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突然消失

董家大院这边的族人沉浸在董轩书的大婚之喜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花瑞与族人的变化。洞房之夜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血气方刚的董轩书看着满头金钗银钻和身穿凤冠霞帔的柳如眉，心劲儿一上来，便在族人散去的时候一把将她抱住，嘴巴和手同时开始往柳如眉身上招呼。

柳如眉看着眼前的俊俏郎君，心里自然也是欢喜至极。

早上董轩书没有起床，在锦绣罗缎布置的红色大床上，柳如眉一只胳膊撑在枕头上盯着董轩书俊朗的面颊看。在大床下面放置着一盆正在燃烧的炭盆，外面虽然天寒地冻，但是室内却是温暖如春。

此时此刻的柳如眉是一位美娇娘，昨夜的春风一度让她娇艳如花，看上去是美丽非凡。正在她凝神注视着董轩书之际，忽然听到房门声被轻轻敲响。

“有事啊？”柳如眉低声回应。董轩书此时已经醒来，看着眼前新婚妻子的美丽容颜，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他微笑着说道：“董大喊我起床呢！”

柳如眉惊讶地看着他，低声问道：“每天如此么？”

董轩书微微点头，然后起身穿衣，柳如眉仍然蜷缩在被子下不动。

董轩书轻轻拉开房门，门外的董大低眉垂眼地站着。见董轩书出来后低声说道：“少爷，出事了！”

董轩书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急忙问道：“啥事？”

董大低声回应；“花瑞和那些住在粮仓里的人全部都走了！”

董轩书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董大迟疑了下才回答：“应该是下半夜的事情。”

董轩书愣了下，脑子里回现出花瑞渴望但是又失望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走就走了吧，反正迟早都是要走的嘛！”他回应一声就要回房间里面去。却被董大一把拉住：“少爷，人走了就走了嘛，关键是把粮仓里的粮食都搬走了，一粒不剩！”

董轩书猛地睁大眼睛，急忙朝外走。他娘陈娥或许是累了，还没有起来，因此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董大拉开院子的大门，董轩书走出去后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

站在粮仓里，董轩书傻眼了！原来满仓库的粮食真的一粒都没有剩下，还有放置在粮仓里的五辆木板车也不见了。很显然是被花瑞和她的族人拉走了。

“怎么会这样呢？”董轩书自言自语地问着，脑子里又回现出花瑞可怜巴巴的样子。

粮食都没了，接下来该咋办？！董轩书站在仓库里愣愣地想着，这个冬天怎么过？

花瑞的族人将粮仓里的粮食都拉走了的消息不胫而走，董轩书这边的族人齐刷刷地来到董家大院，都是默默地看着董轩书。

董轩书知道族人的意思，都是在询问他没粮食了咋办，这些疑问的眼神他自然都懂。柳如眉见董轩书一下子没了主意，便走到他面前对族人们说道：“各位族人，不就是粮食吗？我和夫君来想办法，保证不让大家饿肚子嘛！”

董轩书似乎不相信柳如眉会如此说，因为一旦承诺了那就是要兑现的，可当下怎么兑现呢？他心里此时真没有别的办法。

族人听柳如眉这么说，尽管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想到她是知府的千金小姐，疑虑也就打消了许多。待族人散去，陈娥拉着柳如眉的手问道：“儿媳妇，你刚才那话可不能是随便说说的嘛！”

柳如眉点点头，拉着董轩书的手说道：“娘，您大可放心。我让我爹来帮他的女婿渡过难关！”

陈娥听后脸上露出笑容，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卸下了心头压着的巨石。董轩书牵着柳如眉的手，问道；“夫人，真能让岳父大人帮我？”

柳如眉很坚决地点点头：“只是夫君要随我回去见爹爹才行！”

陈娥听后立即对董大下达指令：“去，做好准备，三日后送少爷夫妇回武汉！”

陈娥说的“三日后”指的是新媳妇回门的时间，这也是湖北的地方民俗。

柳如眉满心欢喜地看着董轩书，攥着的手暗暗使上了劲儿。

族人们各自家里还有点余粮存着，不至于马上就没有粮食。前面说过，在村子里有两个族系，同姓不同宗，董方清这一族与董轩书这一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因此在平时也就相安无事。眼下看到董轩书这一族的粮仓被收留的乞丐全部拉走，董方清呵呵冷笑，觉得自己说董轩书是个“苕儿”并没有错。

“哼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董方清坐在自家屋里想着，“没有粮食，我看你咋过冬！”

董方清等着看董轩书的笑话，心里也希望董轩书过来借粮，到时立下字据，借一斗还两斗，借一石还两石，哼哼，看你干不干！

董方清对董轩书考中举人这件事心里就极度地嫉妒和羡慕，又看到知府的千金小姐主动上门与他成亲，这让董方清更是在嫉妒中带着恨意。

或许是老天帮我，董方清心里头暗暗地想，被那帮要饭的搞走了全族人的过冬粮食，你董轩书还有何颜面当这个族长，乡长！

董方清心里头最想要的，就是借董轩书犯错而弄掉他的族长头衔，然后自己上位。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暗中与董轩书斗争的核心原因，如今董轩书犯下了如此大的错误，不正是自己借机上位的大好时机吗？

然而，他没有等到董轩书上门来借粮。

第三日，大雪停止，太阳也钻出了云层，但是寒风依旧冷冽。董大驾着马车在雪地里摇摇晃晃地走着，董轩书和柳如眉则是卧在马车里烤着火。董轩书靠在窗户边上看书，柳如眉则是卧在他的怀里。

柳如眉知道丈夫的志向，那就是要考取会试进士，然后进京参加殿试夺取头名状元。马儿踩着雪地，董大担心马儿会走错道，便小心翼翼地指挥着马儿前行。让董大感到惊奇地是，他驾驶着马车出了黄安县城来到黄陂地界后，居然看不到一丝雪迹，似乎是两个世界。

董轩书头伸出窗外，看着这惊奇的一幕。“我终于明白，你是如何下定决心要来找我了！”董轩书笑着说道，“原来是县城之外并没有落雪嘛！”

柳如眉娇笑着：“那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嘛，我是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董轩书呵呵一笑，脑子里想起了昨夜帐帷中的场景，心潮就有些涌动。“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夫人，如若不是下这么大雪，又碰着了花瑞这些人和事，我早就去汉口找你去了！”董轩书回应着柳如眉，又瞄瞄正在驾着马车的董大，低声说道：“昨夜让你换个姿势，你都不允。”

他的话音刚落，柳如眉脸蛋就红了，掐着董轩书腿上的肉低声道：“你哪里学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家是第一次嘛，不晓得温柔些！”

他们夫妻俩在车厢里卿卿我我，董大却在小心翼翼地驾着马儿前行。天色落黑时分，终于到达了知府柳知重的住处。按照礼节，董轩书双腿跪地拜见知府大人，同时也是岳父大人。柳知重看到董轩书后满眼都是欢喜，柳如眉的母亲更是高兴地不行，看着女儿嫁了这么一个如意郎君怎能不欢喜？！

柳知重等董轩书坐下后，微笑着说道：“女婿，你现在是待选的官员，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董轩书当然清楚但凡考中举人，那就是朝廷储备的候选官员。现在听到岳父这么问，便笑着回应：“岳父大人，黄安县目前有知县，而本县考中举人的有三名，我倒是不想与他们抢这个小小的知县。”

柳知重点点头，依旧微笑着等他说下去。

董轩书说道：“岳父大人，我想考进士，然后进京殿试状元。这便是小婿的真实想法。”

在董轩书与柳知重对话的同时，柳如眉与母亲待在闺房里说话。母亲低声问：“那董举人待我女如何？”

母女连心，柳如眉自是明白母亲问的是啥。脸上羞红，低声回答：“娘，与董郎成婚真是人间美事！”

母亲笑笑，低声说道：“我和你爹想早点抱上孙子呢，你可要和我女婿抓紧点！”

柳如眉点点头，低声说道：“孩儿知道了，娘。还有啊娘，孩儿这回门可是要让父亲帮忙办事的！”

母亲问道：“什么事情？”

柳如眉便将花瑞和她族人盗走了董轩书家族粮食的事情，同时还有董轩书和陈娥救人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柳如眉的母亲一下子着急了，问道：“果真如此，这董轩书还真是个心善之人啊！娘也就放心了！”

柳如眉点点头，回应道：“娘，董郎不仅才高八斗，且心地善良，娘就放心好了！”

柳如眉的母亲点点头，站起身来听了一下外屋柳知重与董轩书的对话，之后携着柳如眉的手走出来，董轩书急忙起身行礼。

此时，柳知重正在与董轩书说到了要紧处。

柳知重说道：“目前朝廷的核心就是镇压义和团，这个教会组织是唆使百姓反对朝廷的邪教，前不久传来消息说河北那边的义和团已被朝廷清剿，一批教徒逃到了湖北境内。女婿，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董轩书不知何故一下子闪现出花瑞及其族人的场景，于是说道：“岳父大人，小婿不曾参与国家大事，但是这个义和团反对朝廷，损害国家治理，那就是不对的嘛！”

柳知重捋捋胡须，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女婿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看看这里有没有推荐你入朝为官的机会。”

却听柳如眉的母亲说道：“女儿刚才说女婿家里的储粮被一伙乞丐盗走了，家中已无粮食度日。你看看，想个法子帮一下女儿女婿才是！”

柳知重愣了下问董轩书：“女婿，怎么回事？”

董轩书便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柳知重听完后久久没有出声，且脸色也越来越凝重。柳如眉头一回看到父亲这么严肃，便笑着问道：“爹爹，咋啦？”

柳知重盯着董轩书说道：“女婿啊，我问你，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董轩书从岳父的脸色上看出了端倪，心里就有些惶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