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古战场

三天后，三族边境，古战场遗址。

陈浩站在一座荒丘上，望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无言。

方圆百里，大地龟裂，寸草不生。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魔族的。白骨早已风化，轻轻一碰就会化作粉末。但更触目惊心的是，这些白骨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人高举断剑，有妖张开利爪，有魔伸展骨翼，仿佛时间在某个瞬间凝固了。

空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色雾气，那是万年前大战留下的煞气，至今未散。雾气中偶尔传来若有若无的厮杀声、哀嚎声，像是亡魂在重复那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这就是……古战场？”铁山声音发颤。

影无痕站在陈浩身旁，灰白的眼睛扫过荒原：“万年前，人、妖、魔三族在此决战，参战者超过百万。那一战打了三年，最后三方同归于尽，无一生还。怨气冲天，煞气凝聚，形成了这片绝地。”

莫雨蹲下检查一具白骨，眉头紧皱：“骨头发黑，有毒。当年魔族用了大规模毒术？”

“不止毒术。”影无痕指向远处，“看到那些巨大的坑洞了吗？那是上古法术留下的痕迹。传说那一战，连化神期修士都陨落了十几个。”

化神期！陈浩心中一凛。现在的修仙界，元婴已是顶尖，化神只存在于传说中。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惨烈程度，远超想象。

“时空裂隙在哪？”陈浩问。

“在战场中心。”影无痕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上面标注着路线，“但要去那里，必须先通过三个危险区域：煞气谷、白骨林、亡魂河。每一个区域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陈浩接过地图仔细看。路线蜿蜒曲折，标注着各种危险：煞气谷有煞气凝聚的怪物；白骨林有白骨复生的亡灵；亡魂河更可怕，河中全是怨魂，过河者会被拖入水中同化。

“暗影阁派了多少人？”陈浩问。

“二十个影卫，加上我。”影无痕说，“但进入时空裂隙，只有你能进去。时空之力会排斥其他人，强行进入会被撕碎。”

铁山急了：“那浩子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影无痕平静道，“时之符是九枚道符中最特殊的一枚，它掌控时间。而时间……是最无情的法则。”

陈浩收起地图：“那就出发。铁山哥，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你们就离开。”

“不行！”铁山抓住他肩膀，“要进一起进，要死一起死！”

莫雨也冷冷道：“我的毒还没解，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白小楼弱弱举手：“浩哥，我这人怕死，但你一个人进去我更怕——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钱。”

陈浩看着三人，心中温暖，但还是摇头：“时空裂隙的危险，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你们在外面接应，万一我出事，至少还有你们。”

“可是……”

“就这么定了。”陈浩语气坚决，“我是荒殿的首领，这是命令。”

铁山咬牙，最终松手：“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出来。”

“我答应。”

队伍出发，朝古战场深处行进。

煞气谷是第一个难关。山谷两侧是血红岩石，谷中煞气浓得几乎凝成液体，行走其间，如同在血海中跋涉。

更可怕的是，煞气中诞生了怪物——由纯粹的怨念和煞气凝聚而成，没有实体，却能侵蚀神魂。它们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甚至还有扭曲的混合体。

“煞气怪物怕火和雷。”影无痕提醒，“用阳属性法术攻击。”

陈浩点头，破军枪上燃起金色火焰——这是荒古圣体的本源真火，至阳至刚。一枪刺出，煞气怪物惨叫溃散。

但怪物太多了，源源不绝。二十个影卫结成战阵，各施手段，勉强开路。铁山挥舞巨斧，每一斧都带着雷霆之力；莫雨撒出特制毒粉，能将煞气短暂净化；白小楼则用符箓，一道道火符、雷符炸开。

饶是如此，行进速度依然缓慢。煞气无孔不入，众人不得不时刻运转灵力护体，消耗极大。

一个时辰后，终于穿过煞气谷。众人皆是疲惫不堪，两个影卫不慎被煞气侵入，神智混乱，被同伴打晕抬走。

“休息一刻钟。”影无痕下令。

陈浩坐在一块岩石上，取出水壶喝水。铁山凑过来，低声道：“浩子，我觉得那个影无痕不太对劲。”

“怎么说？”

“他太冷静了。”铁山皱眉，“面对这些怪物，连我都有点发怵，但他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陈浩看向远处的影无痕。确实，这老头太过镇定，甚至可以说从容不迫。但眼下需要借助暗影阁的力量，只能先合作。

一刻钟后，队伍继续前进。

白骨林比煞气谷更诡异。这里没有煞气，只有无尽的白骨——白骨堆积成山，白骨组成树林，白骨铺满大地。风吹过时，白骨互相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亡者在低语。

“小心，这些白骨会复活。”影无痕警告刚落，周围的骷髅就动了。

一只白骨手臂从地下伸出，抓住一个影卫的脚踝。影卫反应极快，挥刀斩断手臂，但更多白骨从四面八方涌来。

“杀！”陈浩一马当先，破军枪横扫，大片骷髅粉碎。

但这些骷髅碎了又会重组，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有些骷髅生前是修士，死后骨头里还残留着灵力，能施展简单的法术。

一个骷髅法师抬起骨杖，射出黑色光束，击中一个影卫。影卫惨叫倒地，皮肤迅速干瘪，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是‘死亡射线’！”莫雨惊呼，“这些骷髅保留了生前的能力！”

战斗升级。骷髅战士、骷髅法师、骷髅弓箭手……甚至还有骷髅骑兵，骑着白骨战马冲锋。暗影阁的影卫们开始出现伤亡。

陈浩杀红了眼，四枚道符全力催动，每一枪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但他发现，无论杀多少，骷髅都会重组——除非彻底粉碎成粉末。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铁山大吼，一斧劈碎三个骷髅，“得找源头！”

影无痕的声音传来：“源头在白骨林中心的祭坛，那里有颗‘亡灵宝珠’。毁掉宝珠，骷髅就会失去重组能力。”

“那还等什么！”陈浩朝林中心冲去。

沿途骷髅疯狂阻拦，但挡不住他。力之符加持力量，速之符提升速度，御之符防御攻击，魂之符震慑亡魂——四符齐聚，他如入无人之境。

一炷香后，陈浩看到了祭坛。那是一个白骨堆砌的高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周围环绕着灰色雾气，正是亡灵宝珠。

宝珠下方，站着一个巨大的骷髅——比其他骷髅大十倍，身穿破烂铠甲，手持骨剑，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火焰。

骷髅将军。

“人类……擅闯者……死……”骷髅将军开口，声音干涩刺耳。

陈浩懒得废话，挺枪就刺。骷髅将军举剑格挡，骨剑与破军枪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这骷髅的骨头硬度堪比精钢！

更麻烦的是，骷髅将军的剑法极为精妙，每一剑都攻其必救。陈浩与之交手十招，竟落了下风。

“生前至少是金丹修士。”陈浩判断。虽然死后实力大减，但战斗本能还在。

他改变策略，不再硬拼，而是游斗。速之符全力催动，身形如鬼魅，绕着骷髅将军快速移动，寻找破绽。

骷髅将军虽然剑法精妙，但毕竟没有灵智，只有战斗本能。很快，陈浩找到了规律——每次攻击后，骷髅将军会有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陈浩抓住机会，一枪刺向骷髅将军眼眶中的魂火。那是亡灵的弱点。

骷髅将军察觉危险，举剑格挡，但陈浩这一枪是虚招。他瞬间变招，枪杆横扫，击碎骷髅将军持剑的手臂骨。

骨剑脱手，骷髅将军怒吼，另一只手抓来。陈浩不退反进，贴身靠近，破军枪从下往上刺出，贯穿骷髅将军的下颌，刺入头颅。

魂火熄灭。

骷髅将军轰然倒地，碎成一堆骨头。

陈浩喘了口气，走向亡灵宝珠。正要毁掉宝珠，忽然心中一凛——魔瞳看到，宝珠内部封印着一个灵魂，是个白发老者，正在苦苦挣扎。

“救我……”老者的声音传入陈浩脑海。

“你是谁？”

“我是……当年参战的元婴修士之一。”老者声音虚弱，“战死后，魂魄被魔族用秘法封印在宝珠里，成了这白骨林的核心。求你……毁掉宝珠，让我解脱……”

陈浩沉默片刻，一枪刺出。

“噗！”

宝珠碎裂，灰雾四散。老者的灵魂浮现，朝陈浩躬身一礼：“多谢小友。作为回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时空裂隙里，不止有时之符，还有……战无极的遗物。”

陈浩瞳孔一缩：“战无极？”

“对，那位传说中的荒古圣体前辈。”老者灵魂开始消散，“他在万年前也来过这里，留下了一件东西，说是给后来的传承者……小心接引殿，他们……也来了……”

话音未落，灵魂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白骨林中的所有骷髅停止动作，纷纷倒地，化作普通白骨。

危机解除。

陈浩回到队伍，将情况简单说了。影无痕听到战无极遗物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多问。

接下来是亡魂河。

那是一条诡异的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人脸——都是怨魂的面孔，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河上没有桥，只有几块浮石，勉强能落脚。

“过河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理会。”影无痕严肃道，“一旦被怨魂拖下水，就再也上不来了。”

众人依次上浮石。浮石很不稳，需要极高平衡能力。更可怕的是，河中怨魂会伸手抓人，还会幻化出各种诱惑——金银财宝、神功秘籍、甚至亲人爱人的幻象。

一个影卫被幻象迷惑，伸手去抓“宝物”，结果被怨魂拖入河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失了。

众人心惊胆战，小心翼翼过河。陈浩走在最前面，魔瞳能看破幻象，还算顺利。但铁山就麻烦了——他看到一个“死去的父亲”在河中呼唤他，差点失足。

“铁山哥！”陈浩大喝，“那是幻象！”

铁山惊醒，冷汗直流。

好不容易过了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影无痕忽然脸色一变：“不对，人数少了！”

清点人数，发现又少了两个影卫——不知何时消失的，连声音都没发出。

“是‘无面怨魂’。”影无痕脸色难看，“它们能悄无声息地替换掉活人，伪装成同伴，直到……”

话音未落，一个“影卫”突然暴起，双手化作骨刺，刺向身边的同伴！

陈浩反应最快，一枪刺穿那个“影卫”。“影卫”惨叫，化作一滩黑水，露出真容——一个没有面孔的怪物。

“所有人散开，互相检查！”影无痕下令。

一番检查，又找出两个伪装者。消灭后，队伍只剩十五人——暗影阁损失了七个影卫。

气氛凝重。

“前面就是时空裂隙了。”影无痕指向远处。

陈浩望去，只见战场中心，空间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闪烁着七彩光芒，隐约能看到里面是一个破碎的世界——山川倒悬，河流逆流，时间错乱。

那就是时空裂隙。

二、裂隙之内

时空裂隙前，陈浩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储物袋交给铁山：“这里面有丹药、灵石，还有几件法器。如果我三天没出来，你们就带着这些东西离开，找个地方重建荒殿。”

铁山红着眼眶：“别胡说！你一定会出来的！”

莫雨递给他三个药瓶：“红色的是‘续命丹’，重伤时服下。蓝色的是‘清心散’，防止被幻象迷惑。黑色的是……是‘焚血散’，服下后能爆发出三倍实力，但会燃烧精血，非生死关头不要用。”

陈浩接过，郑重道谢。

白小楼塞给他一叠符箓：“都是我珍藏的保命符，遁地符、隐身符、金刚符……浩哥，一定要活着回来。”

陈浩点头，最后看向影无痕：“前辈，我进去后，还请照应我的兄弟。”

“放心。”影无痕道，“暗影阁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

一切就绪。

陈浩深吸一口气，走向时空漩涡。靠近时，他感受到强大的排斥力——那是时间法则在抗拒外来者。但四枚道符自动激活，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光膜，抵消了排斥。

他一步踏入漩涡。

天旋地转。

陈浩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滚筒里，周围是破碎的景象：他看到了童年的自己，看到了父母的背影，看到了青云宗的擂台，看到了彩衣的笑容……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分不清是真是幻。

“守住本心！”他咬牙，运起魂之符的力量，稳固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实地。

陈浩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世界里。

天空是破碎的，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时间景象：有白天，有黑夜，有雨季，有雪季，甚至还有星辰陨落、日月同辉。

大地也是破碎的，有些地方草木葱茏，有些地方荒芜死寂，还有些地方正在经历四季轮回——同一片土地上，一边是春天花开，一边是秋天叶落，一边是夏天酷热，一边是冬天飘雪。

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

陈浩刚走几步，就感觉到不对劲——他的左手突然变得苍老，布满皱纹，像是老了五十岁；而右手却变得幼小，皮肤光滑如婴儿。他急忙后退，左右手才恢复正常。

“时间的乱流……”陈浩心惊。必须尽快找到时之符，否则在这里待久了，身体会被时间之力撕碎。

他开启魔瞳，寻找道符的气息。四枚道符在体内共鸣，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循着感应前进，沿途险象环生。

有一次他踏入一片区域，身体迅速衰老，头发变白，皮肤松弛，吓得他赶紧退出。退出来后，身体又恢复原样，但那种衰老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还有一次他遇到“时间镜像”——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从对面走来，两人同时出枪，招式、力量、速度完全一样，打了半天不分胜负。最后陈浩发现，那镜像只会模仿他的动作，于是他故意露出破绽，镜像也跟着露出破绽，这才一击制胜。

最危险的是一次“时间循环”。他走进一个山谷，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起点。循环了十几次后，陈浩才意识到问题——这个区域的时间是循环的，空间也是循环的。他尝试打破时间规律，在某个特定时刻朝特定方向走，才终于走出循环。

历经艰险，终于来到时空裂隙的核心。

那是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中心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枚银白色的碎片——时之符。

但石台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英俊，眼神却沧桑如万古的中年男子。他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陈浩，仿佛等了很久。

“你来了。”男子开口，声音温和，“比我预想的要早。”

陈浩警惕：“你是谁？”

“我是战无极留下的一道意念。”男子微笑，“或者说，我是他关于‘时间’的感悟所化的分身。在此等待荒古血脉的传承者，已经……一万年了。”

战无极！

陈浩肃然起敬：“前辈。”

“不必多礼。”战无极分身打量他，“四枚道符，铁骨境初成，不错。但还不够，远远不够。你可知道，集齐九枚道符后，要面对什么？”

“天道重铸。”

“对，也不对。”战无极分身摇头，“天道重铸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是混沌海深处的‘混沌意志’。那是天道阴暗面的化身，认为绝对平衡——也就是万物毁灭——才是终极秩序。当年我拼死将它封印，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接引殿的玄天子，是我的弟子。他看到了混沌意志的力量，产生了疯狂的念头——与其封印，不如掌控。他认为，只要能掌控混沌意志，就能成为万界主宰，甚至……超越天道。”

陈浩震惊：“玄天子是前辈的弟子？”

“曾经是。”战无极分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是个天才，但走错了路。创立接引殿，推行‘养殖计划’，收集道符撕裂天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开混沌封印，掌控混沌意志。”

“他疯了吗？”

“或许吧。”战无极分身叹息，“但他确实很强。当年我死前，他已经触摸到化神门槛。如今万年过去，他恐怕……已经达到那个境界了。”

陈浩心中一沉。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现在的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你要快。”战无极分身认真道，“在玄天子集齐足够道符之前，你先集齐九符，重铸天道。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

“可我太弱了。”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战无极分身指向石台，“时之符，以及……我的‘时间感悟’。接受它们，你将对时间法则有初步理解，这对你未来至关重要。”

陈浩走向石台，伸手触碰时之符。

银白色碎片融入他体内，在丹田位置留下一个“时”字符文。五符合一，陈浩感觉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敏锐——他能看到空气中时间流动的轨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之沙的流逝。

同时，大量关于时间法则的知识涌入脑海：时间加速、时间减速、时间静止、时间倒流……每一种都是逆天的能力，但都需要极高的修为和代价。

“这些感悟，够你用到元婴期了。”战无极分身开始淡化，“记住，时间是最无情的法则，也是最深情的法则。它能抹去一切，也能铭记一切。用好了，可救苍生；用错了，万劫不复。”

陈浩躬身：“晚辈谨记。”

“最后提醒你一件事。”战无极分身即将消散，“时空裂隙里，还有一件东西——我的‘时间之核’。那是一颗能短暂操控时间的宝物，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寿命。它在裂隙最深处，被‘时之兽’守护。如果你想拿，就去吧。但……量力而行。”

说完，分身彻底消失。

陈浩站在原地，消化着庞大的信息。

五枚道符了，还差四枚。而敌人，是化神期的玄天子，是接引殿，是混沌意志。

压力如山。

但他没有退路。

陈浩看向裂隙深处。时间之核……能短暂操控时间的宝物，诱惑很大，但危险也很大。

去，还是不去？

三、兄弟殇

陈浩最终决定去。

时间之核这样的宝物，可遇不可求。未来面对强敌，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胜算。

循着战无极分身留下的指引，他朝裂隙深处前进。越往里走，时间乱流越猛烈，有时一步踏出，可能就老了十年，也可能年轻了十岁。他不得不小心计算每一步，避开时间陷阱。

终于，来到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时间之核。晶体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那是时间法则的具现。

但守护在晶体前的，是一头恐怖的怪兽。

它体型如狮，浑身覆盖着银白色鳞片，尾巴如蝎，双目一金一银。最奇特的是，它周围的时间流速忽快忽慢——靠近它头部的区域，时间加速十倍；靠近它尾部的区域，时间减速十倍。

时之兽。

陈浩一出现，时之兽就睁开双眼，金银双瞳锁定了他。

“人类……离开……否则……死……”时之兽开口，声音重叠，像是不同时间线的声音叠加。

“我需要时间之核。”陈浩握紧破军枪。

“狂妄……”时之兽咆哮，扑了上来。

速度太快！陈浩只看到银光一闪，时之兽已经到面前，利爪拍下。他勉强举枪格挡，却被巨力震飞，撞在洞壁上，口吐鲜血。

更可怕的是，被时之兽抓伤的地方，伤口周围的时间流速加快，伤势迅速恶化，血肉腐烂。

“时间侵蚀……”陈浩咬牙，运转时之符的力量，抵消时间加速。

他重新站起，与时之兽激战。

这头怪兽太强了，不仅力量、速度惊人，还能操控时间。它能让自己的攻击加速，让陈浩的防御减速，此消彼长，陈浩完全处于下风。

三十招后，陈浩浑身是伤，鲜血染红衣袍。时之兽却毫发无损，悠闲地玩弄着猎物。

“不行，这样下去会死……”陈浩大脑飞速转动。时之兽的弱点是哪里？

魔瞳观察，发现时之兽心脏位置有个光点——那是时间之核的分身，也是时之兽的力量源泉。

必须攻击那里。

但时之兽很聪明，总是护住心脏。陈浩几次尝试都被挡下，还添了新伤。

“只能搏一搏了。”陈浩取出莫雨给的黑色药瓶——焚血散。

服下焚血散，药力化开，瞬间，他感觉血液在燃烧，力量暴涨！皮肤表面浮现血色纹路，眼睛变得赤红。

“吼！”陈浩仰天长啸，气息飙升到筑基中期水平。

他再次冲锋，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时之兽终于露出凝重之色，全力应对。

激战百招，洞窟震动，岩石崩落。

陈浩拼着被利爪贯穿肩胛，终于一枪刺中时之兽的心脏！

“嗷——！”时之兽惨叫，心脏处的光点破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化作时间光点消散。

赢了！

陈浩踉跄倒地，焚血散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感觉自己生机在流逝，寿命在燃烧。急忙服下续命丹，才勉强稳住。

休息片刻，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向时间之核。

就在他要触碰到晶体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暗处冲出，抢先夺走时间之核！

“谁？！”陈浩怒喝。

黑影落地，露出真容——竟然是影无痕！

“影前辈，你这是何意？”陈浩沉下脸。

影无痕把玩着时间之核，轻笑：“陈浩，你以为暗影阁真的想和你合作？我们想要的，从来都是时间之核。有了它，我们就能研究时间法则，甚至……超越时间。”

“你骗我？”

“各取所需罢了。”影无痕耸肩，“你拿到了时之符，我们拿到了时间之核，双赢。不是吗？”

陈浩握紧枪：“把时间之核还我。”

“如果我不还呢？”影无痕眼中闪过寒光，“你现在重伤在身，焚血散副作用未消。而我，是金丹初期。你觉得，你能打赢我吗？”

陈浩心中一沉。确实，他现在状态极差，对上金丹期的影无痕，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不能放弃。时间之核太重要了。

“那就试试。”陈浩举枪。

影无痕摇头：“年轻人，不知进退。也罢，就让你见识下金丹修士的实力。”

他抬手，一道黑色光束射向陈浩。陈浩想要闪躲，但身体跟不上意识，被光束击中胸口，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差距太大了。

影无痕正要下杀手，忽然，洞穴入口传来怒吼：“住手！”

铁山、莫雨、白小楼冲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影卫——是暗影阁中忠于荒殿的人。

“你们怎么进来了？”陈浩又惊又急，“这里危险！”

“我们等了三天，你不出来，我们就进来了。”铁山挡在陈浩身前，怒视影无痕，“老东西，你敢动浩子，老子跟你拼了！”

影无痕皱眉：“你们找死。影卫，清理门户。”

忠于他的影卫动手了，与铁山他们战作一团。

洞内乱战爆发。

铁山对战一个筑基中期的影卫，险象环生；莫雨用毒，勉强拖住两个；白小楼最弱，只能四处躲避。

陈浩想帮忙，但伤势太重，动弹不得。

眼看铁山就要败亡，忽然，铁山怒吼一声，爆发全部力量，一斧劈死了对手，但自己也挨了致命一击，胸口被贯穿。

“铁山哥！”陈浩目眦欲裂。

铁山倒地，朝陈浩咧嘴一笑：“浩子……对不住……哥先走一步了……”

“不——！”陈浩嘶吼。

莫雨见铁山战死，眼睛红了，掏出所有毒药撒出，毒雾弥漫，暂时逼退敌人。她冲到铁山身边，想要救治，但铁山已经没了气息。

“铁山……你这个笨蛋……”莫雨流泪。

白小楼也受伤倒地，生死不知。

影无痕冷眼看着这一切：“何必呢？为了一个外人，赔上性命。”

陈浩挣扎着站起来，浑身颤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怒。他看着铁山的尸体，看着重伤的莫雨和小楼，眼睛血红。

“影无痕……我要你死！”

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催动五枚道符，甚至开始燃烧生命本源。力量再次暴涨，但代价是——他最多只能活三年了。

“杀！”陈浩如疯魔，杀向影无痕。

影无痕终于色变。此刻的陈浩，气息竟然逼近金丹期！他不敢怠慢，全力应战。

这一战，打得天崩地裂。陈浩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影无痕虽然是金丹，但被这种疯狂震慑，渐渐落了下风。

百招后，陈浩一枪刺穿影无痕的丹田，废了他的金丹。

“不……不可能……”影无痕倒地，满脸难以置信。

陈浩夺回时间之核，然后走到铁山尸体旁，跪下。

“铁山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他抱起铁山的尸体，又扶起莫雨和小楼，踉跄着走出洞穴。

身后，影无痕绝望地咆哮：“陈浩！暗影阁不会放过你的！”

陈浩没回头。

回到时空裂隙入口，外面的暗影阁影卫已经逃散。陈浩将铁山的尸体安放在一处干净地方，然后给莫雨和小楼疗伤。

莫雨伤势较轻，只是力竭昏迷。白小楼伤得重，但没生命危险。

陈浩坐在铁山身边，静静看着这位大哥。

铁山教他打铁，教他做人，为他挡刀，为他拼命。现在，却因为他而死。

泪水终于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铁山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荒殿，会照顾好大家……也会，为你报仇。”

他发誓，此生必灭暗影阁，必杀影无痕。

夕阳西下，将陈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古战场依旧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像是亡魂在哭泣。

荒殿四人，从此少了一人。

兄弟殇，心如刀割。

前路漫漫，血海深仇。

陈浩擦干眼泪，背起铁山的尸体，搀扶着莫雨和小楼，朝来路走去。

背影孤独，却更加坚定。

这一场殇，让他明白：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债，注定要用血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