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公子
恢复妥当的褚听屿，一早便前往听雨阁向小公子复命。
“抬起头来。”
声音清冷，还带着几分病弱的虚浮。
褚听屿依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榻上斜卧的身影——一身青衣松松垮垮地裹着单薄身形，病恹恹的模样透着倦怠。许是常年病弱、鲜少见光的缘故，他露在衣外的一截小腿白皙如玉，脚踝线条流畅，踝骨微微凸起，在细碎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淡阴影。脚背上脉络隐约可见，脚趾纤细修长，透着易碎的精致。
褚听屿心头微漾，迅速移开目光，耳尖却已悄悄染上薄红。
再看榻上人，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病容苍白的小脸上无半分血色，精致漂亮的五官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唯有那双桃花眼，清亮中满是审视的意味，添了丝疏离的清冷。
精致，漂亮，又带着几分不易近人的清冷——这是褚听屿初见小公子的第一印象。
“模样尚可，往后便叫时雨吧。”
“谢主子赐名。”
“听父亲说，你只在此处留两年。既如此，便做我的小侍罢。”
时雨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恭敬应下：“是。”
“那从此刻起，替我更衣。”
时雨闻言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摆。他虽知晓“小侍”本分，却未想过第一桩差事便是如此亲近之事。耳尖的红尚未褪去，此刻又蔓延到了脖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紧，竟一时忘了动作。
榻上的人似是不耐，轻轻动了动脚踝，那截白皙的小腿在衣料下若隐若现，脉络随呼吸微微起伏。“怎么？”清冷的声音添了丝不易察觉的催促，“连更衣都不会？”
时雨回神，忙躬身应道：“属下……属下会的。”他放缓脚步上前，尽量放轻动作，指尖触到青衣布料时，只觉料子顺滑微凉，与小公子身上的温度似是相近。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榻沿的木纹，指尖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襟处松散的绳结，动作慢得近乎笨拙。
松垮的青衣滑落肩头，露出的肌肤比脚踝更甚，透着近乎透明的白，肩胛处因常年卧榻而略显单薄，却线条干净。时雨的呼吸骤然放轻，鼻间似乎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药香，混着若有似无的草木气息，不知是衣料熏染，还是小公子自身所带。他的指尖偶然擦过对方肩头，触感细腻得惊人，惊得他猛地缩回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慌什么。”小公子的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不过是更衣罢了。”他微微抬起身，动作间带着病弱的滞涩，却依旧维持着几分清冷的矜贵，“左边的柜子里，取那件月白锦袍来。”
时雨依言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柜子。柜门轻启，一股清冽的檀香扑面而来，与小公子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取出锦袍，转身时恰好撞见小公子正支着手臂起身，墨发滑落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抿的薄唇。那双眼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慵懒，看得时雨心头一跳，忙低下头，将锦袍双手奉上。
“替我穿上。”小公子重新躺回榻上，语气自然，仿佛使唤他是天经地义。
时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小心翼翼地将锦袍展开。他的指尖避开对方的肌肤，尽量隔着衣料辅助，却还是难免有肢体相触的瞬间——触到对方手腕时，只觉微凉的肌肤下，脉搏轻缓而有力，与他病弱的模样截然不同。待锦袍穿好，他正要系上腰带，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攥住。
小公子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意外地稳。“这般生疏，”他抬眼看向时雨，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父亲说你身手不错，怎的做起这些事来，倒像个毛手毛脚的小子？”
时雨的脸瞬间涨红，正要辩解，却见小公子松开了他的手，目光移向窗外的雨帘，声音轻得像叹息：“罢了，往后多练便是。”他顿了顿，补充道，“往后每日此时，来此处伺候。”
“是，主子。”时雨躬身应下，退出听雨阁时，才发现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而他心头的波澜，却比这雨声更甚。方才小公子攥住他手腕的触感，那微凉的温度，还有那双探究的桃花眼，都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