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只闪了一瞬,红飘带晃得也只一下。
可那一晃,像是抽走了什么。
黑袍人眼里的空洞没变,手上的劲却猛地压了下去。匕首不再悬停,而是直直扎向秦怀焰后心——她左腿发软,根本来不及全避。
她只能侧身。
“嗤”一声,布裂皮开。匕首从肩胛骨外侧划过,拉出一道斜长血口,深可见骨。血顺着作战服边缘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
秦怀焰闷哼一声,没倒,反手就是一剑。
霆鸣剑带着残雷之音劈出,可剑身上的雷纹只亮了一下,像快没电的灯泡,随即彻底熄灭。这一剑没了往日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是硬生生撞向黑袍人脖颈。
对方头一偏,剑刃擦着喉管掠过,割开一层皮,血线渗出。
黑袍人不退,反而狞笑一声,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持剑手腕,右手将匕首横过来,刀尖抵住她脖子动脉:“许惊蛰!录音笔交出来!不然我割开她的颈动脉,让她血流三秒就死!”
他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
秦怀焰手腕被锁,动不了,呼吸压得极低。她没看脖子上的刀,也没看黑袍人,只用眼角余光扫向阵眼中央。
许惊蛰站在那儿,脚踝还在渗血,右掌撑着地面,脸色发白。他没说话,手指死死捏着那支破旧录音笔,指节泛白。
黑袍人又吼:“听见没有?录音笔!现在!扔过来!不然她死!”
许惊蛰抬眼,盯着那人。
然后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蹦出五个字:“老子给你妈。”
话音落,他猛地起身,瘸着腿就往前冲。
脚踝撕裂般的痛让他整个人一歪,但他没停,借着冲势直接撞向黑袍人侧腰。
黑袍人没想到他真敢动手,更没想到他宁愿拖着伤腿也要扑上来。两人撞在一起,重心不稳,齐齐摔倒在地。
秦怀焰趁机挣手,可对方抓得太紧,霆鸣剑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匕首还是贴着她脖子,只要对方一发力,她就得断气。
许惊蛰摔在地上,膝盖磕出闷响,右手一撑想爬起来,结果脚踝一软,整个人又趴了回去。他喘着粗气,抬头瞪着那个压在秦怀焰身上的黑袍人。
“你他妈……再动她一下……”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让你死得连灰都不剩。”
黑袍人冷笑,手上加力,匕首压进皮肉半分,秦怀焰脖子上立刻渗出血珠。
“你没资格谈条件。”他说,“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想救人?”
许惊蛰没回话,右手猛地按下录音笔播放键。
“滋——”
电流杂音刺耳,可什么都没听见。
不是没信号,是这玩意儿现在根本不回应他。
他咬牙,把录音笔攥得更紧,像是要把它捏碎。
黑袍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狠:“没用的。你的宝贝疙瘩救不了她。现在,最后一次机会——录音笔,扔过来,我留她一口气。”
许惊蛰盯着他,眼神像刀。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疯。
“行啊。”他说,“你要录音笔是吧?”
他慢慢抬起手,作势要扔。
黑袍人眼睛一亮,注意力瞬间偏移。
就在那一刹那,许惊蛰猛地扑上去,整个人撞向对方肩膀!
黑袍人猝不及防,身体一歪,匕首偏离方向,狠狠扎进秦怀焰左侧锁骨下方两寸处!
“呃!”她短促吸气,身体猛地绷紧。
可也就在这瞬间,她抓住了唯一的机会——左手五指张开,狠狠拍向地面,借力翻身,右腿蓄力,一脚踹在黑袍人胸口!
“砰”一声,那人被踢飞出去,撞上墙,滑落在地,匕首脱手。
秦怀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她喘得厉害,额头全是冷汗,可还是硬撑着站起来,低头看向手中霆鸣剑。
剑身还在,可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崩断。雷纹彻底熄灭,剑柄微颤,仿佛随时会散架。
她握得更紧。
许惊蛰爬到她身边,右掌在地上蹭出一道血痕,脚踝疼得钻心,但他还是伸手扶住她胳膊:“还能站?”
“闭嘴。”她咬牙,“别废话。”
“你流血太多了。”他盯着她锁骨下的伤口,声音压低,“得止住。”
“等打完。”她说,“先解决他。”
那边,黑袍人已经爬了起来,捡起匕首,脸上戾气暴涨:“你们找死!”
他冲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显然是动了真怒。
秦怀焰抬剑,可剑身刚举到一半,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半截剑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响。
剩下的半截还握在她手里,断口参差,像被雷劈过又强行拼接。
她没松手。
黑袍人狞笑着逼近:“剑都断了,你还拿什么挡?”
许惊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举起录音笔,像举着一块砖:“老子拿这个砸你脑门!”
黑袍人愣了零点一秒。
就这一秒,秦怀焰从他身侧闪出,右腿横扫,脚背狠狠抽在他持匕首的手腕上!
“啪”一声,匕首再次脱手。
她没停,顺势一记肘击砸向对方太阳穴,黑袍人脑袋一偏,躲过致命一击,但还是被打得踉跄后退。
许惊蛰趁机冲上去,抡起录音笔照头就砸!
“咚”一声闷响,塑料外壳裂了条缝,黑袍人额头破皮,血流下来糊住眼睛。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拳砸向许惊蛰腹部。
许惊蛰闷哼,弯下腰,但还是死死抱住对方腰,把他往地上摁。
两人滚作一团,拳脚相加,谁也不松手。
秦怀焰站在原地,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着半截霆鸣剑,盯着他们缠斗的方向。
她呼吸沉重,视线有点模糊,可脑子清楚。
不能倒。
她必须站着。
许惊蛰是为了救她才冲上去的。他本可以扔掉录音笔换她活命,可他没选。
所以他现在在拼命。
那她也得拼。
黑袍人终于挣脱许惊蛰,翻身骑在他胸口,拳头雨点般砸下。许惊蛰抬手格挡,左脸挨了两下,嘴角立刻裂开,血混着口水往下淌。
“录音笔!”黑袍人嘶吼,“给我!”
许惊蛰呸了一口血沫,笑得满嘴红:“你配叫它名字?”
他突然抬腿,膝盖猛顶对方裆部。
黑袍人吃痛,身体一缩。
许惊蛰趁机翻身上来,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骨头发出脆响。
黑袍人仰面倒地,许惊蛰骑上去,左右开弓,拳头不停。
“你动她一下。”他每打一拳就说一句,“我就让你多断一根骨头。”
“你压她身上。”
“我废你一条腿。”
“你拿刀抵她脖子。”
“我剜你眼珠。”
最后一拳砸下去,黑袍人满脸是血,不动了。
许惊蛰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身看向秦怀焰。
她还站着,但身子有点晃,左手几乎全被血染红,半截剑握得死紧。
“喂。”他走过去,声音哑,“别装硬汉了,你快不行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她靠墙站着,嘴角扯了下,“脸都肿了。”
“帅就行。”他抹了把嘴角,“老子打架从不靠脸。”
她没回嘴,只是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墙,呼吸越来越沉。
许惊蛰蹲下,检查她伤口:“得包扎,不然失血过多,你今晚就得交代在这。”
“随你。”她闭眼,“别碰霆鸣。”
他看了眼她手里那半截断剑,没说话,撕下自己袖子一角,先按住她锁骨下的伤口。
血很快浸透布料。
“撑住。”他说,“清浊司的人快到了。”
“你信他们?”她睁眼,声音弱,“温如玉刚死,谁知道下一个是谁。”
“我不信别人。”他低头处理伤口,“但我信你手里这半把破剑。”
她扯了下嘴角,没力气反驳。
工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火球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邪教徒的脚步声。
许惊蛰抬头,看向阵眼方向。
裂缝虽然暂时封住,但符咒裂痕还在,灰雾一丝丝往外冒。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许苍不会就这么算了。
水童的血还没用,门也没开。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录音笔,外壳裂了缝,按钮卡顿,可它还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听着。”他低声说,像是对笔说,也像是对她,“下次他们再敢拿刀指着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怀焰。
她靠墙坐着,脸色苍白,可眼神依旧锋利。
“——老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