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在一旁瞎担心,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焦虑,乃知势急而忧,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就推着红鸿与自己一同去搭把手。
红鸿虽有些不情愿,但看到云苏那焦急的模样,以及凰鹄也被慕容妱澕带离,只好无奈地跟着。
凰鹄不愧是精通妆容之人,她先取了一些胭脂,用指尖轻轻蘸取,在慕容妱澕的脸颊上慢慢推染开来。不一会儿,慕容妱澕的脸便如同酒醉微醺一般,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慕容妱澕就夸她那上妆的手法如同画家在宣纸上挥毫朱砂泼墨晕染,轻重缓急,恰到好处。
接着,凰鹄更应了慕容妱澕的要求,在原本好得差不多的伤口上也化起了妆。她用棕色的眉笔在伤口周围轻轻勾勒,再用一些黄蜡与赭石混合而成暗红色的颜料进行渲染,不一会儿,那伤口便看起来红肿不堪,似有若无的塑出些许肿溃之势,让人看了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反正大晚上的,再亮的烛光也比不过大白天的阳光清楚,何况烛火的光明还要随身动而摇曳,这朦胧之美更甚,正好用来蒙混过关。
红鸿与云苏在一旁看得直觉神奇,刚才还脸色苍白如雪的慕容妱澕,现在面色潮红如酒醉的蝴蝶,凰鹄的化妆技术简直堪比妖技啊!
可此前谁都猜不到,凰鹄这易容装束的功夫,居然是跟那个冷冰冰的宝螺使学的。那宝螺使虽性格冷漠,但对妆容竟有着独特的见解,倒是一个别具一格的女子。
待诸事备妥,红鸿和云苏便借助慕容妱澕之力,与气息一起隐匿在黑暗中。
冬月中旬的望建河畔,朔风卷着冰晶掠过枯苇雪丘。
慕容妱澕并指凌虚,似执笔,在朔风中轻轻一划虚弧,低吟道:“雪原无声兮,可藏吾迹;冰河有灵兮,可涤吾缨。”话音落处,望建河畔的雾就像被她指尖牵引,如淡墨入水般晕开,层层裹住二人身形。
红鸿与云苏只觉周身气流微微一颤——那不是屏障,倒像河水冰层下的暗流,温柔又深不可测。
慕容妱澕的“濯缨”一式,本就脱胎于丹青留白之妙,现融合北境雪地潜踪之技:内力所至,身影渐与枯苇雪丘同韵,气息似被冬夜吞尽,唯余几缕冰晶如兔毫侧锋扫过淡淡的墨痕,在月光下倏然一闪,随即没入黑暗。
这便是“水墨气韵”在武学中的至高演绎——不以力拒,而以化藏;不着痕迹,如宣纸留白处,天地亦可自成杀局。若与北地比拟,此境当如老猎人称为“与狐同步”,谓其能借雪色夜色消弭形神,虽立三尺之外,獐鹿不惊;若以大唐风度相喻,则"月黑雁飞高"杀阵的前奏。
此刻的他们,只凝作冰面上薄薄一层霜雾,将几人裹入淡墨入水般晕开的结界。雪狼的嗥叫,觉不得这方被水墨气韵封印的天地半分!
于慕容妱澕而言,平日确只以此术隔断尘嚣,偶在长远路途中演练,看自身倒影如墨滴入雪,渐散渐无,倒是解闷的妙法。然若真起杀心,这般隐匿,便是刀锋抵喉,敌手犹望空茫然。
今日的慕容妱澕与凰鹄和衣卧榻,为了方便诱敌深入,此次她特意睡在外侧,凰鹄睡在里头。两人静静地闭眼躺着,等着鱼儿咬勾。
夜晚,万籁俱寂,只有那呼啸的寒风在屋外肆虐,或许也为即将爆发的危机感到躁动。
突然,窗被一股突长力气的寒风吹启开来,那风好似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吹得屋间的烛火摇曳不定,险些熄灭。窗户与内间门的帘子也被吹得猎猎作响,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
慕容妱澕和凰鹄的嘴角借着黑夜微提,即便不需要对视,也能知晓那神秘的敌人,也许已经悄悄靠近了……
一个深灰褐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身形矫健,倒步伐轻盈,每一步都如蜻蜓点水般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身影转过身来,隐匿在暗处的人才看清,腹部等位部分衣衫的颜色是白的,与深灰褐色的外衣形成鲜明对比。外头还披着一件深灰褐色的短衫,宽松舒适,随着寒风轻轻飘动,让他看起来好不潇洒自在。
巨轮城的人们以前议论纷纷时,曾猜测这身影乃是一位臭名昭著的外乡采花贼,却自幼便在这片苦寒之地流浪,学会了诸多江湖上的歪门邪道。不仅精通轻功,能在屋顶树梢间如履平地,还擅长用毒,常常在不知不觉中让人失去反抗能力,且其将当地服饰的元素融入自己的装扮中,既是为了在这片土地上更好地隐藏自己,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独特的“风格”,故而始终无人知晓此人真正的面目。
跃入屋间的身影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细辨,如同一只敏锐的猎犬,探索着房中周围的气息,又如同踏春时嗅着花香的享受。除了两个温娇女子那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理当没有别人的呼吸声才对,怎地还有第三人的呼吸气息?
身影顿了顿,哦……差点忘记自己,那便是三个人的呼吸,数对上了。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身影缓步趋近温娇的呼吸源处,此时,打开的窗户有月光如水般闯入,洒在躺在床上的温娇身上。那均匀的体态结构在月光的映照下,起伏的曲线显得格外柔美动人。
身影微微弓着身子,仿佛在欣赏一件世间罕有的宝贵艺术品,他的食指和中指相交夹着,自然发力,轻轻弹在温娇的脸上。那动作轻盈而迅速,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但到底直接触碰,眼看着对方是毫无反应。
身影发出一阵阴柔的笑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寒夜中显得格外诡异:“瞧这粉红色的肌肤,好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天可垂怜见,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哎,可惜啊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