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麦芽的低语:“你有什么计划吗?”
“先吃饭。”我避开话题回了一句,随后走进餐厅。
莎米塔正在端菜上桌。
坐下后,爱丽丝给我戴上智能手表,说:“这是夫妻款。”波波儿坐在对面翻了个白眼。
我问:“用智能手表,会不会被监听定位吗?”
亚德开口解释:“我调了这块表的音频采集,谈话时再避开敏感词,不会有人察觉。”
在厨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大家边吃边聊。
巴洛克回了通讯一声:“知道了。”他看向索恩,接着说:“有两支道德警察车队,从旅馆道路的两端包抄过来。”
麦芽说:“前两天在菜市场,我们没有戴头巾,这不只是违法,而是挑战了神权——愚民统治的基础。”
巴洛克建议:“要么在这里交火,然后撤离;要么等警察把她们带走,我们再进攻政府大楼,趁他们毫无防备时,消灭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我。(不能牵连旅馆周边的无辜平民。)于是我回了句:“选后者。”
贝卡解开枪套,很自然的放到我手里。
爱丽丝将碳纤武器箱和两套短冲锋枪挂在我肩上,说:“先替我保管一下。”
素又把单反相机和支架全都挂到我身上,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傻气的嘲笑。
麦芽的皮箱也斜挎着挂了下来,她调侃道:“总指挥,你真够可爱的。”
波波儿眯起眼睛,走过来,“啪”一声放下她的小手枪,露出蔑视又厌恶的表情说:“该死的毛驴。”
我用外套裹住她们的枪,身上挂满装备和箱子,走到院子角落的车里坐下。
道德警察的车队开着大灯驶入旅馆院子,离开时,推搡着将她们几个塞进了警车。
索恩等十人带着全部行李陆续上车,没人理会在门口,握着押金询问的旅店老板。
——
途中,波波儿看着挂在椅背的突击步枪——摇摇欲坠,心里涌起一股按住它的冲动。
道德警察的车队回到政府大楼。
顺利的逮捕让警察们放松了警惕,连枪都没带。他们押送贝卡等七人进入大楼,过程非常顺利。
两名警察走到车门前。
波波儿站起身,车轻轻一颠,椅背上的突击步枪马上就要滑落。她身体反应,小手一伸,刚接住枪身的那一刻,就被沉甸甸的重量带得顺势握紧。
警察大喊:“把枪放下!”
以波波儿的力量,只能用标准的动作将枪提在身前,腋下压住枪托,举了起来,准备归还。
那两个警察看见波波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正对着他们,顿时傻了眼,吓得扭头冲进政府大楼,大喊:“她拿了我的枪!”
大厅里的警察大眼瞪小眼,纷纷绷直身体,警惕起来。
这时波波儿下车跟了进去,刚好站在枪械库门前。小身板借助后仰的力量,举起枪——归还。
“把枪放下!”
“她堵住了枪械库!”
所有警察这才意识到,都急着下班,没人带枪,楼上的文职人员也不配枪。他们慌乱地押着贝卡等人后退,躲到门后。
就这样,空荡荡的大厅里,一脸懵圈的波波儿,凭一己之力,劫持了整栋政府大楼。
里面一名警察问:“现在怎么办?”
“报警吧!”
“啊……”众警察一脸呆滞。
权威的形象与现实表现之间,往往存在着巨大的、有时甚至是荒诞的差距。
贝卡、麦芽和素她们几个嘴角上扬,额头轻皱,哭笑不得!
爱丽丝更是笑出了声,“一群蠢货!”
拳脚随之落下,她被踢倒在走廊边,再被按着,却没能阻止她的嘲讽。
被地位低贱的女性嘲笑,更多的拳脚接踵而至。
他们的暴力只不过是恐惧的遮羞布——当权力不再被敬畏,再坚固的城堡,终将土崩瓦解。
一名警察拨通手机说道:“这里是巴姆镇政府,我们被劫持了。”
正在镇压示威的汉加兰城警局回复:“我们会尽快抽调人手支援。”
夕阳仿佛笑了笑,就离去了,只留下一片暗红的霞光。
——
我们的车队向政府大楼包围驶去。
车内,巴洛克调试着热成像仪,开口道:“先切断供电,快速清除后撤离。”
其中一辆车加速驶向政府大楼,一名方舟士兵下车走向电箱。
随着巴洛克一声“行动”,那名士兵剪开电箱门,快速扳下一个个继电器。
灯火通明的政府大楼瞬间陷入黑暗。
车队刚好驶到大楼外围,急刹停下。西装革履、全副武装的方舟士兵冲入政府大楼。
我紧随其后进入,预想中带着消音器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亚德单手接过波波儿青筋暴起、尽全力举起的突击步枪。
踏入走廊时,素正用湿手帕为爱丽丝擦拭血迹,微笑着说:“你真勇敢。”
被制服的道德警察双手抱头,趴在走廊两侧。
爱丽丝抬头看见我,立刻走了过来,撒娇:“他们打我。”
她苦着的脸和手上红肿严重,掀开紧身护肘,她的左手仍在发抖,这时我才发现手腕上布满了一道道旧割痕。
麦芽提醒道:“他们报警了。”
方舟士兵继续推进,搜索整栋大楼,将所有道德警察押进办公室。巴洛克在远处用通讯器向白昼汇报。
一段时间后,控制了大楼,恢复了供电。
素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档案,念道:“今年七起强奸案未破,三十六起飞车抢劫未破,四起失踪案也未破……一起过失杀人案是自首的,倒是处理了几起头巾没戴好。”
她看向墙上那面写着“破获致13人死亡的连环杀人案”锦旗,又翻翻档案,讽刺了一句:“这人八年里奸杀了十三个,才落网!”
麦芽拿起道德警官的手机,用他的脸解锁屏幕。
她滑动的手指忽然停下——手机视频里传来少女痛苦的呻吟,和殴打声。
麦芽弯腰问:“暴力和宗教为手段,恐怖和愚昧为枷锁,淫乱和残暴,这就是你们的道德?”
她把屏幕转向警官,“这个坐在超级豪车里的,是你女儿吧?穿得真够少的。”接着追问,“这地方应该是美帝国的一家酒吧门口?”
那名警官喉咙里发出“咔”的一声,准备吐痰。
这时,贝卡的登山鞋猛的朝他侧脸蹬了过去——对方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两米远,脸上留下清晰的鞋印。
贝卡踩在他头上,说:“让孤儿寡妇绑人体炸弹的人渣,我当兵就是要打死你们。”
我看着四处翻找的众人,开始想:
(缠绕血镰和毒糖果——这两个最大的恐怖组织原本也就百人规模,对方舟组织的顶级富豪而言,真的有什么价值吗?
(恐怖组织需要资金和武器,方舟组织提供这些,就能掌握他们的计划,提前预防,甚至控制他们。这比买保险更划算,还能预知对未来的所有影响。
(因为方舟组织认为核基地是我炸的,所以派出三千士兵和一艘二十万吨级的伪装战舰——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跟我合作。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监视和控制我。)
我回想起白昼说过的每一句话。
(白昼的眼里其实只有价值,她是个冷血的资本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绝不可能站在我这边。
(也就是说,只要我活着,默认核基地是我炸的。这样,贝卡、莎米塔、波波儿,还有素就安全。我还能阻止恐怖组织继续屠杀,甚至支持三角国的战事,阻止侵略。)
——
另一边的方舟货轮里,
白昼按下手机免提键,继续处理文件:“你的人似乎不怎么听你的话。”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军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我说了让他们别管!你们没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死了这么多人,我怎么隐瞒?!”
“动静不大怎么清理门户。”白昼笔尖未停,“找几个死囚,或者……游行队伍里抓几个。”
白昼停下笔,喝了口参茶:“你们‘宗教领袖与未成年后宫’的视频在全球都传遍了。还有美帝国的新总统,可是你们的老熟人,他上任后会向谁动刀?”
对方陷入了沉默,
“把治理不当的罪名推出去。”白昼的语气依然平淡且冰冷,“你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才能活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