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暧昧之心
方涵之低声说道：“董举人，这是本县在执行朝廷律法，还请你配合一下。”
董轩书说道：“既然知县大人按照朝廷规制办事，在下也不反对。可否让在下与家仆知会一下？”
方涵之点点头，挥挥手后，董大疾步跑进来跪在朝堂之上给方涵之行跪拜之礼。
等董大站起身后，董轩书低声说道：“哥，你先回去告知我娘，只要董方清愿意撤回举报，我就可以回家了。”
董大疑惑地点点头，又马不停蹄地往董家大院赶回。
陈娥听了董大的汇报，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柳如眉得知董轩书被县衙门扣留不让回家，顿时柳眉倒竖，对董大说道：“哥，你送我去县衙，我倒要看看那知县有多大的胆子扣留我夫君！”
董大低声说道：“夫人，怎可抛头露面？”董大的意思很清楚，一个女子怎能毫无顾忌地出现在公众面前，这不合礼数。
柳如眉俏脸如花，此刻却被怒气充斥着：“哥，都啥时候了，还顾及这个？！”说罢，捏起裙摆噔噔地出了院门。
董大与陈娥对视一眼，陈娥点点头，他才疾步走出来套着马车跟在柳如眉身后说道：“夫人，上车，我送你去！”
柳如眉风风火火地爬上马车，董大“驾”一声，马儿就朝县城的方向跑去。
柳如眉赶到县衙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天空上飘着的雪花也停止了，但是风还是冷飕飕的，是钻进骨子里的那种寒冷。衙门紧闭，柳如眉来到衙门院子里的一架大鼓前面，拿起鼓槌就敲打起来。很快，衙门就开了，一个衙役冷声喝道：“哪个打鼓？”
柳如眉上前一步，大声道：“民女有冤情！”
衙役就是早上去请董轩书的其中一个，自然认得柳如眉。便低声说道：“少夫人，不就是那点事嘛？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柳如眉冷声道：“我夫君呢？干嘛不让他回家？”
衙役无法回答，因此支吾着说道：“那是知县大人留他下棋呢，不信你进去看看就晓得了！”
古黄安人说的都是黄安方言，那会没有普通话。
柳如眉哪里肯信？！绕过衙役就朝里面跑进去，她穿着的棉袄裙下摆拖在地上，拉出来一条长长的雪道。等她来到县衙里面时，看到知县方涵之正在与董轩书下棋，两人杀得难分难解。
柳如眉气得七窍生烟，怒喝一声：“好你个董轩书，竟然在这里陪县太爷下棋嘛！”
董轩书其实早已经听到了柳如眉的脚步声，看到柳如眉气鼓鼓地走进来后，急忙惶惶然站起来对着柳如眉躬身作揖，嘴里头说道：“夫人息怒，知县大人得知我会下棋，便拉着我在这里杀一盘嘛！”
方涵之此时也起身迎接柳如眉，毕竟柳如眉的父亲柳知重是方涵之的顶头上司，肯定不敢得罪。
方涵之笑道：“知府千金，本县留下董举人并无他意，实则是这县衙之内寂寞难当，刚好董举人会下棋，打扰了夫人燕尔新婚，本县难辞其咎！”
柳如眉见方涵之如此尊重自己，且又听说是留下董轩书的原因是为了下棋以解除寂寞，心里的怒气也便烟消云散。便问道：“夫君何时随我回家？”
董轩书看着俏丽的夫人，嘴唇动着却是说不出话来。倒是方涵之先说话了：“夫人稍安勿躁，董家大院的董方清举报董举人暗通匪徒，资助匪徒粮草，这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在案情未了之前，董举人是要在县衙里候着的，请夫人见谅！”
柳如眉听后脸色发白，气呼呼地说道：“知县大人，我夫君是心地善良所致，且事先并不知情。你就不能断案断清楚点嘛！”
方涵之摇头，和颜悦色地说道：“夫人，如果此案交由你父亲断，你觉得他会如何断？”
柳如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眼睁睁地盯着董轩书。
董轩书上前一步扶着柳如眉轻声说道：“夫人且先回去，让我娘去找董方清商议，让他撤回去举报就无事！”
方涵之在一边捋着胡须，微笑着点头说道：“夫人，如明日董方清撤回举报，明日董举人即回。”
柳如眉没想到自己跑来县衙仍然是如此情况，没得法子，她只能回到董家大院里同陈娥说明情况。
陈娥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看着院门外的皑皑白雪，最后猛地站起身来疾步朝外面走去。柳如眉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对董大说道：“哥，你跟着去，保护好娘！”
董大点点头，疾步跑出去。
没想到陈娥停住了脚步，对董大低声说道：“董大，你不用跟着去，董方清这个人我清楚，我自会对付。你去了反而不好，回去吧！”
董大只能停在当地，眼睁睁地看着陈娥朝董方清的院子里走去。
陈娥踩着皑皑白雪来到董方清家的院门前，站立了一会才抬起手敲门，很快院子门打开，是董方清的儿子董大海。
董大海惊讶地看着陈娥，说道：“太奶奶有事？”董大海按照辈分，得喊陈娥为“太奶奶”。陈娥点点头，笑着说道：“我找你爹呢，他在吗？”
董大海点点头，笑着说道：“我爹在呢，太奶奶进来嘛！”
陈娥含笑走进去，四十岁的女人身子，走起路来也是婀娜多姿的样儿，董方清在屋子里看得都呆了！他急忙起身迎接，笑着说道：“夫人所来何事？外面冷嘛，快进来烤火！”说着，让开身子，陈娥从他的身侧走进屋子里。
董方清对儿子说道：“你去把后山上的柴火收拾一下，把上面的雪扫一扫！”他这是故意支开儿子。
陈娥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脸上含笑着不说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董方清眼睛开始放光了，盯着陈娥的样儿，心里面便痒痒的了。
陈娥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道：“董方清，是你去县衙举报我儿的吧？”
董方清愣了下，点点头，讪讪笑着：“是的啊，夫人。你可晓得是为啥不？”
陈娥摇着头，依旧笑着说道：“你心思缜密，我哪里晓得嘛。”
董方清本来是坐在陈娥侧边的，两人间隔的距离有点远，董方清便伏着身子朝陈娥这边探。同时说道：“夫人大胆说吧，看看我能帮你做些啥。”
陈娥说道：“去县衙帮我儿脱身，就说你看到的是要饭的，不是什么义和团的人就成。”
董方清盯着陈娥不说话了，眼神暧昧不说，手也开始不老实了，朝陈娥伸过来。陈娥伸手打掉他，低声说道：“董方清，我可是你奶奶辈的，收起你那狗心思吧！”
董方清讪讪笑着：“夫人，董老汉在世时，我就对婶娘爱的不行。现在董老汉死了，我这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