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进废墟，铁皮屋顶的残片在风中轻颤，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苏辰站在旗杆旁，指尖还残留着“雷霆”二字刻痕的粗糙感。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楚红缨和白小柔。

“西北两公里，药厂仓库。”他说，“电力没断，可能是碎片藏点。”

楚红缨立刻站起身，长枪扛上肩，火焰顺着枪杆一闪即灭。“刚清完外围就往里钻？你不怕是陷阱？”

“怕。”苏辰拍掉掌心灰屑，从背后抽出铁棍，“但碎片不会等人。”

白小柔已经背好药篓，藤蔓缠绕手腕一圈，轻轻晃动。“我布的预警网还在运作，能提前感知动静。”

三人不再多言，沿破损街道快速推进。沿途建筑倒塌严重，墙体裂开如蛛网，地面积水映着灰蒙天空。越往深处，空气越沉，灵气波动开始紊乱，腕表上的读数跳动不稳。

“信号被干扰了。”白小柔低声说，手指轻触耳后一枚玉珠，“传不出去。”

“保持三角阵型。”苏辰走在前方，铁棍横握手中，掌心一下下敲击棍身，节奏稳定。楚红缨居右警戒，白小柔在左后方，藤蔓悄然延伸至两侧墙缝，埋下节点。

行至一座半塌的水泥桥下，地面突然出现一道深沟，边缘整齐如刀切。苏辰停步，蹲下查看。沟底散落着黑色粉末，指尖捻起一点，微光闪过。

“不是普通炸药残留。”他说，“是灵能爆破后的残渣。”

楚红缨冷笑：“有人比我们先来过。”

“但他们没拿走东西。”白小柔指向远处，“能量源还在运作，而且……更弱了。”

三人加快脚步，抵达废弃药厂主楼。外墙斑驳，玻璃尽碎，门框扭曲变形。入口处横着一具机械守卫残骸，胸口被某种利器贯穿，核心熔毁。

“战斗发生过。”楚红缨踢开挡路的金属臂，“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苏辰未答，径直走入大厅。地板布满裂痕，天花板悬着断裂电缆，滴落的水珠砸在锈蚀铁板上，发出单调回响。他们穿过破碎走廊，进入电梯井，顺着钢索滑下地下三层。

空气骤冷。

墙面覆盖着厚厚冰霜，地面铺满碎石与断裂支架。中央区域塌陷出一个圆形坑洞，边缘铭刻着古老符文，已被踩踏模糊。坑底静静躺着一块金属残片，通体漆黑，表面浮现金色纹路，隐隐与轩辕剑气息共鸣。

“找到了。”白小柔声音微颤，“就是它。”

苏辰缓步靠近，铁棍收于背后，右手缓缓伸出。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碎片瞬间——

轰！

地面炸裂，黑雾喷涌而出，带着刺骨寒意。一道身影自坑底冲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一掌直取苏辰胸口，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

楚红缨怒吼一声，长枪横扫而出，火焰化虹迎击。轰然巨响，她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枪杆嗡鸣不止。

“什么人！”她咬牙低喝。

黑雾未散，那人已跃至半空，双爪张开，周身环绕数道残影，每一动都带起空间微颤。他未穿任何标识服饰，仅着一身暗色劲装，面部被雾气遮掩，唯有一双眼眸泛着幽光。

白小柔双手拍地，数十根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网封锁上方通道。那人轻哼一声，单手挥出，黑气凝聚成刃，唰地斩下。藤蔓应声而断，焦黑蜷缩。

“B级以上。”苏辰沉声，“别硬挡。”

他话音未落，敌人已再次扑来，目标仍是碎片。苏辰横移一步，铁棍横扫，与对方爪尖碰撞，火花四溅。那一瞬，他感受到一股极强压迫力，手臂发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结阵！守心不攻！”他厉声下令。

三人迅速靠拢，苏辰居前，铁棍持于胸前，左手虚引轩辕剑意，牵引敌势偏离队友方位。楚红缨站右翼，长枪舞动，火焰连环刺出，在前方形成热障，干扰视线。白小柔退至角落，双手撑地，藤蔓层层缠绕，将碎片包裹其中，抬高置于头顶，形成防护茧层。

敌人悬浮半空，低头俯视，双爪缓缓抬起。黑雾在他周身旋转，凝成六道气旋，每一股都蕴含撕裂之力。他并未急攻，而是缓缓压下，步步紧逼。

“你们不该来这里。”声音沙哑低沉，不带情绪。

“那你更不该动手。”楚红缨冷笑，“抢东西之前，先问过我的枪。”

她猛然突进，长枪如龙，火焰炸裂成团，直扑敌人面门。对方侧身避让，一爪划过她右臂，衣袖撕裂，血痕浮现。楚红缨闷哼一声，强行拧身回刺，却被另一道黑气抽中肩胛，踉跄后退。

苏辰趁机逼近，铁棍连击三点，专打关节死角。敌人格挡时，他左手猛然推出，轩辕剑虚影一闪，逼得对方后撤半步。就在这一瞬，白小柔藤蔓暴起，缠向敌人脚踝。

那人冷哼，足尖一点，整个人倒翻而起，双爪齐下，黑气化作十字斩击。苏辰举棍硬接，轰然巨响中被压得单膝跪地，地面龟裂蔓延。他咬牙撑住，额头青筋跳动。

“撑不住。”白小柔喘息，“灵力快耗尽了。”

“再撑十秒。”苏辰低喝，“他忌惮碎片。”

果然，敌人落地后并未追击，目光落在被藤蔓高举的残片上，眼神微变。那金色纹路散发出古老威压，令黑雾微微退缩。

“原来如此。”苏辰心头一动，“它压制你。”

他猛地挥手：“小柔，举高！别松！”

白小柔咬牙发力，藤蔓再度伸展，将碎片托至最高点。光芒扩散，空气中响起低沉嗡鸣，仿佛有某种意志苏醒。敌人皱眉，后退一步，黑雾收缩护体。

“就是现在！”苏辰暴喝。

楚红缨强忍伤痛，长枪燃起赤焰，蓄力一击轰出。火柱如雷，直贯敌人胸膛。对方双爪交叉格挡，黑气炸裂，身形微晃。苏辰抓住机会，铁棍猛地点地，借力跃起，直扑其面门。

敌人终于动容，身形一闪，退至墙角。黑雾缭绕间，他冷冷盯着三人，尤其是苏辰手中的铁棍。

“你体内有东西。”他低语，“不该存在的东西。”

“彼此彼此。”苏辰站定，呼吸沉重，但眼神清明，“你是谁的人？冥？还是别的什么组织？”

那人未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破印记，漆黑如墨，边缘扭曲。那印记一闪即逝，却让苏辰识海微微震动。

神墟核心传来一丝异样波动。

“它认得你。”苏辰眯眼，“你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敌人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你以为只有你能收集碎片？”

话音落下，他双爪猛然合十，黑雾暴涨，整个地下空间温度骤降。六道残影重新凝聚，环绕周身，每一影都手持利爪，杀意沸腾。

“准备接招。”苏辰低声道，“他要拼命了。”

楚红缨咬牙站起，枪尖垂地，火焰仍在燃烧。白小柔双手撑地，藤蔓微光闪烁，虽黯淡却不肯熄灭。碎片仍被高举，金纹流转，镇压黑雾扩张。

敌人腾空而起，六道残影分袭三方，速度远超之前。苏辰铁棍横扫，格开正面一击，肩头却被侧面爪风擦中，衣料撕裂，皮肤见血。楚红缨怒吼出枪，逼退两道残影，却被第三道偷袭命中肋下，闷哼跪地。

白小柔拼尽全力操控藤蔓拦截，一根被斩断，两根被绞碎，最后一根勉强缠住敌人脚踝，却被黑气瞬间腐蚀。她嘴角溢血，身体摇晃，却仍死死撑住碎片。

“不行了……”她喃喃。

“还能撑。”苏辰抹去额角汗水，铁棍拄地，缓缓站直。他盯着敌人，“你不敢全力出手，因为你怕它反噬。”

那人悬停半空，黑雾翻滚不定。他的右手指尖渗出血丝，滴落在地，发出滋滋声响。

“你说对了。”他低笑，“我不敢。”

但他没有退。

反而缓缓举起双爪，黑雾汇聚成球，内部电光闪动，空间为之扭曲。

“但我可以拖到别人来。”

苏辰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这片区域不止我一个搜寻者。”那人冷笑，“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你们才是猎物。”

话音未落，远处通道传来沉重脚步声，不止一人。地面微微震动，灵压波动接连亮起，至少三股B级以上气息正快速逼近。

“操！”楚红缨怒骂，“被阴了！”

“闭嘴！”苏辰厉喝，“守住碎片！别乱动！”

他迅速扫视四周，判断局势。前有强敌压境，后有援军将至，退路被堵，突围无望。唯一的变量，是那块正在散发威压的神兵碎片。

“小柔，能不能让它再亮一点？”他问。

“我……尽力。”她颤抖着手，将更多灵力注入藤蔓。

金纹光芒稍盛，黑雾退缩半尺。

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没有退缩，反而将黑气球缓缓推向头顶，准备释放。

苏辰知道，下一击必是杀招。

他握紧铁棍，掌心敲击节奏加快，心跳随之同步。轩辕剑意在识海中缓缓凝聚，神墟核心微微发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但还不够。

他不能输在这里。

绝不能。

脚步声越来越近。

敌人双爪高举，黑气球膨胀至头颅大小，电弧狂舞。

苏辰低吼：“准备拼了！”

楚红缨咬破嘴唇，火焰最后一次燃起。白小柔闭上眼，将全部灵力灌入藤蔓。碎片光芒猛然一闪，金纹如活物般蠕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敌人忽然一顿，转头看向通道方向，眼神微变。

“他们……走得比我想的快。”

苏辰立刻察觉异样。

“你也不确定他们是谁？”

那人未答，黑气球缓缓下沉，杀意稍敛。

气氛僵持。

五人皆不动，唯有碎片金光微微摇曳，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苏辰站在最前，铁棍拄地，呼吸沉重，额头汗水滑落眼角。楚红缨半跪右侧，左肩伤口渗血，枪尖插地支撑身体。白小柔蜷坐角落，双手撑地，藤蔓缠绕碎片，微光将熄。

敌人悬浮对面半空，黑雾缭绕全身，右手垂下，指尖滴血，来自与轩辕剑意碰撞的创伤。他未再进攻，似在权衡。

脚步声渐近，却又忽然停下。

一片死寂。

风吹过通道裂缝，卷起尘埃。

苏辰缓缓抬起眼，直视敌人：“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他握紧铁棍，指节发白。

“你还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