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渊的笔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那道符文无声没入我的玉佩。他转身离去,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冷静,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眼花。但我腰间的玉佩实实在在地亮了一下,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稳定程序。
我低头盯着它,弹幕已经清空,系统提示音安静地跳出:【信号增强模块已激活,持续时间:72时辰】。
“哈?”我差点把自拍杆摔了,“这算什么?师尊远程OTA升级?”
上一秒还在担心被全门派围观记录,下一秒就收到隐藏外挂,这操作比直播间抽奖还离谱。但我知道,冷渊不是随便出手的人。他能在我直播结束时留下这道符,说明——他也看到了那些人对我的围猎。
而且,他默许我反击。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翻身从石凳上坐直。废灵根又怎样?没人教又怎样?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来点技术流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翻日志。
玉佩自带三天回放功能,我把近48小时的直播数据全调了出来。画面一帧一帧过,重点看信号中断前后的细节。果然,问题出得很有规律——每次卡顿都发生在有人靠近寒渊居之后,尤其是林婉儿来送东西的时候。
第一次是昨日上午十一点半,她端着一碗“补气养神汤”过来,说是掌门赐的福利。当时我正讲《如何让执法堂长老笑出腹肌》,画面突然卡成PPT,足足三分钟才恢复。
第二次是下午三点二十七分,她路过院子,说顺路帮我带了新发的《仙门弟子守则》手册。结果我刚打开直播准备吐槽“第三条禁止在院子里养鸡”有多反人类,镜头直接黑屏,重启三次才连上。
第三次……昨晚八点零九分,她站在院墙外远远喊了一句:“师妹别太累,早点休息。”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玉佩就开始疯狂震动,弹幕全部乱码,最后直接断联五分钟。
三次,全在她出现后发生。
更巧的是,每次故障期间,其他弟子都在远处偷偷记录我的反应。这不是巧合,是配合演出的群演剧本。
我眯起眼,把自拍杆拆开,在底部塞了个微型言灵感应阵。这是我用上次雷劫残留的能量搓出来的土法子,原理很简单:只要有外来灵力干扰设备运行,就会自动记录波形并留存证据。虽然粗糙,但胜在隐蔽——毕竟谁会怀疑一个主播的补光灯底座?
搞定硬件后,我开始设局钓鱼。
中午十二点整,我准时开启直播,标题起得那叫一个惊悚:《独家爆料!仙门收徒内幕曝光,明日公布名单黑幕》。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有黑幕?!”
“主播你保命要紧啊!”
“前面快截图,说不定明天就被删了”
“建议立刻备份视频”
我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捧着茶杯,一脸高深莫测:“家人们先别急,具体内容我还不能说,但可以透露一点——某些靠眼泪上位的‘天选之女’,其实根本没资格进内门。”
这话一出,连我自己都打了个激灵。以前我只敢阴阳怪气,现在直接开大炮了。但为了取证,必须逼她出手。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门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小絮师妹。”声音温温柔柔,像春风吹过柳梢,“你在忙吗?我给你带了些新采的云露莲心茶,听说能安神定魄。”
我抬头一看,林婉儿穿着素白纱裙,手里托着个青瓷小壶,脸上挂着标准微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无害。
可我眼角余光扫到她的袖口——那里一闪而过的水光符纹,根本没藏住。
“哎呀,师姐你怎么亲自来了!”我立马切换乖巧模式,放下茶杯迎上去,“快进来坐!正好我刚说到你呢!”
她脚步微顿,笑容僵了半秒:“说到我?”
“对啊!”我一把挽住她胳膊,把她往里拉,“我说像你这么温柔善良的人,肯定不会做那种背后搞小动作的事儿。”
她干笑两声:“当然不会……我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我拍拍她手背,顺手把茶壶接过来,“你可是首座千金,未来仙门夫人预备役,怎么可能跟我这种废灵根计较?”
她嘴角抽了抽,勉强维持着笑意:“你这张嘴啊,真是……有趣。”
我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举起自拍杆:“家人们,看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林婉儿师姐!颜值在线,气质满分,关键是——超!级!善!良!”
弹幕刷得飞快:
“这语气不对劲”
“主播在夹枪带棒”
“那个姐姐笑得好假”
“注意她左手,一直在抖”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输出:“刚才我说要爆黑幕,其实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有些弟子明明资质平平,却能年年评优?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渠道?比如——哭一哭,就能加分?”
林婉儿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几滴茶水洒在裙摆上。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声音压低了,不再是刚才的温柔腔调。
“没什么意思。”我耸耸肩,“纯属好奇。毕竟我也想进步嘛。你说我要不要学几招‘梨花带雨式’,下次见师父也来一套?”
她盯着我,眼神终于撕下伪装,透出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我腰间的玉佩轻轻震了一下。
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感应阵反馈的小界面——**检测到低频水系灵力波动,频率与“泪殇诀”匹配度92.3%**。
紧接着,直播画面开始轻微抖动,像是信号受到干扰。
但她还没动手完。
只见她缓缓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细线顺着木纹滑向我的自拍杆底座。
下一秒,屏幕直接黑了。
“哎哟?”我装作慌张,“怎么又坏了?这破设备质量不行啊!”
我赶紧拔掉电源重启,一边嘀咕:“天天出问题,该不会是被人动了手脚吧?”
弹幕已经疯了:
“肯定是她干的!”
“那个女人刚才是不是碰桌子了?”
“干扰源就在你身边!”
“主播快查日志!”
我假装折腾半天,终于恢复信号。画面一亮,我对着镜头叹了口气:“家人们,我现在严重怀疑,有人不想让我直播。”
“哦?”林婉儿冷笑一声,“你觉得是谁?总不能是我吧?我可是专程给你送茶来的。”
“当然不是你。”我摇头,“你多好一人啊,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估计是设备老化,或者……天道又想劈我了。”
她松了口气,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等等!”我忽然叫住她,“师姐,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脚下那片地有点湿,是不是哪里漏水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那一小块地面,正缓缓渗出淡蓝色的水渍,隐隐泛着符光。
是她刚才施展“泪殇诀”时留下的残余灵力,被我的感应阵反弹了一部分回来,黏在地上了。
“可能是……露水吧。”她强撑着解释。
“奇怪了,”我蹲下去摸了摸,“这颜色不太像露水啊,倒像是……功法残留?我记得‘泪殇诀’练到第三层,会有水痕显形的现象,对吧?”
她猛地后退一步:“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但我懂一点——谁动了我的设备,我就让谁上热搜。”
她咬着唇,眼神阴沉地看着我,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等她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我才长舒一口气。
成了。
我掏出感应阵的数据芯片,插进备用玉简里一读——整整七段干扰记录,全都带着“泪殇诀”的灵力 signature(签名),跟她在场的时间完全吻合。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这些干扰不是随机的,而是有目的性的数据清洗。
每次信号中断,都会导致我直播内容的部分丢失,尤其是涉及“冷渊”“收徒内幕”“仙门规则漏洞”这类关键词的片段,会被优先抹除或损坏。剩下的,则被悄悄复制了一份,传往某个未知方向。
这是典型的**信息窃取+舆论压制**组合拳。
他们不是单纯想让我闭麦,是要把我变成提线木偶,把我的直播变成他们的宣传工具。
而林婉儿,只是前台执行者。
幕后还有人。
弹幕这时候也清醒了:
“主播你已经被盯上了”
“这些人想控制你的内容”
“建议启用加密直播”
“小心下一个陷阱”
“那个送茶的绝对不止一次作案”
我看着满屏提醒,心里反而踏实了。
以前我以为自己是个独狼主播,靠嘴炮苟活。但现在我发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些打赏、这些弹幕、这些实时互动,都是我的护道之力。
我打开私信面板,给“咸鱼翻身联盟”发了条消息:【紧急需求:防篡改直播协议,能屏蔽定向干扰的那种,有没有?】
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有!但我们有个条件——你要把今晚的直播改成“现场拆台”专场,我们负责技术支持,你负责表演。】
我笑了。
行啊,那就来一场真人秀。
我把自拍杆重新架好,调整角度,确保能拍到屋檐角落的那个小水符——那是刚才被“退退退”反弹回来的证据,现在还黏在瓦片上,蓝幽幽地闪。
然后我打开摄像头,轻声道:“家人们,欢迎回到《嘴强王者的逆袭日记》。今天这期节目特别一点,我们要玩个游戏——名字叫《谁是内鬼》。”
弹幕立刻响应:
“开始了开始了!”
“全员恶人模式启动”
“建议设置淘汰机制”
“主播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做了三件事:第一,更换了直播加密协议;第二,在院子里布了六个言灵触发点;第三——”我指了指头顶,“我把冷渊送的补光灯,改成了自动报警装置。”
弹幕震惊:
“你敢动师尊送的东西?!”
“那可是特供版!”
“你不怕晚上遭雷劈?”
“怕啊。”我咧嘴一笑,“但我更怕被人当傻子耍。”
话音刚落,玉佩突然震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数据请求,来源:内门弟子通讯网关】。
我点开一看,是一条匿名消息:【云小絮,请停止发布未经审核的内容,否则将上报执法堂处理】。
我没回,而是直接把这条消息截了图,投屏到直播画面上。
“看到没?”我对镜头说,“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弹幕怒了:
“执法堂是你家开的?”
“谁给你的权力封号?”
“建议主播反手举报滥用职权”
“他们怕了!真的怕了!”
我冷笑一声,打开语音转文字功能,大声念道:“根据《仙门网络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任何弟子均有权进行公开言论表达,只要不涉及宗门机密与人身攻击。请问,我刚才说了哪一条违法?”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顺便提醒一下,我现在全程录像,所有操作均已同步上传至‘三界公共存证链’,任何人都无法删除。”
这是唬人的。哪有什么“公共存证链”,但我敢赌——他们不敢验证。
因为一旦验证,就得暴露他们自己的监控系统。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你用暗招,我用阳光。
我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着刚导出的干扰波形图,看着屏幕上那条清晰的“泪殇诀”曲线,唇角越扬越高。
屋檐一角,那枚被反弹回来的微型水符仍在泛着蓝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监视之眼。
我抬眼看向镜头,轻声道:“家人们,咱们的内鬼线索,到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