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大殿张灯结彩,却透着诡异。四周血红灯笼随风摇曳,地上猩红地毯直铺高台,台上红绸层层垂落,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妖异色泽。
大殿一侧,雪国族人被血月教众押解观礼,人人眼中满是悲愤,有人紧咬牙关,嘴唇都被咬得渗出血来。可他们满腔怒火,却连分毫都动弹不得,喉咙里更是发不出半点声响——血月教早已布下禁锢咒,将所有人的身躯与言语,都死死封在了原地。
童道子和大黄被绑在显眼处,被迫目睹一切。童道子双目喷火,奋力挣扎,锁链勒进皮肉,鲜血顺手臂流淌,却因为修为被封,始终无法挣脱。大黄亦是如此,低低吼啸,身躯剧烈扭动,金色鳞片因愤怒颤动,旧伤崩裂,鲜血染红地面。
教众围在四周,满脸不怀好意,低声议论。
“咱们可真是有福了,等主上吸收了神女的力量,这神女就任我们享用,想想就美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教众一边搓着双手,一边说着。
“可不是,神女倾国倾城,那模样,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燥热。”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教众附和道,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议论声中,月息身着,大红喜服,缓步走上高台,面带得意。
不远处,白煞和两个教众押着穿嫁衣的风倾雪走来,风倾雪满脸泪痕,双手被缚,拼命挣扎道:“你们这群恶魔,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月息看向她,假惺惺道:“神女,今日你我成亲,是你我的缘分,也是两族缘分,何必抗拒?”
风倾雪啐了他一口:“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休想我顺从你!”
月息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不客气!”说罢抬眼扫过殿内的血色沙漏,沉声喝道,“吉时已到,白煞!”
“是,主上!”
白煞立刻应了声,随即狞笑着扑上前,和旁边两个教众一起,死死按住风倾雪的肩膀,强行把她往地上按。
“你们这群恶魔,放开我!”风倾雪拼命扭动身体,挺着腰杆不肯屈服。
白煞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指甲几乎嵌进风倾雪的皮肉里,恶狠狠地骂道:“别挣扎了,乖乖听话!今天这堂,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
就在这时,风倾雪眼中的恐惧与愤怒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年纪的冷冽。
掌心之下,淡金色的灵力悄然翻涌,带着一股碾压般的威压,却又被强行压制在皮肉之下,只在指缝间泄出几缕微光。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威压骤然降临,下一瞬,一道身影瞬息显形,无声立于殿门正中。
那身影未动分毫,一股睥睨天地的气势已铺天盖地席卷开来,
月息与白煞浑身一僵,脸色剧变,动作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道凭空出现的身影。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天灵盖。
而被拖拽着的风倾雪,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可眨眼间,那抹笑意便消散无踪,她眼中重又盛满了惊慌与倔强,只是掌心那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还在悄然诉说着方才的异样。
几乎在身影出现的同一刻,大殿内所有人的佩剑铮鸣出鞘,不受控制地悬浮于半空。
寒光凛冽,剑刃震颤,发出一声声恭敬的嗡鸣,而后竟齐齐调转剑锋,插在身影前方的地面上,朝着那道身影缓缓弯折,剑尖低垂,剑柄高抬,宛如臣子跪拜君王,整整齐齐列成两排,形成一条直通高台的剑路!
万剑俯首,剑意滔天!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满殿教众瞬间僵在原地,瞠目结舌,连大气都不敢喘,双腿竟隐隐有些发软。
月息强装镇定,堆起假笑,拱手道:“君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风倾雪望见君逸尘,眼中却燃起了希望,声音带哭腔:“君上……您终于来了!”
君逸尘神色冷漠,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月息身上:“我的狗和童子走丢了,我循着气息找来,还给我!”
月息皱眉,赔笑道:“君上说笑了,此地无您的狗和童子。”
君逸尘不予理会,目光锁定被绑的大黄和童道子,隔空一抓,二人身上锁链瞬间断裂。
大黄瞬间化作黄狗,与童道子一同站到君逸尘身后。
君逸尘神色依旧冷漠,目光扫向大黄脑袋:“谁干的?”
大黄抬头瞪向白煞,低低吼啸。
“死狗,看什么看!”白煞心中一慌,但仍强装镇定,怒视大黄。
话音未落,君逸尘眼神骤冷,一道无形剑气射出。
白煞只觉脖颈处一凉,便已人首分离,尸体倒地,鲜血蔓延。
血月教众顿时骚乱,面露惊恐。
月息脸色难看,怒视君逸尘却不敢妄动。
君逸尘淡淡道:“世人皆知我护短,你的人打了我的狗,我杀她,你没意见吧?”
月息强压怒火,挤出笑容:“君上这说的哪里话,是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您的……爱犬,是我管教无方。”
顿了顿,他试探着说道:“既然君上已找回狗和童子,不如留下喝杯喜酒,我血月教今日与雪国联姻,又逢君上赏脸...”
月息看似热情邀请,实则在试探君逸尘对雪国之事的态度。
“我只为找狗和童子,喜酒不必。”君逸尘抬手打断他,语气未变。
风倾雪心中一凉,希望黯淡。
却见君逸尘转身走到她身边,解开枷锁。
月息脸色骤变:“君上,这是何意?”
君逸尘冷视月息道:“雪国之事我不管,但你强迫我弟子嫁你,未免太不把我放眼里。”
“君上……”
风倾雪愣住了,眼眶瞬间湿润。
月息脸色阴沉,心中虽怒不可遏,但面对君逸尘,却又不敢造次。
他可知道眼前这位“杀神”的威名。
百万年前,君逸尘以一己之力造下惊世杀伐,让万族传承几乎断绝,自己的先祖月蚀就是被他一剑秒杀。
更要命的是,那一战之后,魔族魔尊借着清算乱战余孽的名头,将他们月氏一族,直接下令剿杀。
西荒月氏九族,一夜之间被屠灭殆尽,血流成河,尸骨堆成了山。
他靠着老仆豁出性命的掩护,才侥幸逃出生天。
百万年来,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不敢露头,不敢沾染半点昔日的名号。
好不容易熬到百万年后,得了主人的帮扶,他才敢从黑暗里爬出来,妄想重拾先祖遗愿。
可如今,这位杀神就在眼前,更遑论百万年前那场惊世杀伐之后,人族早已一跃成为鸿蒙最强种族,势力煊赫,底蕴深厚。
他们血月教不过是曾经血河教苟延残喘的余孽,这点微薄家底,根本不敢与人族正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