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映亮南天圣殿的青石阶。
徐寿辉一身皇袍立于殿前，目光锁定东方渐白的天际。彭莹玉站在他身侧，粗糙的手掌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杭州必须拿下。”徐寿辉声音低沉。
彭莹玉眼中精光一闪：“刀山火海也得闯。”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腾翊快步走近，额上汗珠未干，年轻的面庞在晨光中透着蓬勃朝气。他刚结束晨练，粗布短衫已被汗水浸透。
“腾翊。”彭莹玉唤道。
腾翊快步上前，在两位长辈面前站定。他察觉到空气中凝重的气氛，呼吸不由放缓。
彭莹玉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杭州一战，你随军出征。”
腾翊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等的就是这一天。为父报仇，与元贼血战到底！”
“好！”彭莹玉重重拍在他肩上，“你父亲在天有灵，必以你为荣。我们三人联手，定让光明重现中原！”
徐寿辉引二人步入议事厅。厅内烛火通明，长桌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江南地图。他手指点向杭州位置，指尖稳如磐石。
“杭州城防坚固，元军部署严密，强攻代价太大。”
彭莹玉俯身细看地图，忽然伸手指向城中几处标记：“我们有人。”
腾翊眼睛一亮：“内应？”
“不错。”徐寿辉嘴角微扬，“城东粮仓、城南兵营、城西市集，都有我们的人蛰伏多年。只待信号一发，便可里应外合。”
腾翊却皱起眉：“即便如此，城防仍不可小觑。更何况城中百姓……”
“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赢得漂亮。”彭莹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起兵为的是黎民，不是一己私利。攻城时须尽量避免殃及百姓。”
徐寿辉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路线：“你听好——我军分三路佯攻东、南、西门，吸引守军注意。待城中内应起火制造混乱，主力再从防御最弱的北门突入。腾翊，你率先锋队，务必在一炷香内打开北门。”
“得令！”腾翊抱拳。
烛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火光摇曳，如三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数日后，南派红巾军列阵校场。
五千将士精神抖擞，刀枪如林。彭莹玉端坐马上，手中那杆【灵霄棍】在晨曦中泛着冷铁寒光。他目光扫过全军，最后落在身旁的腾翊身上。
“怕么？”彭莹玉问。
腾翊嘴角一扬：“只怕杀不够元贼。”
“战场不比江湖斗殴，生死只在瞬息。”彭莹玉沉声道，“记住，你是先锋，不是莽夫。城门一开，立刻发信号，莫要贪功冒进。”
“弟子明白。”
徐寿辉策马至军前，勒缰环视众将士，声音如钟：“元廷暴虐，民不聊生！今日我们起兵，不为功名利禄，只为还天下一个公道！”
“杀元贼！救苍生！”五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大军开拔。
沿途百姓扶老携幼立于道旁，有人递上干粮，有人送上清水。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眼睛却亮得骇人——那是看见了希望的光。
腾翊望着那些百姓，握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行军路上，彭莹玉不时提点腾翊兵法：“元军骑兵强悍，但久未逢敌手，斗志已懈。我军新锐，一鼓作气可破其锋。”
腾翊认真记下每一句。
三个月艰苦行军，翻山渡河，红巾军终于抵近杭州城郊。
远处城楼巍峨，黑压压的城墙如巨兽匍匐。腾翊眯眼望去，心中豪情与忐忑交织。
“师伯，我们能拿下么？”
彭莹玉握紧灵霄棍，棍身隐隐有风雷之声：“非拿下不可。杭州不仅是元军重镇，更是江南民心所向。此城一破，半个江南皆可传檄而定。”
“杀元贼，救黎民！”腾翊长枪一顿，枪尖没入土中三寸。
太阳下，杭州城头旌旗猎猎。
城门外烟尘滚滚，战鼓震天。
彭莹玉目光如鹰隼锁定元军阵线，灵霄棍缓缓举起，然后猛地下劈：“进攻！”
红巾军如决堤洪流扑向城门。
腾翊一马当先，长枪化作银龙，直刺元军前阵将领。那元将举刀格挡，却被枪劲震得虎口崩裂，惨叫落马。元军阵脚大乱，红巾军趁势猛攻，转眼已杀至护城河畔。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闷震动。
一队玄甲骑兵如黑色风暴席卷而来，为首将领面色冷峻，正是元廷大将董传霄。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锁定彭莹玉。
“弥勒圣杰彭莹玉？”董传霄声音不大，却穿透厮杀声清晰传来。
彭莹玉横棍立马，朗声一笑：“正是彭某。董将军亲临，是要赐教么？”
“领教了！”
董传霄话音未落，人已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弯刀划出一道凄厉弧光，直劈彭莹玉面门。
彭莹玉沉腰立马，灵霄棍舞动如轮。“当”的一声巨响，棍刀相交，火花四溅。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脚下青石板尽碎。
“好内力！”董传霄眼中闪过讶色，攻势更疾。他的刀法刁钻狠辣，常从不可思议角度攻来，刀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彭莹玉棍法沉稳，守得滴水不漏，心中却暗暗叫苦。他旧伤未愈，久战必失。眼见董传霄又是一刀斜劈而来，他忽然棍尖点地，身形借力倒翻，同时一棍横扫对方下盘。
董传霄急退，刀锋一转，变劈为挑，直取彭莹玉咽喉。
两人从马战打到步战，刀光棍影交织成网，劲气四溢，周遭士兵纷纷退避。转眼已过五十招，彭莹玉呼吸渐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董传霄冷笑：“圣杰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刀势陡然一变，化作九道虚影，从四面八方罩向彭莹玉。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九弧斩”！
彭莹玉瞳孔骤缩，灵霄棍猛然顿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破！”
他大喝一声，棍尖连震，五道凝练气功波呈扇形射出，硬撼九道刀影。
轰然巨响中，刀影破碎四散。董传霄脸色微变，急展身法，终究被最后一道气波擦中肩头，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彭莹玉也身躯剧震，脸色煞白如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单膝跪地。强行催谷真气，终于引动了陈年旧疾！
“师伯！”腾翊目眦欲裂，一枪挑飞身前元兵，就要冲来。
“别管我！”彭莹玉嘶声喝道，“按计划……攻城！”
腾翊咬牙，猛地转身，长枪高举：“先锋队，随我来！”
三百红巾精锐如利箭般射向北门。此时城中已有多处火起，喊杀声从内部传来——内应动手了！
城头守军慌乱分兵救火，北门防御顿时薄弱。腾翊一马当先冲至门下，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尖锐哨音响彻战场。
几乎同时，城楼上传来惨叫，一面元军大旗轰然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红色战旗——内应已夺下北门楼！
“城门开了！”红巾军欢呼如雷。
腾翊率先杀入城中，长枪所过之处，元兵纷纷倒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必须在元军重整阵脚前控制全城！
杭州城头已插满红巾战旗。
董传霄率残部从南门突围败走，城中元军或降或逃。腾翊浑身浴血，持枪立于城门楼上，望着城内渐次亮起的灯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彭莹玉被扶上城楼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精光未灭。他走到腾翊身旁，望向城中景象。
“我们赢了，师伯。”腾翊声音沙哑。
“赢了一战而已。”彭莹玉缓缓道，“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徐寿辉此时也登上城楼，皇袍上沾着血迹与烟尘。他望着这座千年古城，沉默良久，忽然开口：
“传令下去，全军严禁扰民，违令者斩。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是！”
命令层层传下。很快，城中响起百姓的欢呼声，起初零散，渐渐连成一片，如潮水般涌动在杭州的街巷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