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事件是先发展，再被人知晓，还是先被知晓再发展呢？
五个人将当年的事吞进肚里，捂住嘴，严丝合缝。即使是被威胁他们也选择死亡来将秘密带进地狱，而不是公之于众。那么，收获日是如何知道且在张有财被逮捕时让他等待时机的？
尚末透着玻璃去看在技术部用电脑的助手。她脸被光打亮，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郑潇潇在船上也有过这样情况。她像能未卜先知，总先一步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仅仅是在船上，仙女湖、沉阳孤儿院，自她来后接触的每一个案子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先是一愣，然后要么露出惊恐茫然，要么恍然大悟。
但这或许不是坏事。尚末这人一直认为世间万物存在即合理，他允许一切的发生。如果助手当真有那种未卜先知，或穿越的能力，那收获日的某人何尝不行呢？
“那她倒是对事务所挺忠心的。”尚末低声自嘲荒谬的想法。如果郑潇潇能未卜先知能穿越时间线，那她大可用能力去做些更伟大的事情，何必要守着事务所？
嗯。
抽了抽嘴角，再次透过玻璃注视着里面的女人时，目光已经变得沉重：除非——
“淦，”郑潇潇打了个寒颤，捏着鼠标在电脑面前晃了晃脑袋。她总觉得有冰冷的视线注视过来。那感觉像带着某种敌意。
躲电脑屏幕后面似乎没用，便索性挺直了腰杆，朝门口的侦探看去，她说：“侦探，您看这样行吗？”
尚末的视线在对视上的瞬间立刻缓和了些，点点头，推门进去。
仔细看着助手在不同网站上发布的帖子内容，尚末眉头紧皱，喃喃念道：
“扣1，免，最近很火的案子，有点儿血腥，别举报就行。
我用一句话，让孩子的五个都朋友自杀了。”
“这什么雷霆标语。”尚末嗤笑声儿，点进这些帖子，虽刚发出去不久但已经有人跟帖。不同平台她用了不同标语，效果还不错，内容都统一将最近‘自杀’案指向复仇。
追评回帖的人多了起来，郑潇潇便在评论区回复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凶手的动机据说和圣理中学有关。
她不回复了，评论区便抓着这句话开始展开想象，疯狂猜测。
圣理中学校长贪污？当年施工队偷工减料才导致地震垮塌严重？
有的人沿着郑潇潇那句话联想到了更离谱的地方：地震属于自然灾害，圣理中学是私立学校，学校没了就是断了校长财路，动机一定是这个。校长杀的一定是和学校投资有关的人。
不对，偏太远了。尚末的眉头微皱起时，郑潇潇已经掰正了屏幕，指腹开始在键盘上疯狂敲打。
她还非常细节换了账号，回复道：“地震的时候就死了一个孩子，没因豆腐渣工程让赔钱就不错了！”
重点是死去的那一个孩子。
她又切号跟帖在方才的留言下方：在现场！我是圣理的学生，地震来的时候我们跑外面集合了，就那一个同学没出来。听说是在实验楼？有校友知道这事儿吗？我还挺好奇怎么就他一个人没跑出来。
尚末在一旁看着把自己给看笑了，冲一脸认真呈‘战斗’形态的助手道：“你没在网上少引导方向吧？真可怕。”
哇靠！这是您比哪儿是哪儿啊？您直接混人群里开口就来。“哪儿有。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把想说的话死死咽在肚子里，郑潇潇皮笑肉不笑对准侦探。
经她把话题这样一指引，很快网络背后对这件事还有印象的吃瓜人们开始主动去拼凑事件：
我也圣理的，楼上你第几届？
一看就是瞎掰！我也圣理的，那人死在旧实验楼，那地方和周围几栋楼都封好久了。
瞎掰+1，他没跑出来也正常，毕竟那栋楼就像迷宫一样，像个‘目’字。好几个家门口都钉木板了，估计地震慌神了，发现打不开门儿就吓晕才死里面了吧。
也是霉批一个。但怪不了谁，算他自己作死的。本来都封了他还往里跑，木板都拦不住去送死。果真是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
翻了好几条内容，除了塌陷地点是被废弃的旧实验楼外就再也没有其他能被算上有用线索的内容。眼见评论走向在往当年的死者自己作死发展，郑潇潇再次建号切号混入评论。
这次，她用两三个号轮流对骂，话题围绕死者的家属是否会对只有自己孩子遭殃而怀恨在心。
终于有人将这个可能与标题‘自杀’案背后是复仇联系到了一起，众人不由自主按照需要的方向发展，开始推测凶手是否就是这个唯一失去孩子的家属。
话题从‘自己作’到有人回忆起‘死亡的孩子在地震前失踪过’甚至有当事人的同班同学回帖，他曾经被询问过是否见到了对方。
“我记得他叫——王尤乐”
越来越多的信息被评论补充出来，甚至有人通过几十年前的照片找到了‘自杀’案的几位主角。
“他们五个和王尤乐关系不好。敲诈勒索，各种形式的霸凌。但王尤乐不是好惹的，他们还打过架。”
“不会那么巧吧，如果是复仇，那是王尤乐他家里人干的？楼主怎么不说话了？1都快扣烂了怎么还没发视频？刷流量是吧，火了之后准备带货了吗？”
帖子的热度虽高，但达不到红字上榜的地步。郑潇潇望着尚末，“还需要再来些热度吗？”
尚末板着脸看着屏幕里的回帖内容，淡淡道：“如果可以的话。”
“那需要这个。”她将食指和大拇指重叠摩擦两下。
“找公子哥。”
于是郑潇潇打通了江宣的电话。他们说押人回来，但目前还没到检察院。
江宣接通了，他很急，因为郑潇潇这个女人除了黏着侦探外都从来不主动联系的，他焦急，声音带着鼻音：“咋了？谁又死了？！”
“你大爷的！乌鸦嘴啊！”郑潇潇骂道，“给我打点儿钱。”
“要钱干嘛？”
“找博主。”
“啧，你要出道前宣发啊！还找博主拉票？！”
对面的声音大到连尚末的听到了，他看郑潇潇费力辩解解释来龙去脉，这才拿到了钱。
“你和公子哥对这方面都很熟啊。”他说，“你们以前做过类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