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50分,宫本在前台和月岛千鹤聊天时,森田由美和高桥夫妇匆匆走了过来。
“月岛女士,出事了。”森田说。
“怎么了?”
“文件袋被偷了。”高桥俊彦急促地说,“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从仓库方向跑出去,拿着宫本先生从保险箱里找到的那个文件袋。他跑进暴风雪里,不见了。”
月岛千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文件袋……里面有什么?”
“美雪的信,账本,合同,照片……”宫本说,“所有关键证据。”
“谁偷的?”月岛问。
“没看清。”高桥俊彦摇头,“只看到一个背影,穿着深色衣服,跑得很快。”
石川和佐藤医生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得知情况后,石川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文件袋里有什么具体内容,你们都记得吗?”他问。
宫本努力回忆:“美雪的信提到凶手是医生,但名字被撕掉了。账本上有洗钱记录,代号有K、T、S、M等。合同是零元转让旅馆的协议。照片……有一些偷拍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月岛女士和一个背对镜头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石川看向月岛。
月岛摇摇头:“我不知道……照片很模糊,而且他背对镜头。”
“但美雪认识他。”森田说,“她在信里说,那个人是医生,是她的主治医师,也是杀害那对情侣的凶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佐藤医生身上。
佐藤医生平静地说:“如果我是凶手,我为什么要偷走文件袋?那里面如果有我的证据,我应该早就处理掉,而不是等到现在。”
“也许你之前不知道有文件袋。”小泉说,“直到我们找到地下室。”
“但那时候大家都在,我怎么有机会偷?”佐藤反问。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陷入了沉思。确实,从发现地下室到现在,大家都在一起,谁有机会单独行动去偷文件袋?
“除非……”石川缓缓地说,“除非凶手不止一个人。”
这个想法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涟漪。
“什么意思?”高桥俊彦问。
“意思是,我们中可能有人是同谋。”石川说,“一个人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另一个人去偷文件袋。”
“谁?”
石川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不知道。但高桥先生,你说你看到了偷文件袋的人,能描述得更详细一点吗?”
高桥俊彦努力回忆:“他……中等身高,穿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跑动的姿势……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旅馆里少了谁?”森田突然问。
众人互相看了看。月岛、铃木、宫本、石川、佐藤、小泉、森田、高桥夫妇都在。厨师在房间休息。
所有人都齐了。
“除非……”宫本突然想到什么,“除非那个人一直藏在旅馆里,我们没发现。”
“你是说,还有第十个人?”小泉惊讶地问。
“有可能。”石川说,“旅馆这么大,藏一个人不难。而且他对这里很熟悉,知道护林站的位置,知道备用制服在哪里,知道如何躲过我们的搜查。”
月岛千鹤颤抖着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可能还在旅馆里。”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一个陌生人在暗处观察着他们,偷走了关键证据,可能还在计划着什么。
“我们需要再次搜查旅馆。”石川说,“这次要彻底。”
“但现在太晚了,而且没有足够的照明。”佐藤医生说。
“那就分组,每组两人,互相照应。”石川说,“月岛女士和铃木一组,检查一楼。宫本和我一组,检查二楼。佐藤医生和小泉一组,检查仓库和厨房区域。高桥夫妇和森田小姐留在餐厅,作为联络中心。”
没有人反对。在恐惧的驱使下,团结行动成了唯一的选择。
晚上10点,搜查开始。
宫本和石川负责二楼。他们每人拿着一盏油灯,沿着走廊一间间房间检查。所有的客房都空着,但有些房间的衣柜和床底需要仔细查看。
“石川先生,”宫本低声问,“你真的觉得有第十个人吗?”
“不确定。”石川说,“但文件袋确实被偷了,而当时我们所有人几乎都在餐厅附近。除非有人会分身,否则很难解释。”
“除非偷文件袋的人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宫本没有说下去。
“而是谁?”
宫本停下脚步:“厨师。”
石川皱起眉头:“但他被打晕了,还在昏迷中。”
“我们只是听铃木说他昏迷了。”宫本说,“但没有人真正检查过,除了佐藤医生。”
“你觉得佐藤医生在说谎?”
“不一定是说谎,但……厨师被打晕是真的吗?还是演的?”
石川沉思了一会儿:“有这个可能。但厨师为什么要偷文件袋?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宫本说,“但他是旅馆的老员工,可能知道很多秘密。”
他们继续检查,来到了图书室。图书室里很暗,书架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石川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宫本注意到书架底层有一本书歪了,像是被人动过。
他蹲下身,把书拿出来。那是一本很厚的县史,封面已经破损。他翻开书,发现其中一页被折了角。
那一页是关于月岛家族的介绍。上面写着:
“月岛家,本地望族,经营温泉旅馆数代。现任家主月岛一郎,有三女:长女千鹤,次女美雪,三女丽子。二十年前,三女丽子因婚姻问题与家庭决裂,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下面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父母和三个女儿。最小的女儿看起来确实很像高桥丽子。
宫本把书递给石川。石川看完后,表情严肃。
“所以森田说的是真的。”他说,“高桥丽子就是月岛丽子,月岛千鹤的妹妹。”
“但为什么月岛千鹤要隐瞒?”宫本问。
“也许是为了保护她。”石川说,“如果丽子知道美雪死亡的真相,可能会陷入危险。”
他们离开图书室,继续搜查。二楼没有发现其他人。
回到一楼餐厅时,其他组也陆续回来了。
“一楼没有异常。”月岛报告。
“仓库和厨房也没有。”佐藤医生说,“但厨房的后窗还是破的,风雪一直在灌进来。”
“厨师呢?”石川问。
“还在房间,睡得很沉。”佐藤说,“我检查过,确实是昏迷状态,不是装的。”
搜查一无所获。那个偷文件袋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晚上10点10分,月岛千鹤突然想起了什么:“桑拿房的钥匙……高桥夫人,您归还钥匙了吗?”
高桥丽子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我……我忘了。钥匙还插在桑拿房的锁孔里。”
按照规定,使用者应该在使用后立即归还钥匙。但丽子因为文件袋被偷的事,完全忘记了。
“我去拿回来。”她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月岛说,“让铃木去吧。外面很暗,你留在这里。”
铃木秀树点点头,拿起一盏油灯,朝温泉区走去。
其他人留在餐厅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铃木没有回来。
“怎么这么久?”小泉不安地问。
“也许路上耽搁了。”佐藤医生说。
又过了五分钟,还是不见铃木的身影。
“不对劲。”石川站起来,“我去看看。”
宫本和佐藤医生也站了起来:“我们也去。”
三人沿着走廊向温泉区走去。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风声在窗外呼啸,像是在警告什么。
温泉区更暗,只有更衣室的一盏油灯还亮着,但火苗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桑拿房的门关着,门把手上挂着“使用中”的牌子。而铃木秀树倒在地上,额头流着血,已经不省人事。
“铃木!”佐藤医生立刻蹲下检查。
“还活着,但头部受到重击。”佐藤简单处理后说,“和厨师的情况一样。”
石川检查了桑拿房的门——锁着,钥匙插在锁孔里。
他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吗?”
没有回应。
他用力敲门:“高桥先生?高桥夫人还在里面吗?”
还是没回应。
宫本透过玻璃往里看,但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水珠,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里面亮着灯,有蒸汽在流动。
“门从外面锁上了。”石川说,“钥匙在这里,但里面没有回应。”
“撞开门。”佐藤医生说。
石川后退几步,用力撞向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呻吟声,但没开。
宫本加入,两人一起撞。第三次撞击时,门锁崩开了。
门被撞开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桑拿房里,高桥夫妇倒在长椅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高桥俊彦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是惊恐的表情。高桥丽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脸色紫红,嘴唇发青。
而在他们旁边的地上,放着那个失踪的文件袋。
文件袋是打开的,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
“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