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呜呜地挣扎着,死死地瞪着他。
李德山笑了笑,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
“李叔叔,你这个畜生!”安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你杀了月月,你还想杀我灭口吗?”
“是她自己不听话。”李德山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发现了我的生意,还想去报警。我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我不能让她毁了我,毁了我们这个家。”
“生意?你把那些从山里挖出来的古董卖出去,那叫生意?你那是盗墓!是犯罪!”
盗墓?
我愣住了。原来日记里写的秘密,是这个。
李德山摇了摇头:“你不懂。那本来就是我们李家的东西。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他不再废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浑浊的黄色液体。
“我本来想让你安安静静地走,就像五年前,我让你父母带你走一样。”他慢慢走向安然,“是你自己,非要再闯进来。别怪我了。”
当年林薇的父母带她离开,不是主动搬家,而是李德山安排的!他用她父母的安危,逼走了唯一的目击证人。
我再也忍不住了,抄起旁边的一块板砖,就要破窗而入。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平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王警官举着枪冲了进来,大喝一声:“警察!都不许动!”
阿彪反应极快,抄起一把椅子就朝王警官砸了过去。李德山则趁乱抓着安然,用注射器抵住了她的脖子。
“别过来!”李德山嘶吼着,“不然我杀了她!”
场面瞬间僵持住了。
我从窗外看准时机,用板砖狠狠砸碎了玻璃,翻了进去。
我的突然出现,让李德山分了一下神。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当,王警官一个箭步上前,一记标准的擒拿,将阿彪制服在地。
而另一边,安然做出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绑着手的绳子——那绳子本来就没绑紧——然后反手抓住了李德山的手腕,张口就狠狠咬了下去!
李德山吃痛,手一松,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安然没有停,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用头撞,用牙咬,死死地缠住了李德山。
我一直以为柔弱得需要我保护的安然,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勇气。她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她是一株在悬崖边上,被风雨浇灌长大的韧草。
我冲上去,和她一起,将李德山死死按在地上。
很快,外面响起了警笛声。市局的支援到了。
李德山和阿彪被戴上了手铐。被带走时,李德山死死地盯着我和安然,眼神怨毒。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回到市区,我和安然,或者说林薇,做了一份详细的笔录。
在酒店房间里,她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
她告诉我,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亲眼看到李德山在后花园里,和争吵的李月动了手。李月不小心摔倒,后脑勺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就……
李德山没有救她,而是选择了掩盖真相。他把李月的尸体埋在了桂花树下,然后对外宣称女儿失踪了。
林薇当时吓坏了,躲在暗处不敢出声。后来,李德山找到了她,用她父母的安危威胁她,让她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并安排他们一家连夜离开了云川。
这五年,她活在噩梦里。她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但那段记忆像跗骨之蛆,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让她在梦里,一遍遍地回到那个恐怖的夜晚,用家乡的方言,重复着当年的恐惧。
“对不起,陈默,我骗了你。”她哭着说,“我不是安然,我是林薇。我不是北方人,我是云川人。我不是孤儿,我只是……一个不敢回家的懦夫。”
我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都过去了。”我吻着她的额头,“以后有我,你不再是一个人。”
案子进行得很顺利。李德山盗掘古墓、故意杀人的罪名都成立了。有了日记和林薇的证词,证据链完整。
我们以为,正义终于得到了伸张。
但我们都太天真了。
后面的事像一记闷棍,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开庭前一天,李德山的律师提出了一份新的证据——一份完整的精神鉴定报告。报告显示,李德山患有严重的间歇性精神障碍,案发时,他正处于发病状态,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我们都懵了。
王警官告诉我,这份报告是省里最有名的精神病院出具的,程序上无懈可击。有了它,李德山很可能只会判个十几年,甚至更短。
“怎么会这样?”林薇抓着我的手,浑身发抖,“他在撒谎!他杀月月的时候,清醒得很!”
我知道。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杀人凶手,就要利用法律的漏洞逃脱应有的惩罚。
那几天,林薇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她不吃不喝,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全是李德山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伪善的脸。
我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王警官突然深夜来访。
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在派出所里,给李德山马仔泄露我信息的年轻辅警。
辅警看起来很紧张,他告诉我们,他之所以帮李德山,是因为他家里欠了李德山一大笔钱。但现在,他后悔了,他想赎罪。
他告诉了我们一个惊天秘密。
“李德山……他不止杀了李月一个人。”
辅警说,他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李德山和阿彪的谈话。他们提到,在后山的某个地方,还埋着“另外一个”。
“那个人,好像是李德山的一个生意伙伴,因为分赃不均,被他给……”
这个消息,足以把李德山彻底钉死。只要找到另一具尸体,什么精神病鉴定,都将成为一张废纸。
我们立刻把这个线索上报。专案组连夜带着警犬和专业设备,对云川后山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第二天黎明,消息传来。
他们找到了。
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他们不仅找到了一具骸骨,还找到了一个堆满了盗墓工具和未出手文物的储藏点。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李德山的心理防线,终于在另一具骸骨的出现下,彻底崩溃了。
他承认了所有罪行。他不仅杀了女儿李月,还杀了那个企图黑吃黑的同伙。
最终,数罪并罚,李德山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