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的第一天,雪还没化干净。
我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背着书包走进学校。校门口的宣传栏前围满了人,文理分班名单刚刚贴出来。
“婉语!”苏晴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在二班,你呢?”
“我看看。”我挤进去,在文科班的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文科一班:林婉语。
看到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陈宇的名字,在理科一班的名单上。
我们不在一个班了。
“你在几班?”苏晴问。
“文科一班。”
“太好了!我在二班,就在你们隔壁!”苏晴兴奋地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了!”
我勉强笑了笑:“嗯。”
其实我一点都不好。
虽然早就知道文理要分班,虽然早就知道陈宇会选理科,我会选文科。
但当现实真的摆在眼前时,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剥离了。
“走吧,去教室。”苏晴拉着我,“听说文科一班的班主任是张老师,就是教我们历史的那位。她人很好的!”
我知道张老师很好。
可是...
可是她不是赵老师。
赵老师继续带理科一班,而我,要去一个新的班级,面对新的老师,新的同学。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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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一班在二楼西侧,教室很宽敞,但人不多。文科班本来人就少,一个班只有三十几个人。
我走进教室时,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家三三两两地坐着,小声说着话。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
“同学,这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我旁边。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头发烫成了微卷,用一根镶着水钻的发卡别在脑后。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脚上是某名牌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没人。”我说。
“那我坐这儿了。”女生很自然地在我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最新款的手机,进口的文具,还有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那件红色的羽绒服上,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羽绒服...挺特别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洗得很干净,但确实有些旧了。袖口有些磨损,拉链也有点不好用。
“嗯。”我小声应了一声。
“哪儿买的?”女生问,“我好像没见过这个牌子。”
“市里买的。”我说。
“市里?”女生挑了挑眉,“哪个商场?我经常去市里逛街,怎么没见过这款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她,这件衣服是我爸在打折店里买的,打完折还要六百八,是我们家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不记得了。”我含糊地说。
女生笑了笑,没再追问。但那笑容里,分明有轻蔑。
上课铃响了,张老师走进教室。
她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教历史,讲课生动有趣,很受学生喜欢。她站在讲台上,微笑着看着我们:“同学们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欢迎大家来到文科一班。”
简单的开场白后,开始点名。
“林婉语。”
“到。”
张老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期末考试进步很大,继续努力。”
“谢谢老师。”
点完名,张老师说:“大家先按现在的位置坐,一个月后再调整。现在,我们选一下班干部。”
我低下头,不想参与。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当过班干部,也不擅长这些。
但我没想到,张老师会点我的名。
“林婉语,你愿意当历史课代表吗?”张老师说,“你的历史成绩一直很好,我相信你能胜任。”
我愣住了。
历史课代表?
我?
“老师,我...”
“别急着拒绝。”张老师笑着说,“试试看,我相信你可以。”
周围的同学都看向我,眼神各异。有羡慕,有好奇,也有...不屑。
比如我旁边的那个女生。
她撇了撇嘴,小声说:“历史课代表?就她?”
声音不大,但足够我听见。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我愿意。”我突然说。
张老师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林婉语是我们班的历史课代表。”
那一刻,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那个女生的轻蔑刺激了我,也许是张老师的信任鼓舞了我,也许...是我自己想改变。
不想再当那个躲在角落里、永远不被看见的林婉语。
想站起来,想被人看见,想...证明自己。
即使前路艰难,即使会被人嘲笑。
也要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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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
我收拾书包时,旁边的女生突然说:“喂,历史课代表,你知道历史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儿吗?”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使唤佣人。
“知道。”我说。
“那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女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爸妈给她的。”
我看着她,没接。
“怎么?不愿意?”女生挑眉,“你不是历史课代表吗?帮同学办事不是应该的吗?”
“我可以帮你送。”我说,“但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还挺有脾气。行,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历史老师,谢谢。”
她把“请”和“谢谢”咬得很重,像在念台词。
我接过信封,没再说话。
走出教室时,苏晴在门口等我:“婉语,一起去吃饭吗?”
“你先去吧,我要去趟办公室。”
“那我等你。”
“不用了,你先去吃吧。”
苏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信封,点点头:“那好吧,你快点。”
我拿着信封去了历史组办公室。张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我,有些惊讶:“林婉语?有事吗?”
“老师,这是同学让我交给你的。”我把信封递过去。
张老师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信封里是一张购物卡,面值一千。
“谁让你送的?”张老师问。
“我同桌。”我说,“她没说名字。”
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把卡装回信封:“我知道了。你回去上课吧。”
“老师...”
“还有事?”
“这张卡...”
“不该问的别问。”张老师温和但坚定地说,“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时,我心里沉甸甸的。
那张购物卡,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
原来,在这个看似公平的校园里,也有暗流涌动。
而我,像一只刚刚学会游泳的鱼,突然被扔进了深水区。
茫然,无助,但必须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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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很多,我端着餐盘找位置时,看到了陈宇。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生,两人正在说话。女生长得很漂亮,穿着时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我的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
端着餐盘,转身想走。
“林婉语!”
陈宇看到了我,站起来朝我招手。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坐这儿。”陈宇把旁边的位置让出来,“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
“去办公室送东西了。”我说。
对面的女生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陈宇,这是你同学?”
“嗯,林婉语。”陈宇介绍,“这是我初中同学,王雨薇,现在在文科二班。”
“你好。”我小声说。
“你好。”王雨薇笑了笑,很得体,但也很疏离,“听说你数学进步很大,真厉害。”
“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
陈宇似乎察觉到了,主动找话题:“婉语,你们班班主任是谁?”
“张老师,教历史的。”
“张老师人很好。”陈宇说,“你当历史课代表了吗?”
“当了。”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宇笑了,“你历史那么好,不当课代表可惜了。”
王雨薇看着我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陈宇,”她说,“下午放学后有空吗?我想问你几道数学题。”
“下午我要训练。”陈宇说,“篮球赛快开始了。”
“那明天呢?”
“明天...”陈宇看了我一眼,“明天再说吧。”
王雨薇点点头,没再追问。
我们沉默地吃完饭,陈宇说:“我送你回教室?”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回去。”
“那好吧。”陈宇站起来,“下午放学等我,一起走。”
“好。”
我看着他和王雨薇一起离开,心里像打翻了醋瓶子。
酸,涩,还有点疼。
原来,他身边不止我一个女生。
原来,我并不是特别的。
原来,那些美好的瞬间,那些温暖的陪伴,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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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我上得心不在焉。
旁边的女生,叫刘倩,是县城某局长的女儿。她上课时一直在玩手机,偶尔抬头记笔记,也是懒洋洋的。
“喂,”她捅了捅我,“笔记借我看看。”
我把笔记本递过去。
她翻了几页,撇撇嘴:“字这么小,看得清吗?”
我没说话。
“算了,我自己记吧。”她把笔记本还给我,“对了,历史课代表,下午放学后帮我值日呗?”
“为什么?”我问。
“我有事。”刘倩说得很理所当然,“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对吧?”
“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刘倩笑了,“回家学习?还是...约会?”
我的脸红了:“我...”
“行了行了,不帮就不帮。”刘倩摆摆手,“小气。”
我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但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原来,这就是文科班。
没有赵老师的严厉,没有陈宇的关心,只有...冷漠和轻蔑。
原来,从尖子班到文科班,不是解脱,是另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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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时,我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收拾书包。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快黑了。
陈宇果然在等我。
他靠在自行车棚的柱子上,看到我,直起身:“怎么这么晚?”
“收拾东西。”我说,“你不用等我的。”
“说好一起走的。”陈宇推着车走过来,“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
“骗人。”陈宇看着我,“你的眼睛不会撒谎。”
我的鼻子又酸了。
“是不是新班级不适应?”陈宇问,“还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我小声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正常。”陈宇说,“我刚上高一的时候也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我们并肩往校门口走。雪后的傍晚很冷,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陈宇,”我突然问,“你和王雨薇...很熟吗?”
陈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吃醋了?”
“没有...”我的脸红了。
“她是我初中同学,家里跟我家是世交。”陈宇说,“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那就好。”陈宇拍拍我的头,“林婉语,我说过,等高考结束。在那之前,我不会跟任何女生有超越友谊的关系。我说话算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呢?”陈宇问,“你们班...有男生追你吗?”
我想起了周明轩,那个已经消失在我生活里的男生。
“没有。”我说。
“那就好。”陈宇笑了,“不过就算有,我也不怕。我相信你。”
相信我。
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流进我心里。
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不安。
“陈宇,”我小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陈宇说,“明天还一起走吗?”
“嗯。”
“好,那明天见。”
我们走到分岔路口,该分开了。
陈宇看着我,突然说:“婉语,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
“好。”
“还有,”他指了指我的羽绒服,“这件衣服很漂亮,很适合你。别在意别人说什么。”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刘倩的嘲笑,知道我的自卑,知道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谢谢。”我只能重复这句话。
“快回家吧,外面冷。”陈宇朝我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我看着他骑车远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虽然不在一个班了,虽然见面少了,虽然...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有他在。
有他的关心,有他的理解,有他的...等待。
这就够了。
足够我,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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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走在大学的校园里。阳光很好,花开得很艳,陈宇在我身边,笑得很好看。
我们手牵着手,走向图书馆。
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平凡,但幸福。
醒来时,天还没亮。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原来,梦想可以这么具体。
具体到一个人,一件衣服,一个场景。
虽然知道还很远,虽然知道很难。
但至少,有梦想。
有梦想,就有希望。
有希望,就能继续走下去。
走完高中剩下的路。
走向那个,可能的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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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依然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去上学。
刘倩看到我,又笑了:“哟,还穿这件啊?你不冷吗?”
“不冷。”我说。
“也是,穷人家孩子抗冻。”刘倩撇撇嘴,“对了,历史作业是什么?我昨天没听。”
“练习册第三页到第五页。”
“这么多?”刘倩皱眉,“你帮我写了吧,我给你钱。”
我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帮我写作业,我给你钱。”刘倩说得很理所当然,“反正你也要写,多写一份怎么了?一篇作文五十,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需要钱。”我说。
“那你想要什么?”刘倩看着我,“护肤品?衣服?还是...帮你找个男朋友?”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站起来,“作业你自己写。”
“切,装什么清高。”刘倩翻了个白眼,“不写就不写,我找别人。”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冷,但我心里更冷。
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包括尊严,包括努力,包括...人格。
但我不会妥协。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尊严,比如骨气,比如...那个在雪地里为我买衣服的父亲。
他省吃俭用,不是为了让我在这里被人看不起。
是为了让我,能挺直脊梁,堂堂正正地做人。
所以,我不会低头。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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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食堂,我又遇到了陈宇。
他一个人坐着,看到我,招手让我过去。
“怎么一个人?”我问。
“王雨薇说要来,我没等她。”陈宇说,“不想让你误会。”
我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你不用这样的...”
“我想这样。”陈宇认真地说,“婉语,我知道我们现在不能在一起,但至少,我可以让你安心。”
安心。
这个词,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
总是担心成绩,担心父亲,担心未来。
但现在,有他在,我好像...可以安心一点。
至少,在学习之外,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谢谢你。”我小声说。
“又说谢。”陈宇笑了,“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我们沉默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
像一对默契的老友,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懂。
吃完饭后,陈宇说:“下午放学后,我要训练,不能等你了。你自己回家小心点。”
“好。”
“还有,”陈宇犹豫了一下,“如果刘倩再欺负你,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
“苏晴跟我说的。”陈宇说,“她跟刘倩一个初中,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婉语,别怕她。她家里有钱,但你比她强。”
“我强在哪里?”我苦笑,“我家穷,我学习也不是最好的...”
“你强在你有骨气。”陈宇认真地说,“强在你从不放弃,强在你...是你。”
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陈宇嘴里说出来,像有千钧重。
让我相信,我真的...很好。
“谢谢。”我又说了一遍。
“再谢我就不理你了。”陈宇假装生气。
我笑了,他也笑了。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很好看。
像春天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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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历史课,张老师讲秦始皇统一六国。
我听得入迷,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下课后,张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婉语,昨天那张购物卡,我已经还给刘倩的父母了。”她说,“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
“我知道了,老师。”
“还有,”张老师看着我,“刘倩是不是为难你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别怕她。”张老师说,“你比她强。你的成绩,你的努力,你的坚持,都是她比不上的。记住,在这个学校里,成绩才是硬道理。”
“嗯。”
“好好当你的历史课代表。”张老师拍拍我的肩,“我相信你。”
又是“我相信你”。
从陈宇嘴里说出来,从张老师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但都一样温暖。
让我相信,我真的...可以。
“谢谢老师。”我真诚地说。
“去吧。”张老师笑了,“记得把作业收齐。”
“好。”
走出办公室时,我的脚步是轻快的。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挑战依然很多。
但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有老师的支持,有朋友的关心,有...陈宇的等待。
这就够了。
足够我,继续前行。
足够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因为我知道,冬天总会过去。
春天,总会来的。
而我,要等到那一天。
等到冰雪融化,等到春暖花开。
等到那个,属于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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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陈宇果然在训练。
我一个人回家,走到校门口时,看到了刘倩。
她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辆轿车旁边,正在说笑。看到我,她故意提高声音:“哟,这不是我们的历史课代表吗?怎么,没人接啊?”
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穷酸样。”刘倩小声说,但足够我听见。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输了。
走到巷子口时,我看到了父亲。
他站在路灯下,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婉语,今天怎么这么晚?”
“老师找我谈话。”我说。
“没事吧?”父亲担心地问。
“没事。”我说,“爸,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父亲说,“天冷,路滑,我不放心。”
我的鼻子又酸了。
“爸,谢谢你。”
“傻孩子,跟爸说什么谢。”父亲接过我的书包,“走,回家。”
我们并肩往家走。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
一深一浅,一大一小。
像某种隐喻。
父亲的脚印深而大,承载着生活的重担。
我的脚印浅而小,刚刚开始丈量这个世界。
但我们都在往前走。
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叫未来。
即使路上有风雪,即使会被人看不起。
也要往前走。
因为停下来,就永远到不了。
“婉语,”父亲突然说,“那件羽绒服,还暖和吗?”
“暖和。”我说,“很暖和。”
“那就好。”父亲笑了,“爸不会挑衣服,就怕买得不好。”
“很好。”我说,“真的很好。”
阳光下,那件红色的羽绒服,像一团火。
燃烧掉所有的寒冷,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看不起。
然后,照亮前行的路。
那条路,可能很长,很难。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有父亲,有陈宇,有张老师...
有那么多人在我身后。
这就够了。
足够我,走完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