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地，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我瞳孔骤缩，左臂本能地横挡在前，寒气已在皮肤下凝成薄甲。但她来得太快，毒雾在她周身压缩为实质，双爪如钩，自斜侧疾扑而至。我侧身闪避，肩头卸力，右臂外侧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瞬间涌出，顺着小臂滑落。
一滴血砸进泥中。
嗤——
地面腾起白烟，原本盘踞不散的毒瘴竟如雪遇烈火，迅速退缩一圈。我低头看去，鲜血所及之处，黑雾节节溃败，露出下方焦黄的草根与龟裂的泥土。那血仍在滴，每落一滴，便清出一片无毒之地。
瘴母的动作微微一滞。
她低头望向自己腹部，那里原本闪烁的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边缘开始剥落，如同燃尽的纸灰。她猛然抬头盯住我，眼神第一次透出惊惧——不是对我，而是对我的血。
“你……”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未能说完。
下一瞬，她再度扑来，速度比先前更快，双爪带起尖锐风声，直取我咽喉。我急退半步，左手按住伤口，血仍在渗，却不再强行压制。镇运铜铃在我掌心微微发烫，我将它贴上左臂外侧，让铃身压住伤口边缘。一阵震荡自铃内传出，仿佛某种频率正与血液共振，血流稍缓，而滴落的血珠竟在铃面凝成细密光点，随震颤跃动。
我抬手，三指蘸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符痕。
血线未断，铜铃应声高举。金光自指尖那道血痕中迸发，顺着无形轨迹蔓延，瞬间织成一张光网，朝瘴母当头罩下。
她嘶吼，双爪向上硬挡，毒雾疯狂涌出，试图撑住光幕。可她的金纹正在崩解，力量节节溃退。光网压下，她整条右臂率先化作青烟，接着是左肩、胸膛。她张嘴欲咒，却只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融蜡般塌陷下去。
最后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她炸成一团浓烟，四散欲逃。我右手一抖，铜铃连震三下，余光瞥见地上那滩血迹忽然泛起微光，竟将逸散的毒气尽数吸拢，凝成一颗浑浊黑珠，悬于半空两息，随即自行爆开，化为无形。
四周安静下来。
毒雾消散殆尽，连空气都变了味道，不再刺鼻，反而透出一丝久违的清冽。我单膝跪地，左臂伤口重新渗出血来，冰蚕纱缠上去时已浸红一片。右手仍握着铜铃，铃身微温，像刚从火边取回的铁器。
我喘了口气，没有动。
眉心那点朱砂忽明忽暗，像是有东西在深处搅动。不是痛，也不是晕，而是一种沉坠感，仿佛魂魄被什么牵住了角，轻轻往里拉。我知道这是什么——命轨残影又要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
以往都是选择之后才显现结果，这一回，它像是提前响了警报。我盯着前方虚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根枯枝斜插在地，一根藤蔓垂在半空晃荡。可我没有眨眼，我知道下一瞬，画面就会撞进来。
血，不是滴落的那种。
是泼洒的，是从极高处倾泻而下的。还有火，赤金色的火焰烧穿天际，照得整片大地如同白昼。一座祭坛立在中央，上面站着一个人，背影熟悉得让我喉咙发紧。
我没看清他的脸。
画面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