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冰冷的羽箭狠狠扎进紫檀木马车的车辕,箭尾嗡嗡震颤,森然的箭尖离车厢仅有寸许,只要再偏半分,就能直接穿透车帘,扎进软榻上李躺平的身体里。
长安城东门下,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呼啸的晚风瞬间静止,太子禁军的喊杀声戛然而止,魏王麾下的兵马也齐齐噤声,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支插在马车上的羽箭,全场落针可闻。
这一箭,哪里是射向马车,分明是射向天子密旨,射向大唐律法,射向七皇子李躺平的性命!
马车内,李躺平正瘫在软榻上啃桂花糕,突如其来的锐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糕点直接掉在绒毯上,碎屑撒了一身。
他猛地抬眼,看向车辕上的羽箭,一张俊脸瞬间从摆烂的慵懒,变成了惨白的惊恐。
“卧槽!”
李躺平当场爆了句粗口,吓得缩到软榻最里面,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疯了!这个太子彻底疯了!
他都躲到马车里不出来了,都摆明了不想掺和嫡争了,居然还直接放箭杀他!
有没有天理了!
他就是想安安稳稳躺平续命,吃吃喝喝睡大觉,招谁惹谁了!
太子李建成,你不讲武德!
李躺平心里把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恐惧之余,更多的是憋屈。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倒霉过!
在岭南被刺客杀,回京路上被两方拉拢,刚到京城门口,又被人射箭追杀!
躺平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太子!你敢暗箭伤人!”
一声暴怒的咆哮,炸响在城门下!
赵虎浑身煞气暴涨,玄色铠甲被晚风掀起,手持长刀,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死死盯着城墙上的太子李建成。
他猛地转身,单膝跪在马车前,声音哽咽又愧疚:“殿下!臣护驾不力,让殿下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太子狼子野心,竟敢违抗圣旨,刺杀奉旨入京的皇子,这是谋逆大罪!臣请殿下下令,即刻挥师攻城,清剿叛贼,为殿下出气!”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心中对太子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在他眼里,殿下乃是天纵奇才,仁厚爱民,淡泊名利,本就不愿卷入纷争,只想安稳入京,探望病重的父皇。
可太子竟然如此狠毒,不顾手足之情,不顾天子密旨,公然放箭刺杀!
这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钱通也快步走到马车前,脸色凝重,对着赵虎沉声道:“赵将军稍安勿躁,殿下自有妙计!”
他转身对着马车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殿下,太子丧心病狂,多行不义必自毙!您无需动怒,只需坐镇此处,臣与赵将军自会为您扫清障碍,保您平安!”
在钱通心中,殿下此刻定然是怒而不发,城府极深!
明明有碾压太子的实力,却依旧隐忍不发,这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愿轻易开启战端,伤及长安百姓!
这等仁心,这等气度,远胜太子百倍!
马车内,李躺平听着两人的话,差点哭出来。
妙计个屁!我是吓得不敢动!
我不想攻城,不想清剿叛贼,不想出气!
我只想躲在马车里,你们赶紧把太子赶走,让我回岭南躺平行不行!
“别……别冲动……”李躺平缩在软榻里,声音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喊,“别打架,我害怕……让他别射箭了,我走还不行吗?我回岭南,再也不来京城了!”
他是真的怕了,刀剑无眼,箭枝无情,万一再中一箭,他这条小命就交代在京城门口了!
什么摄政皇子,什么执掌兵权,他都不要了!
只要能活着回岭南,他一辈子都不踏出封地一步!
可这话落在赵虎和钱通耳朵里,又成了另一番意思。
赵虎猛地抬头,眼中热泪盈眶,对着城墙上的太子厉声大喝:“好一个仁厚的殿下!到了此刻,依旧不愿手足相残,不愿百姓遭殃!太子,你听听!你有何颜面面对殿下,面对陛下,面对大唐百姓!”
钱通也抚着胡须,长叹一声:“殿下以德报怨,仁心昭昭,日月可鉴!太子倒行逆施,天怒人怨,败亡只在朝夕!”
两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护主平乱的决心。
殿下越是退让,越是仁厚,他们就越要为殿下扫清奸佞,守护这大唐江山!
城墙上,太子李建成看着城下的岭南新军,又听着赵虎的喊话,脸色阴鸷得发黑。
他本以为一箭下去,李躺平那个废物会吓得屁滚尿流,要么率军逃窜,要么跪地求饶。
可没想到,李躺平不仅没跑,麾下的岭南新军还气势如虹,赵虎更是悍不畏死!
更让他憋屈的是,李躺平躲在马车里不出来,一句话,反倒把他钉在了“不仁不义、刺杀手足”的耻辱柱上!
“李躺平!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太子指着马车,厉声咆哮,“父皇昏迷,你带着私兵入京,意图不轨,还敢假传圣旨!本太子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清理你这乱臣贼子!”
“禁军听令!再放箭!射死马车里的反贼!”
太子彻底撕破了脸,挥手下令,城墙上的禁军立刻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羽箭对准了李躺平的马车!
“殿下小心!”
赵虎目眦欲裂,猛地纵身一跃,挡在马车前,手持长刀,舞成一团刀花,将射来的羽箭尽数格挡!
“岭南新军听令!列盾阵!护卫殿下!”
随着赵虎一声令下,两千岭南新军瞬间行动,前排士兵举起厚重的铁木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将马车死死护在中间!
“咻咻咻!”
无数羽箭射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根本无法撼动盾墙分毫!
这支刚刚平定南疆蛮乱的精锐之师,军纪严明,战力强悍,远非京城的禁军可比!
盾墙之后,新军士兵手持强弩,对准城墙上的禁军,只等殿下一声令下,就能反击杀敌!
一瞬间,岭南新军的气势彻底压过了太子的禁军,城墙上的禁军士兵脸色发白,握着弓箭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都知道,岭南军是真的能打,真的敢杀!
城墙下,魏王李泰看着眼前的局势,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太子和李躺平打起来了,正好!
等他们两败俱伤,他再率军出手,既能除掉太子,又能拿捏李躺平,最后坐收渔利,登上太子之位!
魏王立刻催马上前,对着马车大喊:“七弟!太子谋逆,人人得而诛之!你我兄弟联手,我率三万兵马攻城,你率岭南军压阵,咱们一起清君侧,废太子!”
“事成之后,我尊你为长,共掌朝政!”
一边是太子的狠辣追杀,一边是魏王的拉拢利诱,城门下的局势,愈发凶险!
马车内,李躺平躲在盾墙之后,听着外面的箭雨声、喊杀声、拉拢声,心里绝望到了极点。
打吧打吧,你们随便打,别扯上我!
我真的不想参与你们的破事!
就在这时,脑海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像是一道暖流,冲进了李躺平的心里。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太子刺杀,坚守中立,不战而退,完美避祸!】
【检测到宿主仁心宅厚,不愿开启战端,民心+100,军心+100!】
【奖励宿主寿命80天!】
【当前剩余寿命:625天!】
【摄政躺平buff持续生效:宿主坐镇不动,自动压制叛军士气,叛军战力下降30%!】
李躺平眼睛猛地一亮。
还有这好事?
不打架就能涨寿命,还能压制叛军士气?
早说啊!
那他更不能动了!
就躲在马车里,躺平不动,坐等叛军自己垮掉,坐等赵虎和钱通收拾残局!
李躺平瞬间冷静下来,不再发抖,重新瘫回软榻上,捡起地上的桂花糕,拍了拍碎屑,继续啃了起来。
怕什么,有系统buff,有赵虎护驾,有盾墙挡箭,他安全得很!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太子准备下令全军冲锋,魏王准备坐收渔利的时候——
突然!
长安城深处,皇宫的方向!
一股浓浓的黑烟,猛地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警报,响彻整个长安城!
“走水了!皇宫走水了!”
“太子党羽火烧昭阳殿!要弑君!”
“救命啊!陛下还在寝宫里面!”
凄厉的呼喊声,从皇宫方向传来,穿透了整个京城,传到了东门下!
轰——!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皇宫失火!太子党羽弑君!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城墙上,太子李建成听到喊声,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城楼上摔下去!
“不可能!本太子没有下令放火!”太子疯狂咆哮,眼神慌乱,“是谁?是谁敢擅自杀害父皇!”
他是想逼宫夺权,可他不敢弑君!
一旦背上弑君的罪名,他就成了千古罪人,天下共讨之!
城墙下,魏王李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阴鸷。
皇宫失火,父皇若是死了,这天下就彻底乱了!
他原本想坐收渔利,现在却成了趁火打劫的叛贼!
赵虎和钱通脸色剧变,齐齐看向马车,眼中满是焦急。
“殿下!皇宫失火!陛下危在旦夕!”
“殿下!咱们必须立刻入城,救火护驾!晚了就来不及了!”
马车内,李躺平嘴里的桂花糕,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一脸懵逼地看向皇宫方向的黑烟。
不是吧?
玩这么大?
父皇要是没了,太子弑君,魏王叛乱,这京城,这天下,彻底乱套了!
他还怎么躺平?
还怎么续命?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小太监,浑身是火,衣衫破烂,连滚带爬地从长安城内冲出来,直奔李躺平的马车,哭喊着:
“七皇子殿下!救命啊!”
“太子心腹苏威,带人火烧皇宫,要杀陛下灭口!”
“陛下……陛下还有一口气,就等着见您最后一面!”
“陛下临终密旨,立您为……立您为太子!”
小太监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太子脸色彻底失控,厉声下令:“射死他!快射死这个乱说话的太监!”
魏王眼神赤红,催马扬刀:“全军听令!攻城!即刻入城,救火护驾,清剿弑君叛贼!”
赵虎拔出长刀,单膝跪地,对着马车厉声请命:
“殿下!陛下危在旦夕,大唐危在旦夕!”
“请殿下下车,登基领军,入城平乱!”
两千岭南新军齐齐跪地,声震云霄:
“请殿下登基,入城平乱!”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辆奢华的马车上。
马车内,李躺平僵在软榻上,大脑一片空白。
立他为太子?
入城平乱?
登基领军?
他看着皇宫方向的熊熊烈火,听着全场的呐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摆烂人生,彻底完了!
而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