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站在街心,短刀横握,刀尖对着三只趴伏在地的野犬。风从断墙的缺口灌进来,带着雨后湿土和血水混合的腥气。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粗重但稳定,每一次吸气都让左肩的伤口扯着疼。右臂外侧的抓痕火辣辣地发烫,拳面肿得厉害,指节破了皮,沾着干掉的血和碎毛。
那三只狗没动。一只耳朵缺了一角,眼珠通红,鼻翼不断抽动;另一只后腿拖在地上,走路时一瘸一拐,刚才被他用喷雾糊了脸的那只,眼下还淌着黏液,不停甩头。它们低伏着身子,喉咙里滚出持续不断的呜咽,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忍耐到极限的喘息。
他没放松。刚才那一拳砸碎狗头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骨头断裂的触感从手腕一路传到肩膀。他知道这些狗不怕疼,也不怕死,可它们现在退了,不是因为怕他的刀,而是怕他这个人。动物对死亡的本能畏惧压过了疯狂,哪怕只是一瞬,也足够他抓住机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可能是咬破了口腔内壁。雨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滴下来,滑进眼角,他眨了一下,把水逼回去。脚边的水洼映出他的影子——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睛却亮得吓人。这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却又偏偏撑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目标死亡,满足条件,开启属性分配】
字是灰白色的,没有边框,也没有声音,就那么静静地悬在他视线正中,只有他自己看得见。他没动眉毛,也没眨眼,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三只狗。它们还在原地,耳朵微微转动,鼻子抽动,但没有扑上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刀刃卷了口,沾满血和碎肉,边缘有些发黑。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干净。然后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那行字还在。
下面多了几行小字:
【可选属性:力量、敏捷、体质、精神、悟性】
【请选择一项+1】
他没犹豫。刚才打斗的时候,最吃力的就是闪避和腾挪。第一次翻滚落地时右膝蹭伤,第二次弓背硬扛那一扑,差点被咬断脖子。要是动作再快半拍,或许连伤口都不会有。他靠的是反应,不是蛮力。那一拳能打死狗,靠的也不是拳头有多硬,而是时机和角度。
他心里默念:“敏捷+1。”
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流,从腹部深处升起,顺着脊柱往上爬,像是一条温热的蛇贴着骨头游走。它先钻进肩膀,绕过左肩伤口的位置,没带来疼痛,反而有种轻微的麻痒,像是伤口周围神经突然活了过来。接着热流往下走,灌进腰腹,再分向双腿,一直延伸到脚底。
他膝盖微屈,试着动了下脚踝。关节转得比刚才顺,肌肉的响应快了那么一点。他抬了下手肘,手臂划过空气时阻力变小了,动作更轻,更稳。他没做大幅度动作,只是轻轻活动手指、转了下脖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流畅,像是身体终于跟上了脑子的速度。
风掠过耳际的声音变了。以前是呼呼的响,现在能听出风穿过断墙缝隙时的颤音,甚至能分辨出哪边的风更强。地面水洼的涟漪震动也清晰起来,三只狗每一次呼吸,胸口起伏带动地面的微震,都能被脚底感知到。他站得更稳了,重心自然下沉,双脚像是扎进了水泥地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敏感了。血液流动的感觉比平时明显,脉搏跳动的位置都能数清。他试着握了握拳,这次没用全力,拳面虽然肿着,但发力更集中,不像刚才那样散。
他慢慢把短刀换到右手,左手空着,垂在身侧。他知道这三只狗不会轻易退走。它们在等,等他松懈,等他转身,等他体力耗尽。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体力还是透支的,左肩还在流血,衣服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扯着疼。但他动作的节奏变了,预判的时间提前了,哪怕只快半拍,也足够他在下一波扑击中占据主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三只狗同时往后缩了半步。那只瘸腿的狗甚至低吼了一声,像是提醒另外两只。它们的眼神更红了,但动作迟疑,不再像之前那样毫不犹豫地压上来。
他又走一步。
这次,最前面那只耳朵缺角的狗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直接退到五米开外。另外两只愣了一下,也跟着后撤,拉开距离。它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燃烧到极限的炭火,随时会熄灭。
他没追。他知道现在追上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已经杀了两只,重创一只,剩下的三只气势已经垮了。它们不是不想杀他,而是不敢。刚才那一拳砸碎狗头的画面还在它们脑子里,那是死亡的印记,是同类被瞬间终结的记忆。哪怕它们是疯的,哪怕它们不怕疼,但对强者的本能畏惧刻在骨子里。
他站在原地,短刀横握,双眼冷峻地扫视那三只狗。他知道它们还会等,等他体力耗尽,等他倒下,等他露出破绽。可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再给它们机会。
他缓缓抬起左手,摸了下战术外挂扣。卡扣松开,他把整个外挂卸了下来,横在身前。这东西是防弹材料做的,边缘锋利,至少能挡一下正面扑咬。他没打算用它当盾牌太久,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缓冲,让他适应新的身体状态。
他试着动了下脚尖。地面湿滑,但他重心控制得更好了。他轻轻踮起脚尖,又落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弯了下膝盖,再直起身,整个过程比刚才顺畅太多。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腿肌肉纤维在重新排列,像是被某种力量悄悄调整过。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水洼。里面映出他的脸——还是那张脸,脸色发白,额角有汗,嘴唇干裂。可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警惕,是冷静,现在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锋芒藏进了骨头里,不动声色,却随时能刺出来。
他把短刀插回靴内,双手空着。他知道这些狗不会轻易退走,但他也不急。他现在比刚才快了,反应更快,动作更轻,预判更准。哪怕它们再扑上来,他也有的是办法应付。
他往前走了半步。
三只狗没动。它们趴在地上,喘着气,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它们在等,他也在等。
风穿过街道,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他没看狗群,而是盯着地上那具被他一拳击碎头颅的尸体。脑浆混着血水,在水洼里晕开一片暗红。他知道这场架,他赢了第一轮。
但他也知道,这才刚开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舌尖再次尝到铁锈味。他没擦嘴,也没动。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在下降,伤口在失血,动作已经开始迟缓。但他站得笔直,背靠着倒塌的广告牌残架,短刀在手,目光锁定残敌。
他没走。也不能放松。
他站在街心,等着。
一只野犬突然抬起头,鼻子抽动,耳朵竖起,看向远处的黑暗。另外两只也跟着转头,喉咙里的呜咽声低了下去。它们没看林渊,而是盯着某个方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渊没动。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那三只狗,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他能听见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狗的,是人的。脚步很慢,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没回头。他知道现在不能回头。
三只狗缓缓站起身,没再看林渊,而是转向那个方向,低吼声越来越重。它们似乎忘了眼前的敌人,注意力完全被远处的脚步吸引。
林渊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短刀的刀柄。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反而更危险。
脚步声停了。
三只狗也安静了一瞬。
林渊站在原地,呼吸沉稳,肌肉绷紧,双眼紧盯那三只野犬。它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燃烧到极限的炭火。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搭在战术外挂的卡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