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媚蝶这其中蕴含着阴阳调和、情欲蛊惑的方术奥秘,能致使夫婿怜爱。”云苏自己说着,都是眉头皱的越紧。
凰鹄刚才也清楚地看到那只蝴蝶的样子,此刻听云苏这般解释,顿时恍然大悟,眼睛一亮道:“难怪那个蛾子的羽翼上多了曲尘紫的斑驳,想来是沾染了媚草的气息,才生得如此怪异。”
她知道任何一种事物,只要改变其原来的模样,又或者在原有的基础上多生了一些别的东西,必然用了不同寻常的方法为之,无论时间长短,肯定都是变化越多,说明非正常塑造的异培材料越多,好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久而久之,就会自然而然形成独特的风土人情与人物品像。
云苏点了点头,依旧散不开蹙眉:“可我的鬼米香并不能完全解之,只能缓和,应该说最多解开一半的毒而已,别的,我也无能为力。”
凰鹄忧心:“那怎么办?云苏,要不然我们去寻大夫吧?”
红鸿望了望窗户外头的夜色:“可我们夜行的时候也看见了,北境寒冷,冬夜时人们早早就归家锁门,我们几个外乡人,恐怕撬不开通道的。”
慕容妱澕此时不参与言语,实则顾不上许多,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内力,施展出一招色诀。这色诀乃是以气为笔,以周围纯净水汽为墨,用内力在虚空中融合。
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借助杯中清水,迅速凝聚成无形的“墨水”,悬浮在她身前。随后,她眼神一凛,操控着这杯水迅速凝聚成,若笔意点向伤口,约莫三番,便强行灌入伤口处,竟透肤渗入血脉。
按照云苏的医术论理,伤口乃气血瘀滞、邪祟入侵之处,此招便是以水之柔克毒之刚,冲开瘀滞,逼出毒血。只见暗红若黑蓝色的毒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逐渐变淡,如被清泉洗净了污垢,又似丹青遇水氤氲化开。
凰鹄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慕容妱澕的一举一动,总是会被她这副如画中艺武的仕女所惊艳。待看到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慕容妱澕就将血色慢慢恢复正常方回神,心中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妱娘子,你这是清理了身体的毒血么?这招实在太神奇了,在这冰天雪地中竟能如此迅速地解毒。”
慕容妱澕微微点头,额头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若是在外头寒冷的空气中,定会瞬间凝结成冰珠。
她说道:“对,水其实可御万物,色诀不仅可以清洗外在的事物,也能通过伤口强行灌入血脉,就如同丹青中的渲染技法,以水作为媒介,似侧锋运水透经,将色彩层层渗透,我以水硬逼出来一些毒血后,再用水稀释毒,使其在血脉中不再那么浓烈,不过这样的办法最多只能做到解毒一半,幸好刚刚苏苏为我用鬼米香化解了另外一半的毒,这鬼米苏草真乃是医中的珍宝灵药,融合了天地间的阳气,能调和气血,驱散万毒。”
红鸿听了,眼中满是佩服之色,双手抱拳,以江湖武人的礼仪向慕容妱澕致敬,说道:“妱女娘,你可真厉害,这般精奇妙绝的办法,你是如何悟得?在这冰天雪地中运功解毒,想必也极为不易。”
慕容妱澕苦笑一声,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平日偶得。"她指尖无意识蜷缩。
其实就是一路上无聊得紧,要么武功打不过人家,空有一身内力却使不出来,心里憋得慌;要么没得打,浑身的劲儿没处使,难受得很。于是唯以画技喻武,就是用色诀耍着玩儿,这色诀融合了绘丹青中的灵动与武艺的温猛,玩着玩着,这悟得此道的办法就出来了嘛。其他的还好,就是这强行施术的时候,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一般回溯,痛楚非常。
说到这个,慕容妱澕就有点自卑感,她深知自己内力最为深厚,却久久不知如何全部融会贯通,就像一幅未完成的画卷,虽有华丽的色彩,但就是缺少了整体的和谐与韵味。
不过人啊,无论何种境地,总能摸索出一套融合自然与自身的生存之道,从而成就自己的别具一格。
凰鹄借着屋内昏黄的烛光,仔细端详着慕容妱澕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轻声说道:“妱娘子,刚才你面色过于潮红,酡红如醉,比被那寒风中的热气给熏着还要红,现在又有些比纸苍白,就像冬日里凋零的褪色花瓣,当真无碍么?莫不是刚才解毒之时,内力损耗过大,或是那毒血看起来虽除,却仍留了些隐患在体内?”
慕容妱澕骤一拍大腿,那声响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脆,她急切地说道:“凰鹄,你是否通妆容术啊?这节骨眼上,可全靠这手艺了。”
凰鹄懵懂地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又透着自然而然的自信,说道:“会的呀,我平日里也常学你们洛阳的风尚妆容,从《妆台记》等古籍中寻了不少法子,怎么此情此景需要?莫非是用妆容来应对什么状况?”
葫芦城的人们,果然有着独特的生存智慧。不仅是葫芦城,民间多地同样传承着诸多奇妙的技艺,其中易容术便是一种,不过现在暂时用不上这个。
慕容妱澕拉着凰鹄的手,说道:“你快把我的脸给化红作酒晕妆,别等会人家来了,教人瞧出破绽,咱们得演一场好戏,让他们以为我中毒未愈,放松警惕。”
说罢,两人便一起准备所需妆奁用具。那妆奁是当地工匠用桦木精心雕琢而成,上面刻着精美的图案,上封面有展翅欲飞的雄鹰,下底座有奔腾不息的骏马,皆是这片土地上勇猛与自由的象征。妆奁里放着各种妆品,有以朱砂研磨而成的胭脂,色泽鲜艳如冬日里的红梅;有以动物油脂和植物粉末混合制成的粉底,细腻光滑,能很好地遮盖肌肤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