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渊常服来到广陵王府,不算很意外的遇到了也在王府里的,陆令仪。
陆令仪自从把孩子交给乳母之后也多出了时间,快过年了,宫里一切事宜都是她在操办。广陵王要回皇城过年,其实这王府里面是一直有人驻守。
她竟还这么有心,专门跑到这里。
“需要这么辛苦吗?”
姬渊却是不想将话说的那么清楚,既然双方都站好了立场,也就没必要过多争执。
“王府太久没住人了,有点冷清。”
陆令仪很自然的走近他挽住他的手,她指着眼前的景象道,“阿策喜欢热闹,我给他布置的喜庆一些,你看好不好看?”
姬渊一眼扫了过去,由衷道,“挺好,是他会喜欢的。”
“时间真是太快了。”
陆令仪感慨道,“我记得才刚刚过完一个年,才看着阿策回皇城。人间聚少离多,愈发到了这种团聚的时候,才要珍惜。”
团聚也是为了分离而来,毫无意义。
姬渊咽下一声冷笑,究竟没有忍心扫去她的兴致,“留给下人去忙,跟我回去罢。”
广陵王是多大的面子,让他的皇后这么操心。
陆令仪轻托住他的手臂。
姬渊站住脚,回过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陆令仪道。
姬渊看着她,“你知道我不会听。”
陆令仪语气落寞,“我们虽不是寻常夫妻,也不能形同陌路,成为敌人罢?”
是,他们不是寻常夫妻。
他们,先是帝后。
“令仪。”
姬渊神色深沉,仿佛沉淀了许久才言出肺腑,“我虽重权,但我看待你,先是妻子。”
君臣之间才会有原则立场,只有夫妻,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是一体同心。
他虽失望,却又清醒。哪怕他对她再好,她也从来没有一次选择过他。当年娶她是不择手段,他清楚的很。他要的都只能靠自己夺来,包括她。
他要的帝位,权力,稳固,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我站在妻子的角度”,陆令仪紧握住他的手,“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还有我们的桓儿,我劝你,收手,好吗?”
放过姬策罢,也放过你自己。
姬渊一言不发。
他们被广陵王府喜兴的装点包围,一切都看似美好,长远,却难道不是黄粱一梦,终究破碎。
这世间一切美丽的事物都伴随着考验。
向往未来,就惧怕前路不知名的障碍。
向往感情,就要经得起人心莫测的坎坷。
向往财富,名望,权力,就注定和孤独共存。
无人理解,无人问津。
人间常言万般皆是命,其实万般皆是自己选。
姬渊自嘲一笑,他早已知道他注定的去向,胜败都好,任世人爱憎。他何尝想不这么折磨自己,想放下这一切,想让这一切都随风而去。
但是他没办法。
就是没办法。
“已经开始了。”
姬渊道,“令仪,从我决定要坐稳帝位那一天开始,我就不能收手了。”
将军府,景绍望着仿佛无人住过的屋子,还真是,说走就走啊…
连声招呼都不打。
长寿宫,萧太后跪在先帝的画像前面,失去信念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逝者已逝,她唯有这一幅画像能助她冷静,度过这一个一个不知前路的夜晚。
北凉,夏侯伯玉犹记得那一张昭告天下的文书,龙飞凤舞的长文证明了天下第一位女相的诞生。
这其中意味着牺牲。
也意味着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