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小雾山咖啡庄园正式开业了。开业当天,庄园里开展了一系列活动,包括咖啡品鉴、露天烧烤、篝火晚会等等,咖啡行业的众多人士、小雾村的父老乡亲以及姜微然的朋友们纷纷到场庆祝。夜里,篝火晚会在庄园的空地上举行。金色的篝火在晚风中跳跃,客人们围着篝火吹芦笙、弹三弦、打跳,载歌载舞,其乐融融。越廷宇和客人们开心地打跳,越廷川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喝咖啡。姜微然喊越廷川去跳,他说自己不会,在旁边看看就行。姜微然劝了他一会儿,他就是不去,她便说:“在我们这里,结婚当天是要跳笙的。你现在不学,以后我们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呢?”
“真的假的?”越廷川放下手里的咖啡,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姜微然说,“到时候,你作为新郎官,要傻傻地站在旁边吗?”
听了这话,越廷川有些犹豫了。他正想着要不要去跳,姜微然已经拉着他走进了人群中。姜微然给越廷川讲了一下打跳的步伐,边讲边演示。越廷川跟着跳了一遍就学会了。他学会后,俩人加入了打跳的队伍里。越廷川笨拙地跟着大家一起跳着,步伐越来越熟练。姜微然笑道:“你的悟性不错啊,你看你跳得多好!”
“多亏了你这位师傅,不然我还真学不会。”越廷川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竟然能学会打跳。”
“入乡随俗嘛,你来都来了,总得和大家玩一会儿。”
“我不太会跳,怕踩到人。”
“放心吧,方向对了就不会踩到人。掌握了规律,闭着眼睛都能跳。”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打跳的队伍中,人们手拉手地跳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越廷川和姜微然跳了一会儿,俩人都有些累了,便退出来,坐在一旁休息。越廷川看着篝火,颇有兴趣地问:“结婚的时候,真的要跳吗?”他看了看姜微然,怀疑那是她在开玩笑。
姜微然点了点头,回答说:“结婚的时候,通常都会跳笙。跳笙和打跳差不多,但还是有区别的。跳笙的时候,还要即兴对歌呢。”
听说要即兴对歌,越廷川更加好奇了。“对歌的时候,新郎对不上,会不会受到惩罚呢?”他问。
“有可能会罚酒。”姜微然说。
“我不会唱歌,酒量也不好。”越廷川为难地说。
“没有那么严肃,不用紧张。”姜微然笑道,“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还不知道呢。”
“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结婚。”越廷川说。
“我的事业刚刚起步,现在结婚,怎么忙得过来呢?”姜微然说。
“事情是永远忙不完的。”越廷川道。
“你就这么想要结婚啊?”姜微然问。
“当然了。”越廷川向往地说,“结婚了,我们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家了。”
“你现在也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啊。难道我没有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吗?”姜微然说着向前凑去,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越廷川想,他在自己家里都没有归属感,即使在这里得到再多的关爱,又怎么会有家的感觉呢?他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忽然感到有些难过。姜微然见他的神色有些失落,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越廷川摇了摇头,否认说:“没有不开心。”
姜微然想到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为自己干活,不禁有些心疼。她看着他眸子,愧疚地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越廷川笑了笑,说道:“我快要开学了。开学后更不能休息了。回学校之后,我要备课、上课、开组会、指导学生写论文。这个学期的事情比较多,可能没有多少时间陪你。”说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惆怅了。
姜微然道:“事情这么多,你怎么忙得过来呢?要不你别教书了,留在小雾山吧。我养你。”说完,她忍不住笑了笑。
越廷川笑道:“你拿什么养我?”
“我摘咖啡养你啊。”姜微然天真地说。
“我看,你是想要骗我留下来做长工。”越廷川道。
“给我做长工,不好吗?”姜微然挽着他的手臂,一脸幸福地说。
“如果是一辈子,那很好。”越廷川道。
“那你留下吧。”姜微然说。
越廷川轻轻搂着她的肩,没有说话。姜微然浅浅一笑,和他肩并肩地互相倚靠着。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在心里自言自语,原以为很艰难的事情,只要付出行动,其实也不难。真真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寒假已经接近尾声,越廷宇的学校即将开学了,他虽然喜欢这儿,但也不得不回去上学。廷宇是跟着自己出来的,越廷川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于是买了机票,陪他回了一趟家。从普洱回去之后,越廷宇又变回了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孩。而且对比之前,他还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看到他的变化,越绍唐和崔郦姝都很欣慰。越廷宇告诉父母,自己这些日子想了许多,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做导演。但这毕竟是他多年的梦想,所以他接下来会继续学业,给自己的梦想交一份答卷。毕业之后,他不会再执着于当导演,而是回来学习管理企业。看到他的态度这么端正,越绍唐深受触动。同时他也在想,如果廷川也能回来,那就更好了。
这晚,越绍唐找了越廷川谈话,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越廷川告诉父亲,C大开学在即,他在家里待两天就要返校了。听了这话,越绍唐有些失望。越廷川宽慰父亲,越海集团有一个继承人就够了,既然廷宇已经决定回来,自己是否回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越绍唐看着儿子从容淡定的目光,终于确定了他是真的对企业不感兴趣。他虽然感到遗憾,但是想想曾经的自己,最终还是释怀了。他想,如果让廷川接管集团,郦姝是不可能答应的,到时候家里难免掀起一场风波。廷川执意要去云南,主动避免纷争,也许是正确的。可是越绍唐却不知道,在廷宇抑郁的这些日子,崔郦姝的心里也想通了许多。她这些年一直防着越廷川,生怕他回越海集团,让廷宇失去被重用的机会。可是廷宇生病后,她见廷川一直在想办法治愈他,她才意识到廷川对弟弟的关心是真的。如果不是廷川,也许廷宇还会继续消沉下去。因此,她对廷川早就没有敌意了。他们一家,每个人都在心里做了利他的决定,只是谁也没有向对方吐露自己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