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高速扩建工程停工两年了。隔离挡板歪斜着,缝隙里钻出半人高的荒草。一辆抛锚的厢式货车斜停在应急车道,司机顾伟蹲在路基边坡抽烟,骂骂咧咧打着电话。他脚边,一只芦花公鸡正奋力刨着土,尖喙不时从松软的腐殖质里叼出扭动的虫子。
顾伟瞥了一眼,没在意。附近村里散养的鸡跑上高速,不新鲜。
公鸡扑腾着翅膀,钻进更深的草丛。几秒钟后,它发出急促的咯咯声,连飞带跳窜了出来,爪子上似乎勾着块深色的、不像树枝的东西。它甩了几下,那东西掉在顾伟脚边。
不是树枝。是半片深灰色、边缘已经糟烂的化纤织物,沾满黑褐色的泥污。顾伟用脚尖拨了一下,织物翻过来,底下露出一小截白森森的、布满细小孔洞的东西。
他眯起眼,凑近些看。
那是人的一节指骨。
顾伟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响,手机脱手掉进草丛。
法医老韩蹲在尸体旁。“四到六周。更精确要回去看昆虫蛹壳。”
林峰穿着鞋套走动。泥土湿润,前几天下过雨。尸体侧卧蜷缩,衣物大多腐烂粘连。面部塌陷。裸露肢端白骨化。没有明显拖拽搏斗痕迹。
赵成从路基下来。“司机顾伟,运建材抛锚。鸡是附近村里跑出来的。坡面杂草倒伏杂乱,无法判断。鸡爪子勾的布头在物证袋里。”
李岚走过来。“周围五十米没有死者随身物品。发现陈旧包装袋烟盒,生产日期一年前,应该是停工工人遗留。”
现场很干净。
老韩用镊子指尸体颈部。“颈椎不自然弯曲骨折。舌骨待查。初步看机械性窒息,比如勒颈。体表其他部位白骨化严重,有无抵抗伤锐器伤暂不确定。死者男性,二十五到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二左右。衣物廉价化纤运动外套长裤棉质内衣,严重腐烂。鞋子不见。无品牌标识。”
林峰记下。“指纹?”
老韩拿起死者一只手。“皮肤腐败泥水浸泡,提取成功率低。需要处理。”
“牙齿?”
“口腔情况尚可,有治疗痕迹。已拍X光片,等待比对。前提是有牙科记录入库。”
林峰对赵成说:“联系指挥中心,发死者特征比对失踪人口。近两月,本市及邻近市县,二十五到四十岁男性,身高一米七左右。”
李岚说:“我查这一带地理情况,调高速卡口近两月监控尤其是夜间。”
林峰补充:“那块布和尸体残留衣物一起送检。看有无非衣物纤维附着。”
尸体运走后,林峰站在坡上。雨丝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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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刑侦支队。
老韩电话:“指纹提取失败。齿科X光片已录入系统比对。DNA已送检,结果至少一周。”
赵成揉眼睛:“近两月失踪男性三百多,身高符合八十多,大部分已排除,还剩十几个没联系上或家属坚持失踪。”
李岚调监控:“工程量很大。抛尸车辆可能没上高速。”
白板上信息寥寥。
林峰说:“从发现地反推。李岚,地理情况?”
李岚打开地图:“荒地属红卫村范围,离居住区两公里。废弃便道以前是村道,高速修通后成死路。附近无工厂,有废弃鱼塘和塌棚。前三公里是跃进村。两村青壮年多外出打工。”
赵成说:“抛尸者对地形有了解。”
林峰用笔点地图:“也可能是随机。开车经过高速觉得合适就扔。对地形了解可能是本地人或常路过。”
赵成翻资料:“失踪人口里有一个跃进村的,叫费腾,三十一岁,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家属一个多月前报案说在城里打工突然失联。”
“联系跃进村派出所,找家属问失踪时衣着和牙科情况。拿齿科X光片让家属找牙医辨认。”林峰说。“还有那只鸡。去红卫村跃进村问问有没有散养芦花鸡。”
下午林峰和赵成去跃进村。村子小,多老人孩子。派出所民警小庞陪到费腾家。费腾母亲头发花白,眼圈红。
林峰安抚后问费腾情况。初中毕业进城打工,建筑工地后来跟人搞装修,具体不清。平时一两个月打电话寄钱。最后一次联系一个半月前,之后关机。
“他穿什么衣服走的?”
老人进屋拿旧相框,照片里费腾穿廉价西装。“他喜欢运动服,上次回来是灰色运动外套深蓝裤子。牌子不知道。”
灰色深蓝,与尸体颜色残留模糊接近。
“他牙齿怎么样?看过牙医吗?”
老人摇头。“牙齿好,没看过牙医。”
“城里住哪里?和谁一起?有女朋友或关系不好的人?”
“租房子,具体不清。一起干活有老乡,名字不知道。女朋友没说过。我儿子老实不得罪人。”
林峰要了费腾近照,又问村里其他人。大多印象不深。
去红卫村问养鸡。有几户散养,芦花鸡也有。问一个多月前有无丢鸡或异常,都摇头。鸡晚上回窝白天满山跑,几天不见又回来,不稀奇。
回城路上赵成问:“林哥,费腾是死者吗?”
“信息太少。衣服颜色有点像,年龄身高在范围。但牙齿对不上。费腾在城里打工,社会关系在城里,怎么死在近郊抛尸离他家不远?熟人作案通常抛尸远离生活圈。”
“可能凶手随意抛尸正好抛到附近?”
“巧合概率。”林峰说。“先等牙医反馈。监控和失踪人口其他线索不能放。”
几天后牙医比对无结果。跃进村及附近乡镇牙医诊所无符合记录。费腾家属找的牙医确认费腾没看过牙。费腾失踪暂无法与尸体联系。
李岚监控筛查有初步结果。近两月夜间该路段车辆不少,停留超五分钟极少。标记十几辆,大部分车辆故障有报警记录,几辆网约车出租车下客地点不在高速乘客证言清晰。剩两三辆需进一步核实,但不像长时间停留抛尸。
赵成对其他失踪人口排查推进,陆续排除。剩下的要么特征明显不符要么家属联系上本人。失踪人口线似乎要断。
DNA结果没出。案子卡住。
林峰重新梳理。尸体唯一起点。
“那只鸡……”林峰自言自语。鸡爪勾出布片引出尸体。鸡活会动。从哪里来?平时哪里觅食?尸体腐败产生蛆虫昆虫吸引食腐动物包括鸟类。芦花鸡可能被腐败物质吸引。尸体暴露时间可能比估计晚?覆盖物被动物弄开?
老韩说过尸体可能曾被部分掩埋覆盖。覆盖物是什么?现场无塑料布编织袋明显痕迹。只有鸡爪掉下的烂布。
技术队再检烂布。结果:涤纶,与死者运动外套材质一致颜色残留接近。是死者衣物一部分。无其他特殊纤维附着。
覆盖物可能不存在或就是泥土荒草。尸体扔在那里任其自然腐败。
凶手处理随意或仓促?
一周后DNA结果出。死者DNA分型库里无比对。但有一份亲属比对提示:与早年入库失踪儿童父母DNA存在亲缘关系可能。
父母DNA属于一对夫妇,儿子十五年前走失,当时八岁。走失儿童叫于晓阳。父母血样留库期盼比对。
现在比中。男尸很可能是当年走失的于晓阳。
林峰调于晓阳走失案旧档案。薄几页纸。十五年前于晓阳八岁,本市南城区老居民区走失,报案后未找到。当时大量排查无线索,最终悬案。档案有于晓阳小时候黑白照片。
十五年后于晓阳应该二十三岁。尸体推断年龄二十五到四十,二十三岁在边缘,考虑腐败对年龄推断影响可接受。身高对得上,父母身高中等推算成年一米七左右。
死者身份找到方向。
林峰联系于晓阳父母。父亲于守业母亲张桂芳住老城区破房子。听到可能有儿子消息激动语无伦次。林峰说出发现的是尸体需配合确认时,电话那头长久沉默后压抑哭声。
约定第二天采血亲子鉴定确认。同时林峰重新调查于晓阳走失后可能去向。
八岁走失男孩十五年后变成被勒死尸体抛尸荒郊。这十五年他经历什么?如何生活?为什么被杀?
旧档案无走失后任何信息。当时侦查方向拐卖没结果。于晓阳人间蒸发。
如果死者是于晓阳,社会关系几乎空白。无户籍学籍工作医疗记录。活在阳光照不到角落。
怎么查?
林峰想到衣物。死者穿廉价运动服。哪里买?大型批发市场街边小店夜市地摊。无标签来源难溯。
牙齿。齿科比对无结果,很可能无正规牙科就诊记录。生活层次可能低。
无合法身份社会边缘人。死可能源于底层最直接冲突:钱财纠纷口角争斗利益争夺。
排查方向彻底调整。不再局限常规失踪人口社会关系,要往下走往暗处走。
林峰安排赵成李岚重新梳理发现尸体前后南郊镇及周边治安情况报警记录。重点:一个多月前有无涉及失踪伤害纠纷报警,哪怕琐碎?有无外来流动人员异常?地下赌场黑工市场非法聚集点?
同时他走访南城区老居民区于晓阳当年走失地方。时过境迁老街坊搬走不少,还有些老人住。
林峰拿于晓阳小时候照片和模拟成年画像询问是否有人对这孩有印象或后来见过相似人。
大多数老人摇头说孩丢很多年早没印象。只有一个七十多岁以前在居委会干过老太太眯眼看半天照片慢悠悠说:“这孩……小时候挺皮,好像……后来,嗯,前几年,我好像在南城旧货市场那边见过一个捡破烂年轻人侧脸有点像……不过脏兮兮没看清。不确定啊警察同志,人老眼花。”
旧货市场捡破烂。符合社会边缘推测。
林峰又去南城旧货市场。市场大鱼龙混杂固定摊位流动捡废品人。他拿模拟画像问几个常年在市场混的人包括收废品。
反应各异。有人瞥一眼说没见过继续埋头整理纸板。有人拿过来仔细看摇头。有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男人看画像几秒又看林峰眼神闪烁。“这谁啊?没见过。”语气生硬。
林峰亮明身份再问。
男人眼神游移。“警察同志真没见过。我们这每天人来人往哪记得住脸。”
林峰注意到男人说没见过时手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
“一个多月前市场或附近有没有出过事?打架?或者谁不见了?”
男人摇头。“没有。能有啥事。我们这都老实做生意干活。”
林峰没再多问留联系方式。
接下来几天围绕南郊南城社会底层排查艰难推进。这种排查像浑浊水里摸鱼感觉有东西抓不住实质。报警记录无直接相关。但一些零散记录引起林峰注意。
南郊镇派出所大约七周前接报警,红卫村村民反映夜里听到摩托车在废弃便道附近来回开声音挺大怀疑有人偷东西。民警出警看没发现异常以为年轻人飙车记录。
时间点推断抛尸时间重叠。地点发现尸体荒地附近。
另一个记录跃进村养鸡村民说丢只芦花鸡大概尸体被发现前十天左右。当时没在意鸡有时候自己回来但后来一直没见。派出所没立案只登记。
丢鸡?林峰想起发现尸体时芦花鸡。跃进村丢鸡红卫村附近发现尸体鸡出现。关联若隐若现。
还有南城旧货市场那边流动废品收购点大约两个月前有个常在那里卖废品年轻人突然不来。收购点老板没在意干这行流动性大。老板描述那年轻人二十多岁沉默寡言总穿件灰色旧运动服。描述和死者特征有点像。
林峰立刻找废品收购点老板中年女人姓奚。林峰拿出模拟画像。
奚老板拿画像端详皱眉。“有点像……又不完全像。那孩脸没这么方更瘦点。衣服是有点像灰色旧得很。”
“他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不知道叫啥。都叫他‘哑巴’不怎么说话。住哪更不知道可能附近桥洞或没拆破房子吧。他每次来卖点纸板塑料瓶不多。有一次我看他手上伤着还给了他一瓶碘伏。”奚老板叹气。
“他最后一次来什么时候?”
奚老板想翻破旧记账本圆珠笔歪扭记日期金额。“最后一次……大概……两个月零几天前。卖了八块五纸板。之后没见。”
时间点死亡时间推测范围上限接近。
“他有没有和谁起冲突?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找过他?”
奚老板摇头。“没有。他独来独往。哦有一次有两个男的来找他在那边路口说了几句话他好像不太情愿后来还是跟着走。那俩男的看不像好人流里流气。”
“长什么样?记得吗?”
“一个高一点平头有点壮。另一个矮瘦黄头发。就记得这些天有点黑没看太清。”奚老板说。
平头壮男黄毛瘦子。模糊特征。
林峰让奚老板再想起细节立刻联系。他又在旧货市场周围转询问其他摊主流浪者。有人对哑巴有模糊印象但说不上具体。他在这一带存在感低像影子。
亲子鉴定结果正式确认死者就是于晓阳。于守业张桂芳在鉴定报告前痛哭失声。十五年等待等来儿子冰冷尸骨。他们无法提供儿子这十五年任何信息只知道儿子还活着时已变成沉默捡破烂边缘人。
案件性质从无名尸案转向针对特定失踪人口凶杀案。侦查难度未减小反因死者社会关系极度匮乏增大。
于晓阳这十五年如何度过?靠什么生活?和什么人交往?为什么被杀?
凶手很可能与他同样处于社会底层甚至更黑暗地带人。冲突原因无非财情仇。于晓阳一无所有财可能性不大。情?沉默拾荒者情感纠葛可能性低。仇?底层摩擦积怨可能。
抛尸地点南郊离南城旧货市场相当距离。凶手需交通工具。摩托车?村民反映夜间摩托车声音。汽车?高速抛尸可能性也存在。
凶手对抛尸地点选择熟悉还是随机?如果熟悉可能南郊本地人或常去南郊人。如果随机可能开车经过高速随手一抛。
那只丢芦花鸡跃进村。鸡活动范围达数公里。它可能从跃进村跑到红卫村附近荒地觅食被腐败气味吸引抓挠尸体。那么鸡丢失时间和尸体腐败吸引动物时间也许能对上。
林峰决定再去跃进村找丢鸡村民详细问。同时让赵成重点追查村民反映夜间摩托车找车主。李岚继续深挖南城旧货市场哑巴社会关系特别是奚老板提到那两个流里流气男人。
跃进村丢鸡村民叫庾老四五十多种菜散养十几只鸡。林峰找到他时他正在菜地锄草。
“庾叔听说你一个多月前丢了只芦花鸡?”
庾老四直腰用脖子上毛巾擦汗。“是啊警察同志。一只大芦花公鸡挺精神。突然不见。找几天没找到以为让黄鼠狼拖走。”
“具体哪天丢还记得吗?”
庾老四想。“记不太清大概……一个半月多吧。那天晚上喂鸡数好像少一只第二天早上确认没。”
“鸡平时晚上都回窝吗?”
“回啊。我那鸡窝结实一般进得去出不来。那天晚上门栓好像有点松可能没插牢鸡顶开跑?”庾老四不确定。
“你家鸡一般会跑到红卫村那边吗?高速路旁边荒地。”
“那么远?一般不会。鸡就在村子附近田埂小树林找吃。跑高速那边隔着田地沟不太去。”庾老四说。“不过也说不准鸡这玩意撒欢跑哪都有可能。”
林峰又问几句没得更多信息。鸡丢可能自己走失可能被偷可能被野生动物吃。和尸体关联依然微弱。
赵成那边有点进展。他排查红卫村及附近有摩托车年轻人结合派出所记录夜间摩托车扰民警情锁定一个人。红卫村村民叫殳三二十五岁无业平时骑二手踏板摩托车经常晚上出去喝酒有时回来晚摩托车声音大被邻居投诉。
林峰和赵成找到殳三时他正在家里睡觉满身酒气。被叫醒很不耐烦。
“警察?找我干啥?”殳三揉眼靠门框。
“一个多月前晚上你是不是骑摩托车去过村后废弃便道那边?”林峰直接问。
殳三眼神闪烁。“没有啊。我去那儿干啥黑灯瞎火。”
“有人反映听到摩托车声音。不是你?”
“那可不一定是我。骑摩托不止我一个。”殳三梗脖子。
“你那天晚上在哪里?”
“在家睡觉。不记得。”殳三敷衍。
“有人看到你摩托车。具体时间我们再核实。你最好想清楚。”赵成加重语气。
殳三慌。“我……我可能晚上出去过喝点酒兜风。但不一定去那边。我真记不清。”
“摩托车借给过别人吗?”
“没有。我自己骑。”
林峰观察殳三。穿背心短裤身上有纹神态举止流气属乡村常见游手好闲青年。紧张可能怕查酒驾或之前干过小偷小摸不一定和命案有关。
“于晓阳认识吗?”林峰突然问。
殳三愣。“谁?不认识。”
“南城旧货市场捡破烂二十多岁不怎么说话。”
“捡破烂?我认识捡破烂干啥。”殳三撇嘴。
林峰又问几个问题殳三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含糊其辞。无实质性证据无法进一步采取强制措施。林峰留话让他想起什么主动联系离开。
殳三这条线需更多佐证。如果他只是晚上骑摩托车去荒地方向兜风时间又巧合那他可能看到什么或者他就是抛尸者?但动机?他和于晓阳乡村青年城市拾荒者生活轨迹似乎无交集。
李岚在南城旧货市场调查有突破。她通过走访多个摊主和长期混迹于此人逐渐拼凑出关于哑巴于晓阳更多片段。
哑巴大概两三年前出现在这一带。开始只是偶尔捡点废品来卖后来似乎固定。他住哪里没人确切知道有人说在附近待拆迁废弃楼里有人说在河边窝棚。他几乎不说话交流靠比划点头摇头。有人欺负他也只是躲开。
奚老板提到那两个流里流气男人也有人见过。其中一个黄毛瘦子好像绰号叫黄毛或阿毛另一个平头壮汉叫刚子或大刚。这两人不是市场常客但偶尔会来像在这一片混具体干什么不清楚。有人看见他们和哑巴接触过几次似乎找哑巴要钱或干什么活。哑巴好像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跟着走。
李岚设法找到一个曾经和黄毛喝过酒混混叫阿杰。阿杰派出所有案底打架斗殴。李岚找到他时他正在台球室打球。
“黄毛?大刚?”阿杰拿球杆歪头想。“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常在城南那片玩?具体干啥我不知道好像听说……搞点‘斗鸡’?”
“斗鸡?”李岚警觉。
“就是那种……地下赌钱两人拿鸡互斗下注。挺刺激。”阿杰比划。“他们好像捣鼓这个。不过我也只是听说没去过。那玩意犯法警察抓。”
“在哪里搞?”
“这我真不知道。听说有时候在郊区找废弃院子有时候在城里哪个隐蔽地方。打一枪换一地方怕被抓。”阿杰说。“黄毛和大刚也就是小喽啰看场子或负责联络?不太清楚。”
“他们和那个捡破烂哑巴什么关系?”
“哑巴?”阿杰茫然。“不认识。捡破烂?更不知道。”
李岚将信息汇报林峰。地下斗鸡场。于晓阳哑巴可能被黄毛和大刚胁迫参与过什么?或者于晓阳死和地下斗鸡场有关?
斗鸡赌博往往涉及现金交易隐蔽性强参与者复杂。冲突伤害事件发生可能性不低。如果于晓阳卷入这圈子哪怕只是边缘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林峰立刻布置任务:查找近期关于地下斗鸡举报或治安案件;寻找可能知道内情相关人员;重点调查黄毛和大刚真实身份下落。
同时他再次审视抛尸地点。南郊荒地远离城市中心。如果斗鸡场设在郊区那么抛尸地点或许就在其活动范围内。凶手熟悉当地地形。
那只芦花鸡……斗鸡用经过训练特殊品种鸡不是普通家养芦花鸡。但有没有可能斗鸡场鸡跑出来过?或者附近村民养鸡被斗鸡场人偷过用来训练或作为沙包?
跃进村庾老四丢芦花鸡……时间点吻合。丢鸡尸体腐败吸引动物鸡抓挠尸体……会不会那只丢芦花鸡被斗鸡场人偷走?偷鸡人可能就在附近活动熟悉环境。
线索开始向一个方向汇聚:南郊地下斗鸡流动人员暴力冲突。
林峰让赵成再次接触殳三重点问对地下斗鸡是否知情是否认识黄毛大刚。同时加大力度寻找黄毛和大刚。
另一方面林峰决定从现金入手。地下赌局现金流动大。于晓阳如果参与或被迫参与哪怕只是望风打扫也可能经手或看到现金。这会成为动机。
凶手处理现场干净没留明显物证。但压力之下总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