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眼睛倏地瞪圆，凑上来盯着张杨手里的紧箍，满脸错愕：“师父！您不是当初死活没要观音菩萨的紧箍咒吗？这玩意儿哪来的？您莫不是偷偷藏了一个？” 说着还伸手想戳戳那紧箍，一脸警惕，生怕这玩意儿下一秒就套到自己头上。
张杨笑着拍开他的手，晃了晃紧箍道：“这哪是菩萨给的那个，是为师自己的宝贝，跟她的可不一样。”
他瞧着悟空眼里的戒备，又补了句，“放心，这东西可不是用来约束你们的，你们是我徒弟，疼你们还来不及，哪能用这玩意儿？这是专门给李靖那老匹夫准备的。”
悟空闻言，瞬间松了口气，挠挠头嘿嘿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张杨没理他的嘀咕，拉过还红着眼眶的哪吒，把紧箍塞到他手里，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教他专属的咒语，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道：“记住了吗？一字不差，念错了可就没效果了。”
哪吒攥着紧箍，指尖微微发颤，眼里的委屈早被翻涌的快意取代，他重重点头，抿着唇憋笑，又凑回张杨耳边确认了一遍，才抬眼脆生生应道：“记住了师父！破锅自有破锅盖，和尚自有尼姑爱！只要爱情深似海，麻子脸上放光彩！”
这话一出，悟空先是愣了愣，随即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上：“哈哈哈！这咒语绝了！亏师父你想得出来！”
杨戬闻言，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连八戒和沙僧都憋红了脸，低低地笑出声。
青牛精也凑过来，挠着头好奇道：“圣僧，这咒语听着怪有意思的，真能治那李靖？”
“保管管用。” 张杨笑得一脸笃定，转头冲青牛精道，“牛大仙，把李靖从金刚琢里放出来吧。”
青牛精立马应下，抬手一挥，金刚琢从袖中飞出，在空中转了个圈，一道金光闪过，李靖便从里面跌了出来，摔在地上，还晕乎乎的。
哪吒见了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寒意瞬间涌上来，攥着紧箍的手紧了紧，抬脚就走了过去，张杨冲悟空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马会意，围了上去，堵住了李靖的退路。
李靖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自己被围在中间，哪吒手里还捏着个泛着光的圈子，瞬间慌了，挣扎着想起身：“你们想干什么？！”
哪吒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紧箍精准地套在了李靖的头上，刚一贴上，便瞬间收紧，嵌进了头皮里。
李靖只觉头顶猛地一紧，那圈子像是生了根般嵌进头皮，钻心的疼瞬间从头顶窜遍全身，他疼得浑身抽搐，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嘶声怒骂：“你这个逆子！你敢对本王做这种事！这是什么妖物？快取下来！快！”
哪吒冷眼看着他满地挣扎的模样，眼底半分波澜无波，施展出三头六臂的神通，三颗头齐齐抬着，唇齿轻启，一字一句念出那记熟的咒语：“破锅自有破锅盖，和尚自有尼姑爱！只要爱情深似海，麻子脸上放光彩！”
咒语落音的瞬间，李靖只觉脑袋里像是被万千根钢针猛扎，又似有惊雷在颅腔里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疼！疼死我了！啊 ——！哪吒！爹错了！爹真的错了！你饶了爹这一回！”
他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手拼命去抠头上的紧箍，可那圈子像是与他的头骨融在了一起，任凭他怎么抠挖，连一丝缝隙都摸不到，唯有钻心的疼意一波比一波烈。
“佛祖救我！如来佛祖救我！”
李靖疼得涕泗横流，往日托塔天王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狼狈的求饶，“弟子当年遵佛祖法旨炼化宝塔，如今遭逆子暗算，佛祖快显灵！解了这妖物的苦楚啊！”
“阿弥陀佛 ——”
一声佛号陡然自洞府上空响起，金光万丈穿透洞府穹顶，碎石簌簌落下，如来佛祖的六丈金身缓缓显形，莲台轻悬，佛光遍洒，瞬间压下满洞的戾气。
李靖见了金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匍匐在地，额头狠狠磕着冰冷的石地，涕泗横流地哭喊：“佛祖救我！弟子李靖求佛祖救命！这逆子用妖物害我，疼煞弟子了！求佛祖解了这紧箍，惩治这忤逆之徒啊！”
如来垂眸，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双手合十、一脸恭谨的张杨身上，声如洪钟，带着几分威严：“玄奘，这是怎么回事？”
张杨上前一步，依旧垂着眸，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辜，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此事说来也无甚大事，不过是前些日子观音姐姐往我这送了三个箍，说是佛祖您授意，怕我路上管不住徒弟，留着约束顽劣之辈的。”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眼疼得直抽气的李靖，又垂眸道：“只是弟子瞧着悟空、二郎他们几个虽性子野些，却个个心善重义，实在用不着这紧箍约束。又想着西天路远，若遇着些跟脚不错、能渡化的妖怪，收来做徒弟也是好的，便留着这紧箍，想着日后能用得上。”
“弟子心里犯嘀咕，怕这紧箍不灵验，误了日后收徒的事。恰逢李天王在此，想着天王乃是天庭正神，跟脚深厚，便斗胆请天王帮着试上一试，看看这紧箍的效用如何。”
张杨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摊了摊手：“只是弟子万万没想到，这紧箍竟这般灵验，一试便扣牢了，观音姐姐又没教我松箍的法子，一时半会儿竟解不开了，倒让天王受了这无妄之苦，弟子心中实在愧疚。”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既没提哪吒的仇怨，也没说故意整李靖，只说是 “试紧箍”“没学解咒”，反倒显得李靖是自个儿撞上来的。
李靖听得目眦欲裂，疼得浑身发抖却偏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嘶声喊：“佛祖！他胡说！这是哪吒那逆子故意害我！是他们合谋的！求佛祖明察！”
如来目光微沉，扫过哪吒，哪吒虽收了三头六臂，却依旧冷着脸，半点惧色无有，反倒梗着脖子迎上如来的目光，那模样摆明了 “我就是做了，你能奈我何”。
又看了眼一旁嗑着橘子、事不关己的悟空，还有垂眸立着、眼底藏着笑意的杨戬，再瞧青牛精缩在一旁，一脸 “我啥也不知道” 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几分内情。
佛光大盛，如来抬手欲施术，张杨却又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佛且慢。弟子倒觉得，此事未必是坏事。李天王与哪吒殿下父子二人，素来嫌隙颇深，今日这紧箍一扣，倒也算个契机。”
他笑得温和，话里却藏着机锋：“哪吒殿下心里有怨，李天王当年也确有不妥，不如就让天王借着这紧箍，受些苦楚，也体会体会哪吒殿下当年的委屈。等父子二人心结解了，弟子再去求观音姐姐讨解咒之法，岂不两全其美？”
如来看着眼前这副光景，又瞧着哪吒眼底那股藏了多年的怨怼，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皆是因果。”
话音落，他垂眸念起松箍咒，梵音绕梁，佛光裹上李靖头上的紧箍，可那圈子却纹丝不动，连一丝微光都未泛起，嵌在头皮里的力道半分未减。
“怪了。”如来眉峰微蹙，低声道。
接连又念了三遍松箍咒，一遍比一遍凝实，可那自定义紧箍依旧稳稳锁着李靖的头颅，半点解咒的迹象都无。
莲台上的如来顿了顿，竟露出几分赧然，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不好意思啊，李天王，看来是本座记岔了松箍的咒语，方才三次试咒，已是这紧箍的解咒上限，如今咒印自动锁定，须得百年之后，方能再试解咒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李靖眼前发黑，他疼得浑身痉挛，积攒的体面与恭敬瞬间崩碎，冲着莲台之上的如来破口大骂：“佛祖你大爷！你堂堂西天佛祖，连个松箍咒都记不住？！百年？老子挨得住百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