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陈歌紧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吕不韦临终的警告犹在耳边,“律法之眼”的窥视感如芒在背。那张覆盖咸阳宫、由无数冰冷律法条文构成的黑色巨网,在他【价值洞察】的视野中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李斯只是傀儡……覆盖整个历史的法网……”陈歌低声重复着吕不韦的遗言,眼神锐利如刀,“看来,这个‘历史金融市场’,并非只有我一个玩家。有意思,这才有意思。”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金融市场的铁律。既然发现了新的“市场参与者”,甚至是潜在的“规则制定者”,他陈歌岂能退缩?
他将玉佩收起,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法网笼罩的宫殿群。嬴政,这位气运冲天的帝王,是他破局的关键,也是他必须拿下的“超级客户”。
但直接接触在位帝王的限制如同天堑,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嬴政主动寻求的契机。
接下来的数日,陈歌如同幽灵般游走在咸阳城内,利用【价值洞察】收集着一切信息。他注意到,咸阳宫内每日都有方士进出,但他们的“价值光条”大多黯淡,甚至带着“欺诈”、“虚妄”的负面标签。而嬴政头顶那磅礴的国运金光,虽然依旧耀眼,但其深处,隐约缠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衰败之气”。
“他在寻求长生,但那些方士都是骗子。而他的身体……或者说,大秦的国运,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陈歌冷静地分析着,“这就是我的机会。”
机会很快降临。
这一日,咸阳宫侧门开启,一队精锐卫士护送着一辆华贵马车疾驰而出,方向是城外的骊山。陈歌的【价值洞察】瞬间锁定马车——车内之人气运微弱,但带着一丝与嬴政同源的“龙气”,更重要的是,其状态栏清晰地标注着:【濒死】!
“是一位公子?还是重臣?”陈歌心念电转,“系统限制是‘禁止直接接触、干预、贷款予在位帝王(濒死或主动寻求除外)’。车内此人濒死,且与嬴政关系密切……”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车队。
骊山脚下,一座僻静的行宫外。车队停下,卫士们紧张地将一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华服少年抬入宫中。宫内外,太医、方士乱作一团,却束手无策。
陈歌如同鬼魅般穿过戒备,直接出现在少年的病榻前。少年的价值光条正在急速变得灰暗,风险系数高达100%!
他没有犹豫,指尖凝聚金光,一份简单的契约瞬间生成。
【贷款内容:一缕生机(估值100点)】
【抵押物:一次面见秦王政的引荐】
【契约成立!】
金光没入少年体内,那急速衰败的价值光条猛地一滞,虽然依旧灰暗,但衰减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少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你是仙人?”少年虚弱地看着陈歌,眼中充满了惊异。
“只是一个能帮你的人。”陈歌语气平静,“记住你的承诺,带我见你的父王。”
少年,正是嬴政颇为宠爱的一位幼子。他挣扎着点头,对闻声进来的内侍低语了几句。
……
半个时辰后,陈歌终于踏入了咸阳宫的核心区域。
不同于外界的感知,踏入宫门的瞬间,那股磅礴的国运如同实质般压来,空气中弥漫着威严与肃杀。而那张冰冷的“律法之网”也变得更加清晰,无处不在,监视着宫内的每一寸空间。
在一间弥漫着草药和丹砂气味的偏殿内,陈歌见到了这位千古一帝。
嬴政背对着他,站在一副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前,身形挺拔,虽未转身,但那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他头顶的价值光条,依旧是令人心悸的“???”,但陈歌敏锐地察觉到,那金光最核心处,一丝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衰败之气”正在缓慢蔓延。
“你就是治好子婴的高人?”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陈歌。那是一双充满野心、猜忌和无限权力的眼睛。
【嬴政(秦王/始皇)】
【状态:巅峰期(末期)、寻求长生、国运初显裂痕】
【风险系数:85%(高度集中,依赖个人状态)】
“高人不敢当,秦王可以称我为‘放贷人’。”陈歌微微颔首,不卑不亢。他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律法之眼”的注视更加清晰了,仿佛在评估他这个“变量”。
“放贷人?”嬴政眉头微蹙,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审视,“你能给朕什么?长生不死之术?若如那些方士般欺瞒于朕……”他没有说下去,但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杀气弥漫。
陈歌迎着嬴政的目光,坦然道:“我不能给你长生。”
话音刚落,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失望,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但是,”陈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冷静,“我能给你……时间。”
“时间?”
“没错。健康的,足以让你完成心中宏图伟业的时间。”陈歌向前一步,无视那越来越强的帝王威压和“律法之眼”的窥探,“据我观测,你的身体,或者说,你大秦的国运,已显疲态。若无外力,你剩下的时间,不足以支撑你扫平所有的障碍,实现万世的梦想。”
“荒谬!”嬴政勃然变色,一股恐怖的气势席卷整个偏殿,“朕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大秦国运正隆,朕正值鼎盛,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面对暴怒的帝王,陈歌却笑了,那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属于顶级金融精英的笑容。
“秦王,情绪化是投资……是治国的大忌。”他语气依旧平稳,“我说的是观测到的事实,而非诅咒。你若不信……”
他伸出右手,指尖再次亮起神秘的金光。这一次,金光并非凝聚契约,而是在空中勾勒起来!
一道道复杂的线条浮现,构成了一幅不断延伸、波动的曲线图!曲线的开端,是一个高昂的、几乎冲破殿顶的峰值,代表着此刻秦朝磅礴的国运。但紧接着,曲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下滑,断崖式下跌!
“这是……”嬴政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幅曲线图。他虽然看不懂现代图表,但那急剧下跌的趋势所代表的含义,任何一个统治者都能明白!
“这是‘大秦国运未来估值曲线’。”陈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浇在嬴政心头,“基于现有变量计算出的最可能走向。看到了吗?这条曲线显示,若无巨大变数,强盛如大秦,其国运……也只剩下区区十余年!”
“十余年?!”嬴政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他毕生追求的万世基业,只剩下十余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可能!朕不信!”他低吼道,但眼神却无法从那不断下滑的曲线上移开。
“信与不信,事实如此。”陈歌散去金光,曲线消失,“而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改变这曲线的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嬴政,抛出了最终的方案: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笔特殊的‘贷款’——以你未来三年健康的、精力充沛的‘寿命’为形式。而抵押物,就是你‘大秦的国运’!”
“以国运为抵押?”嬴政彻底愣住了。这个概念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寿命可以借贷?国运可以抵押?
“没错。你抵押部分未来的国运,换取眼下最需要的时间。用这三年的时间,去稳固你的帝国,去消除那些导致曲线下滑的隐患。如果成功,国运回升,你所抵押的部分或许微不足道。如果失败……”陈歌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要朕,拿大秦的江山做赌注?”嬴政的声音沙哑,带着极致的挣扎。这比他发动任何一场战争的决定都要艰难。
“不是赌注,是抵押。是一种风险控制和对冲。”陈歌纠正道,“而且,你需要一个信物,作为这次抵押贷款的‘质押品’。”
他的目光,落在了嬴政案头那方用黑布覆盖的印玺上——即便隔着布,也能感受到其上传来的磅礴气运和法则之力。
传国玉玺!
“以此玺为凭。”陈歌指向玉玺。
“放肆!”嬴政暴怒,传国玉玺乃皇权象征,岂能轻易为凭?
“秦王,”陈歌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而强硬,“认清现实!是抱着这方玉玺一起坠入深渊,还是用它换取一个扭转乾坤的机会?选择权在你。我的时间宝贵,还有很多……‘客户’在等待。”
他作势欲走。
“且慢!”嬴政猛地抬手,额头青筋暴露,呼吸粗重。他死死盯着陈歌,又看了看案上的玉玺,脑海中闪过那急剧下滑的国运曲线,以及自己未尽的霸业……
最终,对延续帝国、对实现野心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如何签约?”嬴政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陈歌指尖金光大盛,一份远比之前复杂、蕴含着无数玄奥符文和条款的契约凭空浮现,核心条款熠熠生辉:
【贷款人:陈歌】
【借款人:嬴政(及大秦帝国)】
【贷款内容:三年健康寿命(估值???)】
【抵押物:大秦国运(未来收益的10%)】
【质押品:传国玉玺(法则链接)】
【利息:视国运增长情况浮动收取】
【违约条款:抵押物收归贷款人所有】
“以血为契,以运为凭。”陈歌说道。
嬴政深吸一口气,划破指尖,一滴蕴含着浓郁帝王气运的鲜血滴落在契约之上。
嗡——!
契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嬴政体内,一道缠绕上传国玉玺!嬴政浑身一震,感觉一股旺盛的生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多日来的疲惫和隐痛一扫而空!而传国玉玺也微微震颤,其上的法则气息与陈歌之间,建立了一种玄而又玄的联系。
【史诗级契约成立!】
【贷款发放:三年健康寿命!】
【抵押物锁定:大秦国运(10%未来收益)!】
【质押品链接:传国玉玺(法则层面)!】
与此同时,在陈歌的【价值洞察】视野中,嬴政头顶那磅礴的国运金光旁,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识——【抵押状态:10%】!
而那张一直冰冷窥视的“律法之网”,在契约成立的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那双毫无感情的“律法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类似……震惊和愤怒的情绪!
嬴政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活力,脸上浮现出狂喜,但当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触碰案上的传国玉玺时,指尖却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源自法则层面的排斥力!
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猛地抬头看向陈歌,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陈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抵押,已经开始生效了。
而这,仅仅是他撬动这个庞大历史金融帝国的……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