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进村后废弃养鸡场的勘查没有收获。除了鸡毛和零星垃圾,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没有搏斗痕迹。林峰带人搜了三遍,连周围两百米的水沟都捞了,只找到些破塑料瓶和烂鞋底。
殳三被第二次询问时,态度变了。他承认知道斗鸡,但坚持说只远远看过热闹,没参与赌博,更不认识什么黄毛大刚。关于那晚的摩托车,他改口说车那几天借给了一个叫“阿勇”的朋友,自己没骑。
“阿勇全名叫什么?住哪?”赵成问。
“就……大家都叫阿勇,跑摩的的,住哪我不知道。”殳三眼神飘忽,“好久没见他了。”
明显是推托。但查这个“阿勇”需要时间。
李岚那边,通过旧货市场阿杰提供的模糊信息,开始梳理城南一带的小混混。叫“黄毛”的不止一个,有偷电瓶的,有打架的,还有在KTV看场的。逐个筛下来,发现一个叫黄茂的,二十六岁,绰号黄毛,有两次盗窃前科,最近半年行踪不定。特征符合:瘦,染过黄发。但没人知道他具体干什么,也没人认识“大刚”。
于晓阳的社会关系调查陷入停滞。他就像一个影子,偶尔在旧货市场、桥洞、拆迁区闪现,没有固定住所,没有朋友。奚老板说他“独来独往”,其他人则连印象都模糊。
DNA确认了身份,但没带来突破口,反而让案子更沉闷。一个活在暗处的人,被杀死在暗处。
林峰调整策略,把重点放回抛尸地周边。如果凶手用车,总要接近那片荒地。高速有卡口,但乡村道路没有监控。他让赵成和李岚带人,走访跃进村、红卫村以及附近几个自然村所有靠近道路的住户,时间范围扩大到近两个月,问是否见过可疑车辆或陌生人在夜间活动。
走访工作枯燥而低效。大部分村民白天干活,晚上早睡,对夜间动静不敏感。有人抱怨过摩托车吵,但说不清具体时间。有人提到偶尔有外地车牌的小车停在村口,但以为是问路的。
在红卫村最东头一户,家里只有个耳背的老头,问了半天,他指着耳朵摇头。他儿媳在旁边说:“爸,警察问晚上有没有听到啥怪声!”老头瞪眼:“啥?抓贼?没贼!”沟通失败。
另一户,女主人很警惕,只把门开条缝。“我们啥都不知道,别问了。”说完就关上门。
在跃进村村口小卖部,老板娘倒是愿意说,但信息零碎。“车啊?有时候有面包车晚上过去,灰扑扑的,看不清楚牌。咱这路窄,晚上车少,有车过我记得。但啥时候……上个月吧?记不清了。”
“司机长什么样?”
“黑乎乎的,哪看得清。”
几天下来,收集了十几条类似“可能有车”“好像有人”的模糊信息,无法交叉印证。
同时,对黄茂的追查有了进展。一个派出所辅警反映,两个月前处理过一起小纠纷,在城南一个游戏厅,黄茂和另一个男的在打游戏,因为赌分和店员吵起来,差点动手。当时和黃茂一起的那个男的就叫“刚子”,挺壮,平头。但没留全名和身份信息。
“刚子”这条线总算有点眉目。李岚排查了有“刚”字绰号或本名的本地有前科人员,找到一个叫常刚的,三十岁,外地人,曾因故意伤害判过缓刑,户籍地无人,据说在城里混。照片比对,和“平头壮汉”描述相似。
黄茂和常刚,这两个名字终于对上。但他们现在在哪?
技术队尝试调取两人可能的通讯记录。黄茂名下没有手机号。常刚有过一个号码,但三个月前就停机了。他们用的是不记名黑卡,难以追踪。
案子再次卡住。所有线索都像断在空气里。
这时,指挥中心转来一条信息。南郊镇另一个村子,叫小洼村,有村民报警,说在自家鱼塘边发现一件扔掉的旧衣服,沾了像是血的东西,怀疑是不是出事。
林峰带人赶去。鱼塘偏僻,衣服是一件深蓝色旧夹克,扔在草丛里。衣服上有黑褐色污渍,看起来确实像陈旧血迹。但仔细看,污渍分布杂乱,还有鱼腥味。
法医初步检测,污渍不是人血,可能是动物血混合泥污。衣服款式老旧,磨损严重,口袋里有半包受潮的廉价烟,没有证件。
询问报警村民,他说衣服是前两天就看见了,没在意,今天听说警察在附近查案,才想起来报警。
“这鱼塘平时有人来吗?”
“偶尔有偷鱼的,晚上来下网。但这衣服不像偷鱼人穿的,太厚了。”村民说。
衣服被带回做进一步检验。虽然很可能与本案无关,但必须排除。
类似干扰开始出现。两天后,派出所接到匿名电话,说跃进村后山有个废弃矿坑,里面好像有尸体。出动大批警力搜查,结果发现是流浪汉丢弃的破被褥和腐烂食物,引来野狗撕咬,远看像人形。
又有消息称,有人在南城旧货市场见过一个长得像于晓阳的人,还在捡破烂。林峰派人去查,发现是个精神有点问题的流浪汉,年纪更大,口齿不清。
侦查工作被大量无效信息消耗。林峰要求队员们沉住气,每条线索必须核实,但心里清楚,大部分都是无用功。
他重新审视手中的所有信息。于晓阳,黄茂,常刚。地下斗鸡。抛尸荒地。摩托车?面包车?丢鸡。
鸡。跃进村庾老四丢的芦花鸡。为什么偏偏是鸡?斗鸡场用专门的斗鸡,不会偷普通家鸡。但偷鸡的人,可能熟悉当地,知道哪里有好鸡。
林峰再次找到庾老四,这次问得更细:“你家鸡被偷前,有没有发现附近有生人转悠?或者村里有没有人也丢鸡?”
庾老四想了半天。“生人……好像那阵子是有个收旧家电的三轮车在村里转,司机戴个帽子,没看清脸。丢鸡……村西头老王家好像也丢过一只,更早,他没声张。”
收旧家电的三轮车。这个信息有点意思。于晓阳在旧货市场活动,收废品的人常骑三轮。
林峰找到村西头老王。老王证实,大概两个多月前,他家一只母鸡晚上没回窝,第二天发现丢了,以为黄鼠狼叼了,没报警。
“那段时间有陌生人来村里吗?”
“有啊,那个收旧家电的,来过两趟。车上堆着破洗衣机烂冰箱,叮咣响。”老王说。
“记得那人样子吗?”
“四十来岁,黑瘦,戴个鸭舌帽。说话有点外地口音。”
林峰让老王尽可能回忆更多细节,同时派人去查近期在跃进村、红卫村一带活动的收旧货人员。
这个收旧家电的,和于晓阳有没有关联?和斗鸡场有没有关联?不确定,但总算是个新方向。
与此同时,赵成那边对“阿勇”的调查有了结果。红卫村确实有个跑摩的叫勇哥,大名陈勇,平时在镇上车站拉客。找到他时,他正蹲在路边等活。
赵成问起殳三的摩托车。陈勇承认,一个多月前,殳三确实把摩托车借给他用了两天,因为他自己的车坏了,要出去办事。
“你用了车,晚上去过跃进村那边吗?”
陈勇犹豫了一下。“去过一次。有个老客户打电话,说买了台旧电视,让我帮忙从跃进村拉回镇上。晚上七八点去的,天刚黑。”
“具体哪天?”
“记不清了,得翻手机付款记录。”陈勇拿出手机查,“喏,四月十七号晚上。”
四月十七号,大约是尸体被发现前六周。时间点敏感。
“拉电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没有啊,就正常拉货。那边路黑,我开得慢,没注意别的。”陈勇说。
“客户叫什么?住跃进村哪?”
“客户姓刘,住村东头第二家。电视是从一个租户那里买的,那租户好像姓张,外地人,说急着回老家,便宜卖。”陈勇回忆。
赵成记下,立刻去跃进村核实。村东头第二家确实姓刘,刘老汉。他说那天晚上是叫了摩的拉电视,卖电视的是个租他家旧房子的外地人,叫张什么华,三十多岁,在附近工地干活,半个月前已经退房走了,不知去向。
刘老汉说,张姓租客平时独来独往,没什么异常。退房时屋子收拾得挺干净。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这个突然退房消失的外地租客,还是引起了林峰注意。他让跃进村派出所协助,查这个“张什么华”的登记信息。
派出所反馈,登记名叫张建华,身份证号码显示是外省人,系统里无犯罪记录。留下电话号码已停机。
张建华是否与案子有关?无法确定。但在这个时间点离开,值得留意。
李岚那边对收旧家电人员的排查也有了进展。一个辅警认出,经常在南郊几个村转悠收旧货的有个叫“老八”的,真名巴才,四十五岁,本地人,有两次收购赃物的前科。特征黑瘦,常戴鸭舌帽。
林峰找到巴才时,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分拣废品。院子里堆满旧电器、纸板、塑料瓶。
询问开始。巴才态度还算配合,但眼神总往别处瞟。
“跃进村和小洼村,你常去吗?”
“去啊,这一片村子我都跑。”巴才说。
“大概一个多月前,有没有收过特别的东西?或者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没有。都是破烂玩意儿。”巴才摆手。
“有人反映你当时在跃进村转,有村民丢了鸡。”
“鸡?我可没偷鸡。我收旧家电,偷鸡干嘛?”巴才提高声音。
“没说你偷鸡。只是问你见没见过可疑的人,或者晚上在村子附近看到什么车、什么人。”
巴才想了想。“晚上……我一般天黑前就回了。不过有一次,好像天刚黑那会儿,在跃进村那边,看到一辆面包车,灰扑扑的,停在村后那个废弃养鸡场附近。我还纳闷,那破地方停车干啥。”
“什么时间?”
“记不清了,个把月前吧。车牌?没注意,好像没车牌还是脏得看不清。”
“车上有人吗?”
“驾驶座好像有人,黑乎乎的看不清脸。我就路过,没多看。”巴才说。
面包车。无牌或脏牌。停在废弃养鸡场附近。这个信息重要。
林峰让巴才仔细回忆面包车的细节,品牌、颜色、大概型号。巴才说像是五菱之类的小面包,颜色灰的,很旧。
如果能找到这辆车,或许能打开局面。
但一辆无牌或脏牌的旧面包车,在乡下地方并不罕见,怎么找?
林峰布置任务:一是继续追查黄茂和常刚的下落,重点查他们的社会关系中是否有面包车;二是排查跃进村、红卫村及周边所有拥有类似面包车的车主,尤其是那些有前科或社会关系复杂的;三是再次详细走访废弃养鸡场附近,看有没有其他目击者。
侦查工作量巨大。中队人手不够,林峰向支队申请支援。支队调来两个探组协助排查车辆和人员。
几天后,车辆排查有了一个可疑对象。红卫村有个叫邵老五的,四十多岁,平时开一辆旧灰色五菱面包车拉零活,有赌博前科。邻居反映,邵老五一个多月前有几天行踪诡秘,晚上很晚才回,车身上好像有泥。
林峰带人找到邵老五家。车停在院子里,确实很旧,满是灰尘泥土。邵老五本人不在家,他老婆说他去县城干活了,晚上才回。
林峰检查了车辆。车内收拾过,但脚垫缝隙里有干涸的泥痕。没有明显血迹或其他可疑痕迹。技术员提取了车内灰尘和泥土样本,准备与抛尸现场泥土进行比对,但这种比对成功率低,且非直接证据。
等到晚上,邵老五回来。看到警察,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讨好的笑。
询问在邵老五家进行。他承认有赌博前科,但坚称早已改好。关于面包车,他说一个月前是帮一个朋友拉了几趟建材,去的是隔壁镇,没去过跃进村后山。
“哪个朋友?叫什么?拉什么建材?”
“朋友叫……阿强,搞装修的。拉的木板和油漆。”邵老五眼神闪烁。
“阿强全名?住哪?电话?”
“就……大家都叫阿强,住哪我不知道,电话我找找……”邵老五翻手机,说号码没了。
明显撒谎。但暂时没有证据戳穿。
林峰把他带回派出所继续问。同时,让人去核实邵老五所说的“拉建材”情况。
邵老五在派出所里,开始还嘴硬,后来听说警察在查命案,脸色变了。
“警官,我就是偶尔打点小牌,没干别的啊。那车……车我是借给别人用过。”邵老五改口。
“借给谁?什么时候?”
“就……一个多月前,黄毛找我借的,说运点东西,给两百块钱。我就借了。”邵老五说。
黄毛!终于和黄茂联系上了。
“运什么东西?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啊。他就说晚上用一下,第二天早上还我的。车回来时有点脏,我自己洗了洗。”邵老五说。
“黄毛全名叫什么?怎么联系?”
“黄毛就叫黄毛,真名我不知道。电话……我有他一个号码,但后来打不通了。”邵老五报出一个号码,正是之前查到的那个停机黑卡。
“他借车时,还有别人吗?”
“有个男的跟他一起,挺壮,平头,不说话。”邵老五描述符合常刚。
“车钥匙还你的时候,有没有异常?车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或者少了什么?”
“没注意……好像少了条旧毯子,本来扔在后备箱的。我也没在意。”邵老五说。
旧毯子。如果用来包裹或遮盖尸体,倒是可能。
但毯子早已不知所踪。
邵老五的供述,将黄茂、常刚与面包车联系起来。面包车可能用于抛尸。然而,邵老五的话是真是假,还需要印证。他可能为了撇清自己而撒谎,也可能确实只是借车。
关键在于找到黄茂和常刚。
警方加大了对两人的搜捕力度。在各个交通枢纽、长途车站布控,排查小旅馆、网吧、出租屋。同时,对他们的关系人施加压力。
三天后,一个线索传来。常刚有个远房表弟在城里当保安,表弟向派出所反映,常刚一周前曾找他借过五百块钱,说要去外地躲躲,但没说原因。借钱后,常刚去了汽车站方向。
警方调取汽车站及周边监控,发现常刚确实出现在车站,但没有买票离开的记录。他在车站附近的小超市买了点水和面包,然后走进一片老居民区,消失无踪。
那片老居民区巷道复杂,监控盲区多。排查困难。
黄茂则像彻底蒸发,没有任何踪迹。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面包车的线索似乎指向抛尸工具,但无法证明凶手是谁。黄茂常刚在逃,邵老五的话无法核实。
林峰召集队员们开会,梳理目前所有线索。白板上画满关系图和问号。
“黄茂和常刚,肯定与案子有关。但他们现在躲起来,说明心里有鬼。”赵成说。
“于晓阳在斗鸡场可能只是个干杂活的,他的死,也许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被卷入了什么纠纷。”李岚分析。
“斗鸡场有赌博,现金交易。于晓阳可能碰了钱,或者被怀疑偷钱。”一个老刑警说。
“杀人动机可能是灭口,也可能是意外失手。”另一个说。
林峰听着,手指敲着桌子。“关键还是找到人。黄茂和常刚,还有那个斗鸡场的组织者。他们才是核心。”
但怎么找?
就在这时,技侦部门传来消息。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常刚那个停机号码的部分通讯记录,发现他在停机前,与一个本地号码联系密切。这个号码也是黑卡,但活跃在城南一带。通话基站定位显示,这个号码经常出现在一个叫“金悦台球室”的地方附近。
金悦台球室在城南旧货市场不远,是个鱼龙混杂的场所。林峰立刻安排便衣去摸排。
便衣反馈,台球室老板姓金,五十多岁,有赌博前科。里面打球的多是社会青年,常有人聚赌。但没发现黄茂或常刚的踪影。
林峰决定直接接触金老板。他和赵成穿着便衣去了台球室。
金老板正在柜台后算账,看到来人,抬了下眼皮。“打球?一小时二十。”
林峰亮出证件。金老板脸色微变,随即堆笑。“警官,什么事?我们这儿合法经营。”
“认识黄茂吗?绰号黄毛。还有常刚,平头,挺壮。”林峰开门见山。
金老板眼神闪烁。“黄毛……好像有点印象,以前来打过球。常刚不认识。”
“黄毛最近来过吗?”
“没有,好久没见了。”金老板摇头。
“这个号码,你见过吗?”林峰把常刚联系的那个黑卡号码递过去。
金老板看了一眼,摇头。“号码哪记得。”
“金老板,”林峰压低声音,“我们查的是人命案。黄茂和常刚涉嫌重大。你如果知情不报,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就是包庇。台球室里有什么勾当,你比我清楚。想清楚。”
金老板额头冒汗。“警官,我真不知道他们犯什么事了。黄毛……他以前是跟‘黑皮’混的。”
“黑皮是谁?”
“黑皮叫郑黑皮,真名不知道,在城南一带放贷,也搞点地下赌局。黄毛好像帮他跑过腿。”金老板说。
“郑黑皮现在在哪?”
“这我真不知道。他行踪不定,听说最近风紧,躲起来了。”金老板说。
又一个名字。郑黑皮。可能是斗鸡场的组织者或上层。
林峰让金老板想起任何关于黄茂、常刚或郑黑皮的信息立刻联系,然后离开。
郑黑皮。这个名字在派出所的档案里也有记录。郑黑皮,原名郑军,四十二岁,多次因赌博、寻衅滋事被处理,是个老混混。最近半年确实很少露面。
案子似乎牵扯出更深的地下网络。赌局,放贷,暴力。
于晓阳的死,可能只是这个网络里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处理。
但侦查方向必须明确:找到黄茂、常刚,找到郑黑皮,查明于晓阳死亡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警方开始全力查找郑黑皮。同时,对金悦台球室进行暗中监控,看是否有相关人员出现。
两天后,监控发现一个形似常刚的男子在台球室后巷出现过,但很快消失。便衣追踪未果。
郑黑皮则像泥鳅一样滑,名下无房产,无固定住所,手机号经常换。关系人也都说不清他在哪。
时间一天天过去。支队领导催问进展,压力越来越大。
林峰决定换个思路。如果找不到人,就从物证入手。抛尸用的面包车虽然没直接证据,但车内提取的泥土样本与抛尸现场泥土的矿物成分有相似之处,但无法作为法庭证据,只能参考。
那条丢失的旧毯子,也许被丢弃在某个垃圾场或荒地。
林峰组织人手,对跃进村、红卫村周边可能丢弃垃圾的地点进行拉网式搜索,重点是水沟、坑洼、树林。
搜索进行了一整天,毫无收获。
傍晚收队时,一个年轻辅警在红卫村通往废养鸡场的路边草丛里,发现了一个半埋的蛇皮袋。袋子破烂,里面是些腐烂的菜叶和垃圾。但辅警注意到,袋子底部似乎粘着一点灰色的纤维。
带回检查。灰色纤维是化纤材质,与于晓阳衣物材质相同。纤维上沾有极微量的人体皮肤组织和血迹,DNA检测确认属于于晓阳。
这个蛇皮袋,很可能用来装过于晓阳的尸体或衣物!
发现蛇皮袋的地点,离抛尸地约三公里,在一条偏僻小路边。这里可能是一个中转丢弃点。
袋子上没有指纹,但材质普通,难以溯源。
然而,这个发现证实了凶手确实使用了车辆,并且中途可能处理过相关物品。
蛇皮袋的发现,给沉闷的侦查带来一丝震动。但依然无法指向具体凶手。
林峰要求对蛇皮袋发现地点周边进行再次细致走访。这次,终于有了收获。
一个在附近承包鱼塘的养殖户回忆,大概一个多月前,有天晚上他起来看塘,听到有车声停在那边小路上,过了一会儿又有车开走的声音。当时没在意。
“大概几点?”
“半夜吧,一两点可能。”养殖户说。
“车什么样?”
“没看见,只听见声音,像面包车,发动机声音破。”
时间、车型与邵老五的面包车吻合。
侦査似乎又绕回面包车和黄茂常刚身上。
支队决定对邵老五加大审讯力度。同时,发布对黄茂、常刚、郑黑皮三人的通缉令,悬赏征集线索。
通缉令发布的第二天,一个匿名电话打进派出所,说在邻县一个镇上见过黄茂,他在一个修车店打杂。
林峰带人立刻赶去。找到那家修车店,店主说确实有个叫“小黄”的临时工,干了不到十天,前天刚走,说要去南边打工。
店主描述了外貌,就是黄茂。可惜又晚一步。
但店主提供了另一个信息:黄茂在店里时,有个平头壮汉来找过他一次,两人在店外说了会儿话,平头壮汉给了黄茂一个信封。之后黄茂就有点心神不宁。
平头壮汉很可能就是常刚。
黄茂和常刚还有联系,并且可能受到了郑黑皮的指示或资助。
警方在修车店周边布控,但黄茂没有再出现。
案子像一场雾中追逃,看见影子,抓不到实体。
林峰回到支队,心情沉重。所有线索都若即若离,明明觉得接近了,却总是差一口气。
他翻开于晓阳的案卷,看着那张童年照片。
必须找到突破口。也许,该重新审视那个突然消失的外地租客张建华。或者,从斗鸡场的赌客入手,寻找其他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