,几乎同时抢身冲出岩缝!老刀一脚踹开堵在入口的尸体,挥舞消防斧扑向那个正在慌乱举枪的第三人!柳新绘则掷出手中的短刀,逼得第三人慌忙闪躲,举枪动作变形。
“汪!”坦克也挣脱了陈晨,狂吠着扑出,咬向那人的小腿。
第三人惊恐万分,仓促间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老刀身侧的岩石上,溅起碎石!老刀已冲到近前,一斧劈飞了他手中的步枪,顺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斧刃抵住喉咙。
“别……别杀我!”那人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还有多少人?怎么找到这里的?”老刀厉声喝问,斧刃压出血痕。
“就……就我们三个!听到枪声和狼叫,头儿派我们过来查看……我们……我们只是哨探!”那人语无伦次。
“头儿在哪?‘牧尸人’的主力在哪?”
“在……在北边,灰石营地那边收拾东西,可能……可能这几天就要往南边移动……我们真是哨探,放过我吧!”
看来只是小股前哨。老刀不再多问,一斧柄将其敲晕。
战斗在十几秒内开始并结束。三人小队两死一昏。老刀迅速捡起那把掉落的步枪(一把老旧的56式半自动,枪里还有子弹),以及死去两人身上的砍刀和匕首。柳新绘回收了短刀。
“不能留在这里了,枪声会引来更多。”老刀急促道,“收拾东西,马上走!”
侧前方一片长满蕨类植物的洼地猛然站起、发出威胁的低吼时,他们几乎已经进入了它的冲锋距离!
那是一只野猪,但绝非寻常!体型大得离谱,几乎像头小牛犊,浑身覆盖着黑硬的、沾满树脂和泥土的刚毛,如同披着天然的甲胄。最骇人的是它嘴边探出的弯曲獠牙,闪烁着黄褐色的寒光,上面还挂着些许不知名动物的皮毛碎屑。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红色,充满狂躁,鼻孔喷着白气,显然被不久前那声枪响惊扰,正处于暴怒而警觉的状态。
“退后!别跑!”老刀低吼,同时迅速摘下肩上的步枪。跑是跑不过这种地形里的野猪的,尤其是他们还抬着担架。
队伍瞬间停止,围拢成半圆,将担架护在中央。小丁和陈晨放下担架,抓起刚缴获的砍刀和自制的长矛。柳新绘握紧了短刀和空猎枪(当棍子用)。坦克压低身体,挡在最前面,发出与面对狼群时不同的、更具挑战性的咆哮。
变异野猪刨了刨蹄子,泥土飞溅。它没有立刻冲锋,而是转动着脑袋,似乎在评估这群闯入者的威胁程度。那身“甲胄”和獠牙让人望而生畏。
“柳,你和我吸引它注意。小丁,陈晨,保护伤员,慢慢往那棵大树后面挪。”老刀低声吩咐,同时举起步枪,但没有瞄准——距离太近,野猪冲锋速度极快,一枪不中或未能致命,后果不堪设想。
老刀向前踏出一步,挥舞消防斧,发出低沉的吼叫。柳新绘也从侧面用短刀敲击岩石,发出清脆声响。
野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它低吼一声,对准老刀,后腿猛地蹬地,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冲撞过来!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的瞬间,老刀向侧后方急闪!同时,他手中的步枪响了——不是瞄准野猪厚重的头骨或身躯,而是射向它前冲路径上一块尖锐的岩石地面!
“砰!”
子弹撞击岩石,爆起一簇火星和碎石!野猪受惊,冲锋轨迹下意识地偏斜,擦着老刀身边冲过,狠狠撞在后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断!野猪自己也晕头转向地晃了晃。
好机会!柳新绘从侧面疾冲而上,短刀狠刺野猪相对柔软的侧腹!但刀刃仅仅刺入寸许就被厚实的肌肉和刚毛卡住!野猪吃痛,狂怒地甩头,獠牙划向柳新绘!柳新绘弃刀急退,险险避开。
“攻击眼睛和腿关节!”老刀喊道,重新给步枪上弹(还剩四发)。
坦克咆哮着扑上,试图撕咬野猪的后腿肌腱。但野猪的刚毛和厚皮同样给它造成了麻烦,撕咬难以奏效,反而被野猪一后蹄踢中肩部,翻滚出去,呜咽一声。
小丁鼓起勇气,从另一侧将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向野猪的眼睛!野猪猛地摆头,长矛擦着它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包围它的人,寻找下一个目标。它注意到了被护在后方大树旁的担架和伤员,那里看起来最脆弱。
野猪调整方向,对准了那个方向,再次开始蓄力。
“不能让它冲过去!”老刀心知不妙。他举起步枪,这一次,必须瞄准要害。但野猪不断晃动的头颅和冲锋时低伏的姿态,让瞄准眼睛或耳后变得极其困难。
就在野猪即将再次发动冲锋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啪!”
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射中了野猪另一侧的后腿关节处!箭矢力量不小,虽然没能完全穿透,但深深嵌入,让野猪一个踉跄,冲锋被打断,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嚎叫。
紧接着,第二支箭射来,目标是野猪相对脆弱的肛门区域!这一箭更加刁钻狠辣!
野猪惨嚎着原地转圈,试图用嘴去够那支箭,彻底乱了方寸。
老刀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稳住呼吸,枪口对准野猪因扭头而暴露出的、耳后那一小片没有厚毛覆盖的区域,扣动扳机!
“砰!”
子弹钻入!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长长的、漏气般的哀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他们惊魂未定地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只见侧上方一处较高的岩石上,站着三个人。正是昨天在溪谷对峙、后来给他们指路的那个中年女人和她的两个同伴!女人手中还握着一把粗糙但实用的木弓,箭已搭在弦上,但没有再指向他们,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两个同伴,一人持矛,一人拿着砍刀,同样神情严肃。
“是你们……”老刀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对方救了自己,但目的不明。
中年女人从岩石上跳下,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地上野猪的尸体,又看了看老刀手中的步枪和众人狼狈的状态。“枪声果然把麻烦引来了。不止这一头,附近可能还有被惊动的。”
她蹲下检查了一下野猪的伤口,尤其是自己射中的那两箭,微微点头。“肉不少,皮和獠牙也有用。不过,你们惹的麻烦更大。”她站起身,看向老刀,“‘牧尸人’的哨兵,是你们杀的?”
老刀没有否认:“他们找到了我们的藏身处。”
女人哼了一声:“算你们有点本事。但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罢休。很快会有更多的‘牧羊犬’闻着味过来。”
“牧羊犬?”柳新绘问。
“就是他们手下那些专门追踪和驱赶‘牲口’的疯子,比普通哨兵难缠。”女人解释,“这片林子我们不能待了,得往更深的山里撤。你们呢?”
老刀看了一眼虚弱的阿芷和疲惫不堪的同伴。“我们需要一个能让她躺下来休息几天的地方。然后,继续往南。”
女人沉吟片刻,指了指东南方向:“沿着这个方向,翻过前面两个山梁,有一个很隐蔽的峡谷,入口被瀑布遮着,里面有个废弃的炭窑,地方不大,但能躲人,也有水源。我们可以带你们到入口。但之后,各走各路。这头野猪,我们要一半。”
用一半猎物换取暂时的向导和更安全的路线,这交易划算。
“成交。”老刀干脆地答应。
中年女人不再多言,和自己的同伴迅速开始分割野猪。老刀他们也赶紧处理自己的那一半,将最好的肉块切割下来,用大片的树叶包裹。剩下的内脏和边角料被丢弃在原地,很快会吸引其他食腐动物,或许能混淆追踪者的视线。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只造型古怪的、仿佛戴着项圈的变异犬出现在野猪尸体旁,嗅了嗅,又循着气味,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