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一霸天下”伏龙虎的确颇有霸气,他亲率麾下仅千余骁骑,面对大郑朝著名战将王瀚的十万大军,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大破郑军的猛兽阵、巨象阵!
接下来就是樊珍率反郑联军出其不意地渡江,与伏龙虎合兵一处,联军于是扫荡江北滩头,乘大胜直逼滨州城下,开始建立江北第一个前进大本营。
王瀚此战被伏龙虎打得心有余悸,只能紧锁滨州城门,高挂免战牌。
樊珍趁此机会将前进大本营草创建立。接下来就是厚葬此次战役阵亡的五百骁骑将士以及殉义的几十位艄公和伙夫等。
那日,伏龙虎亲自去墓地致祭,并向数百亡灵逐一敬香作揖,他的有情有义的这一举动实在感动了在场所有的列国诸侯及将士们,无形中又加强了反郑联军的凝聚力,使许多崇仰并追随他的人更加死心塌地!
诸事稍忙出一点头绪,郑峻这才顾得上喘一口气。
且说这夜三更,郑峻刚在营帐中运功吐纳毕,忽听帐外似有细微的脚步声。郑峻遂一跃而起,闪身在营帐门边。
稍待片刻,两个纤细的人影忽闪入帐内。郑峻嗅觉灵敏,已嗅到淡淡的脂粉香味,郑峻知来者是两个女人,极有可能是阿玫妹妹和她的侍女梅香。
果然,郑峻乍一现身,梅香赶忙向郑峻躬身一礼轻声说道:
“太子……韦将军,玫夫人来访。”
梅香知自己称呼郑峻有错,吓得一伸舌头,一旁的玫夫人向她一挥手,她即闪身到营帐门外的阴影中望风去了。
“哥啊!”
这时玫夫人一声娇呼,即扑入郑峻的怀里,忍不住轻声啜泣。
郑峻轻抚妹妹的后背,一直待妹妹的泣声停住。
玫夫人遂将郑峻拉至帐角的烛光下,仔细打量着郑峻,着急地问道:
“哥啊,妹妹听说你随龙虎大将军率先渡江,我就一直为哥哥你悬着心;后来听大将军向我讲述了你们在江北的这场恶战,只听得妹妹我五心俱焚!我实在担心哥哥你遭遇不测啊!来,让妹妹好好察看你有无受伤耶!”
郑峻则笑着说道:
“劳妹妹你挂心,哥哥我好着呢,毫发无损!”
玫夫人虽听郑峻如是说,她仍然不放心,用柔荑几乎在郑峻的身体上抚摸遍。最后她撒着娇在郑峻的耳边说道:
“哥啊,妹妹求求你能否摘下面膜,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真容,妹妹我真想煞哥哥啊!”
郑峻心知妹妹思哥心切、疼爱哥心切,他实不忍伤妹妹的心,于是点点头,玫夫人遂以纤指小心翼翼地轻轻揭下郑峻的人皮面膜,似秋水般的美目在郑峻英俊的脸上贪婪地一点点巡睨,并以纤手在郑峻的脸上温柔地摩莎。
郑峻禁不住心底一阵颤抖,半闭俊目,他也尽情地享受这太难得的兄妹亲情啊!
且说玫夫人的纤指抚摸到郑峻右耳鬓角一点细微的疤痕,轻声说道:
“哥啊,妹妹记得你鬓角留的这个疤,是妹妹我七岁那年,哥哥你带我在御花园中捉蝴蝶,我一不小心在碎石小径上一趔趄,眼看就要摔倒,是哥哥你一跃上来拉住我,自己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鬓角撞出了血,从而留下了这个疤痕。”
郑峻接着说道:
“哥哥我那时刚刚十岁,才开始学习武功,身形和下盘都不大稳,以致让妹妹你受惊了。”
玫夫人擦拭一下俏眼角,说道:
“我记得母妃听说你摔倒受了伤,赶紧过来将你搂在怀里,亲手给哥哥你的伤口敷药,她老人家的眼睛里噙满泪水,母妃是多么疼爱哥哥你啊!”
郑峻伸出手轻轻地也擦拭几下玫夫人的眼角,然后说道:
“可是父皇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疼爱我。他知道我受伤后,见母妃当时在我身边抚爱我,即皱眉怒声呵责母妃道:
‘许妃你这是疼爱孩子吗?你这是在害孩子!你且禁足三日,面壁思过!’
母妃退下后,父皇即令我在后宫门口罚跪两个时辰,只跪得我头晕目眩、全身酸痛!
黄昏时,父皇才着令御前太监来拉起我,太监领我来到父皇面前。父皇问我道:
‘峻儿,你今日为救护妹妹受伤,父皇我不仅不嘉奖你,相反则要责罚你,你可知是为何吗?’
我仰头望着父皇茫然地摇摇头。
父皇则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
‘峻儿,先哲虽有亡羊补牢、尚为未晚之说,但是父皇却更信先哲的防患于未然之说。
就比如你今日当妹妹遇险时,你奋勇上前去救护这件事吧,虽然彰显了你当哥哥的责任心和小男子汉的精神,但是你想想:你为何事先就没有预判妹妹奔跑时会遇到何风险耶?你若如此考虑,你和妹妹就会规避不必要的风险,你也就不会受伤,峻儿你明白父皇我告诉你的道理吗?’
我当时凝望着父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父皇又告诉我至今都铭记于心的几句话:
‘峻儿呀,如若你今后长大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如若你能像父皇这样掌管治理一个偌大的国家,事事都要考虑周全,事事都要思考缜密,你才能成为一个造福于黎民百姓和社稷的圣君啊!
妹妹啊,哥哥我直当时小,根本不懂父皇所言何意,直到我今日长大成人才理解了父皇这番话的深意,理解了父皇对我的一番苦心啊!’
玫夫人紧接住郑峻的话说道:
“哥哥呀,本来父皇在你从小时就对你寄予厚望,他老人家立你为太子十余年,本来他老人家属意由哥哥你承继大郑朝大统的。
不料后来都是孙秀秀那个贱婢,内外勾结,与宦官贾忠还有吕飞天、伏龙虎、樊珍等,谋害了我们的父皇,使我们一家支离破碎,妹妹我好恨啊!”
玫夫人说到这里,禁不住美目含恨,柳眉生威!
郑峻此时小心翼翼地贴好面膜,他随即告诫玫夫人说道:
“妹妹呀,往事已矣,咱们兄妹俩不要老是来沉浸于往事,而应该极其郑重地面对残酷的现实啊!”
“残酷的现实?”
“是的,妹妹。比如你吧,你日夜都陪伴在伏龙虎的身边。妹妹你可想过:伏龙虎虽然如今是你的夫君,但是他毕竟是我们家的仇人之一。
妹妹,伏龙虎他现在爱你,不等于他今生都会爱你,因为你毕竟是他仇家的女儿!
哥哥我觉得,伏龙虎现在爱你,乃是贪恋妹妹你的年轻和美色。倘若随着岁月的流逝,妹妹你人老珠黄,他还会如此爱你么?
因此哥哥我希望妹妹你在伏龙虎的身边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勿任性。比如你几番私下来探视哥哥我,风险极大,一旦被伏龙虎知悉咱们兄妹俩尤其是哥哥我的底细,你与我皆休矣!”
郑峻的这席话打动了玫夫人,她不由地轻点臻首。
郑峻继续言道:
“再比如哥哥我,何尝不是日日在刀锋上行走?咱们家的几个仇人伏龙虎、樊珍、吕飞天等都近在咫尺,还有于顺、冷子清、孙洪、宋德刚以及绝大多数的列国诸侯,他们都时时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哥哥我,所以哥哥我时时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行漏出破绽,时时防范他们针对哥哥我的明枪暗箭!
妹妹你应该明白,哥哥我现在龙潭虎穴之中,日日夜夜都如履薄冰,我稍有差池即会陷入万劫不复境地啊!
妹妹啊,哥哥我并不惧怕万劫不复,可是真要如此,我如何能完成母妃的临终遗愿?又如何能报咱们家的血海深仇呢?又如何使天下黎民百姓脱离眼下社稷混乱、生灵涂炭之困境啊!”
郑峻的这番肺腑之言彻底警醒了玫夫人,她终于明白她与哥哥郑峻目前所面临的险境容不得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她不禁为自己的任性——数次夤夜来探望哥哥而感到后怕矣!
而郑峻的话说到这里,他则在心底也给自己敲响警钟。他不由地联想到数日前与马冲、方子章私下议论反郑联军应当及时分兵、开辟第二战场的事宜,他于是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有分教:
警钟长鸣,龙潭虎穴岂能大意;
志存高远,社稷苍生时刻心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