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葬

七日后，混乱之域，黑石镇外三十里，荒山。

一座新坟立在山腰，墓碑简陋，只刻着两个字：铁山。

没有姓，没有生平，因为他是个孤儿，自幼在混乱之域长大。对他来说，“铁山”就是全部。

坟前站着三人。

陈浩一身黑衣，头发凌乱，眼圈深陷，三天三夜没合眼。他手里拎着一坛酒，是铁山最爱喝的“烧刀子”。

莫雨换上了一身素白衣裙，脸上没了往日的冷漠，只有憔悴。她手里拿着一把铁锤——铁山生前打铁用的锤子。

白小楼眼睛红肿，抱着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那是他给铁山买的，铁山一直舍不得穿。

“铁山哥，我们来看你了。”陈浩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拍开酒封，倒出三碗，一碗洒在坟前，一碗自己喝下，一碗递给莫雨和白小楼。

“这第一碗，敬你教我打铁。”陈浩望着墓碑，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铁山的场景——那个光着膀子打铁的壮汉，见他是个半大孩子，扔给他一块饼：“小子，饿了吧？吃。”

“第二碗，敬你为我挡刀。”陈浩又倒一碗，想起在暗影阁那一战，铁山假扮诱饵引开追兵，胸口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回来后还咧嘴笑：“没事，皮外伤。”

“第三碗……”陈浩的手在颤抖，“敬我没能救你。”

他一饮而尽，酒水混着泪水流下。

莫雨上前，将铁锤放在坟前：“铁山，你的锤子我给你带来了。下辈子……别再做铁匠了，太苦。”

白小楼把衣服叠好放下：“铁山哥，新衣服，在那边穿体面点。缺钱了托梦给我，我烧给你。”

三人沉默站立，山风吹过，卷起纸钱灰烬。

许久，陈浩转身：“走吧。”

“浩哥，接下来怎么办？”白小楼问。

“回黑石镇，重建荒殿。”陈浩眼中燃起火焰，“然后……报仇。”

“暗影阁势大，我们现在……”

“那就让荒殿变得更大。”陈浩打断他，“铁山哥不能白死。我要让暗影阁，让接引殿，让所有伤害我们的人，血债血偿。”

他看向莫雨：“莫姑娘，铁山哥的仇，我一定会报。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帮我。”

“你说。”

“我想复活铁山。”陈浩一字一顿，“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要试试。你精通医道毒术，可知道有什么办法？”

莫雨沉默良久：“有三种方法，但每一种都难如登天。”

“说。”

“第一，找齐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三大神药：不死草、还魂花、塑骨果。但这三种药早已绝迹千年。”

“第二，修炼到化神期，以逆天修为重塑肉身，召回魂魄。但这需要时间，你只剩三年寿命。”

“第三……”莫雨顿了顿，“找到‘轮回殿’，闯入六道轮回，从阎王手里抢人。”

陈浩听完，问：“哪种最有可能？”

“都不太可能。”莫雨摇头，“但如果你非要选，第一种相对现实一点——至少三种神药确实存在过。我师父留下的典籍里有记载，不死草在‘无尽海’深处，还魂花在‘幽冥谷’谷底，塑骨果在‘天柱山’山顶。但这三个地方，都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我去。”陈浩毫不犹豫，“告诉我具体位置。”

莫雨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只剩三年寿命，这一趟可能就死在路上。值得吗？”

“值得。”陈浩看向铁山的坟，“他为我死，我为他冒险，天经地义。”

白小楼急道：“可是浩哥，暗影阁不会放过我们，接引殿也在追杀你。你现在离开，荒殿怎么办？”

“荒殿……”陈浩思索片刻，“白小楼，你留下来主持大局。我会留给你足够的资源和功法，你负责招募新人，训练他们。记住，宁缺毋滥，我们要的是能托付后背的兄弟，不是乌合之众。”

“我？我不行啊！”白小楼连连摆手，“我就是个情报贩子，哪会管人？”

“不会就学。”陈浩拍他的肩，“铁山哥走了，莫姑娘要跟我去找药，荒殿只能靠你了。我相信你。”

白小楼看着陈浩信任的眼神，一咬牙：“好！我干！但我有个条件——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们尽力。”

三人下山，回到黑石镇。

荒殿的据点还在，但冷清了许多。那三百亡命徒在断魂谷一战后散的散、死的死，只剩二十几个还愿意留下。

陈浩将他们召集起来，宣布白小楼暂代首领之职，又留下从皇陵和时空裂隙获得的功法和资源，足够荒殿发展一段时间。

“诸位。”陈浩看着这二十多人，“铁山首领走了，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荒殿的未来，就拜托各位了。记住我们的誓言：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若有人背叛，天涯海角，我必诛之。”

众人齐声应诺。

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陈浩在房间里收拾行装，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是莫雨。她递过来一个药瓶：“这是我连夜配的‘延寿丹’，虽然不能根治你燃烧生命的伤势，但可以延缓恶化。一颗能续命三个月，这里有四颗，够一年。”

陈浩接过，郑重道谢。

“别急着谢。”莫雨冷冷道，“延寿丹有副作用，服下后每天会有一个时辰经脉剧痛，生不如死。而且，四颗是极限，再吃就没效果了。”

“足够了。”陈浩收起药瓶，“一年时间，足够我找到第一种神药。”

莫雨看着他，忽然问：“陈浩，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拼？铁山已经死了，就算复活，也要付出巨大代价。值得吗？”

陈浩沉默片刻：“七岁那年，我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面前，无能为力。从那时起我就发誓，绝不让身边的人再因我而死。铁山哥为我挡刀，为我战死，这是我的债，必须还。”

“如果还不上呢？”

“那就用命还。”陈浩平静道，“反正我也只剩三年了。”

莫雨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下：“明天一早出发。无尽海在极东之地，距此万里，途中要经过妖族领地，还有人族和魔族的交战区。你做好准备。”

“好。”

莫雨离开后，陈浩取出时间之核。

透明的晶体在烛光下泛着七彩光芒，内部的时间光点缓缓流动。战无极说过，使用时间之核会消耗寿命，但现在他最缺的就是寿命。

“真是讽刺。”陈浩苦笑。

他将时间之核贴身收好，也许关键时刻能救命。

正要休息，窗外忽然传来异响。

陈浩瞬间警觉，破军枪已在手。他悄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去——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身穿夜行衣，蒙着面，但身形娇小，像是个女子。

不是暗影阁的人，暗影阁不会派这么瘦小的人来。

陈浩推开窗，纵身跃下，枪尖直指对方咽喉：“谁？”

那人也不躲，抬手揭下面巾——是林月。

“是你？”陈浩收枪，“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有我的渠道。”林月打量他，眉头微皱，“你受伤了？很重。”

“无碍。找我什么事？”

“两件事。”林月正色道，“第一，暗影阁正在集结人手，准备对荒殿进行报复。影无痕虽然被你废了金丹，但暗影阁还有八个阁主，每个都是金丹期。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陈浩心中一沉。八个金丹期，现在的荒殿根本挡不住。

“第二件事呢？”

“接引殿的‘地字殿’已经进入混乱之域，领队的是个叫‘地煞’的老怪物，金丹后期。”林月眼中闪过担忧，“他们是冲你来的。地煞擅长追踪，你在这里不安全。”

双重追杀。暗影阁和接引殿，一个比一个狠。

“多谢告知。”陈浩抱拳，“我会尽快离开。”

“你要去哪？”

“无尽海。”

林月一愣：“去那干什么？无尽海是禁地，海中有上古凶兽，还有时空乱流，连元婴修士都不敢深入。”

“找不死草。”

“你想复活铁山？”林月恍然，随即摇头，“太冒险了。而且就算找到不死草，还差还魂花和塑骨果。这三个地方，一个比一个危险。”

“我必须去。”

林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我跟你去。”

“不行。”陈浩拒绝，“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连累你。”

“我不是为你。”林月别过脸，“我父亲当年欠你父亲一条命，我现在还给你。而且……我也要去无尽海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妹妹林星的下落。”林月声音低沉，“当年陈家村被屠后，我妹妹失踪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最近得到线索，她可能被卖到了无尽海附近的‘海市’。”

海市，那是无尽海岸边的黑市，专门贩卖各族奴隶，其中就有人族孩童。

陈浩想起林月曾说过，她妹妹左肩有星形胎记。

“好，我们一起去。”陈浩点头，“但路上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

两人约定明日卯时在镇外汇合。

林月离开后，陈浩回到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起身，来到院子里，仰望星空。

今夜星辰稀疏，月光黯淡。

他想起了很多人：死去的父母，战死的铁山，远在青丘的彩衣，还有那个神秘的苏清雪。这些人，有的需要他保护，有的需要他复活，有的需要他追随。

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陈浩啊陈浩，你到底能走多远？”他喃喃自语。

忽然，他感觉到胸口一阵灼热——是那枚大周皇室的玉佩在发光。

陈浩取出玉佩，只见龙纹流转，竟在空中投射出一行字：“皇儿，若见此信，速来‘隐龙渊’。父留。”

隐龙渊？那是大周皇族的秘密传承之地，据说只有皇室血脉才能进入。

父亲还留了信？难道当年他早有准备？

陈浩心中涌起希望。也许，隐龙渊里有能帮他续命，甚至复活铁山的方法。

但隐龙渊在中州，与人族皇陵相隔万里，正好和无尽海是相反方向。他必须先做选择：去无尽海找不死草，还是去隐龙渊寻父皇遗物？

正犹豫间，玉佩又浮现第二行字：“切记，隐龙渊开启需‘四符之力’，且每甲子只开一次，下次开启在三月后。”

三月后。时间紧迫。

陈浩思索再三，做出决定：先去隐龙渊。一来时间有限，错过要等六十年；二来隐龙渊可能有更稳妥的方法；三来途中可以顺路打听不死草的消息。

他回屋写下两封信，一封给白小楼，交代荒殿事宜；一封给莫雨和林月，说明情况并约定在隐龙渊汇合。

写完信，天已微亮。

陈浩将信放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和铁山、莫雨、白小楼一起建立起来的据点，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二、暗影来袭

陈浩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暗影阁的人就到了。

三十个黑衣人，清一色筑基期，为首的竟是一个女子——暗影阁二阁主，影魅。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容貌妩媚，但眼神冰冷如毒蛇。手中把玩着一柄血色匕首，匕首上还滴着血——那是守夜荒殿成员的血。

“搜。”影魅淡淡下令。

黑衣人冲进据点，翻箱倒柜，但除了那两封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二阁主，人跑了。”一个黑衣人禀报。

影魅接过信看了看，冷笑：“隐龙渊？有意思。传令下去，封锁通往中州的所有要道。另外，通知三阁主、四阁主，带人去隐龙渊外围布防。陈浩……你跑不掉。”

“那荒殿剩下的人呢？”

“全杀了。”影魅轻描淡写，“敢杀我暗影阁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黑衣人领命，开始屠杀。

白小楼被惨叫声惊醒，从后窗翻出，躲进地窖。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跟随荒殿的弟兄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地面。

他想冲出去拼命，但想起陈浩的嘱托——荒殿不能灭，铁山哥的仇还没报。

“忍住……白小楼，你要忍住……”他咬破嘴唇，强迫自己冷静。

屠杀持续了一炷香时间，二十多个荒殿成员全灭。影魅确认没有活口，才带人离开。

等外面彻底安静，白小楼才爬出地窖。看着满地的尸体，他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兄弟们……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暗影阁肯定还会再来，必须尽快转移。

白小楼强忍悲痛，将尸体一一拖到后院，挖坑埋葬。没有墓碑，只能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了据点里剩余的资源，又从地窖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那是陈浩临走前交给他的，里面是荒殿的核心秘密和备用计划。

打开铁盒，里面有三样东西：一本《荒古炼体术》抄本，一袋灵石，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小楼，若我回不来，你就是荒殿新首领。带着这本功法和灵石，去‘迷雾沼泽’找一个人，他叫‘老鬼’，会帮你重建荒殿。记住，荒殿的魂不能散。——陈浩”

白小楼握紧纸条，擦干眼泪：“浩哥，你放心，荒殿不会散。铁山哥的仇，兄弟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他背上行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标：迷雾沼泽。

与此同时，莫雨和林月在镇外汇合，却不见陈浩踪影。

等到日上三竿，两人觉得不对劲，返回据点，只看到满目疮痍和院中的新坟。

“出事了。”林月脸色凝重。

莫雨检查尸体，发现都是暗影阁的手法：“是暗影阁干的。陈浩可能提前得到消息，走了。”

“那他去哪了？”

两人在房间里找到了陈浩留的信。看完信，莫雨皱眉：“隐龙渊？他改主意了。”

“隐龙渊在中州，路途遥远，途中要经过好几个大势力的地盘。”林月分析，“而且暗影阁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得去帮他。”

莫雨点头：“但信上说让我们去隐龙渊汇合，没说具体路线。我们怎么找？”

林月想了想：“我有办法。我父亲当年在中州有些人脉，可以打探消息。而且，隐龙渊的开启需要皇室血脉，陈浩是大周皇子，这个身份一旦暴露，会引来更多麻烦。”

“你是说……”

“大炎王朝不会允许前朝皇子活着。”林月眼中闪过寒光，“这些年他们一直在追杀大周遗孤。陈浩的身份如果被大炎王朝知道，会比接引殿和暗影阁更危险。”

莫雨沉默片刻：“那就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去了。走，我们去中州。”

两人简单收拾，即刻出发。

而此时的陈浩，已经出了混乱之域，进入人族腹地。

他戴着易容面具，扮作一个游方郎中，背着药箱，拄着竹杖，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暗影阁的追踪能力超乎想象。第三天，他就被盯上了。

那是在一个叫“清水镇”的小镇，陈浩在客栈吃饭，感觉到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魔瞳一扫，发现角落里坐着三个黑衣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兵器。

暗影阁的人。

陈浩不动声色，继续吃饭。饭后回房，他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

但刚出客栈，就被堵住了。

三个黑衣人站在巷口，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正是之前在断魂谷逃走的影卫之一。

“陈浩，别来无恙。”独臂影卫冷笑，“你的易容术不错，可惜瞒不过我的‘嗅灵犬’。”

他脚边蹲着一只黑色细犬，眼睛赤红，正对着陈浩狂吠。

陈浩卸去易容，露出真容：“就你们三个？”

“对付你，够了。”独臂影卫挥手，“上！”

三人同时出手，都是筑基初期修为，配合默契。一人用刀，一人用剑，一人用暗器，封死陈浩所有退路。

但今时不同往日。五枚道符在身，铁骨境已成，陈浩的实力已堪比筑基中期。

他一步踏出，破军枪如龙出海，先刺穿用刀者的咽喉，再横扫击飞用剑者的兵器，最后侧身避开暗器，一枪刺穿第三人的心脏。

三息，三人全灭。

独臂影卫脸色大变，转身想逃。陈浩更快，一枪掷出，贯穿其后心。

“你……你会后悔的……”独臂影卫倒地，气绝身亡。

陈浩收起枪，迅速离开现场。但他知道，暗影阁很快会派更强的人来。

必须加快速度。

他买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朝中州方向狂奔。

五日后，抵达“天墉城”——中州第一大城，也是大炎王朝的北境重镇。

进城时，陈浩看到了城墙上贴着的通缉令，上面画着他的画像，悬赏金额高达十万灵石。罪名是：盗取皇陵至宝，杀害皇室供奉。

大炎王朝果然动手了。

陈浩压低斗笠，混在人群中进城。他需要在这里补充物资，然后继续赶路——隐龙渊在中州南部的“隐龙山脉”，还有千里之遥。

在集市采购时，他听到了一个消息：三日后，天墉城将举办“升仙大会”，各大宗门都会派人来挑选弟子。届时全城戒严，进出都要严格盘查。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三日内离开天墉城，否则很可能被堵在城里。

陈浩加快采购速度，准备今日就出城。但当他来到城门口时，发现已经晚了——城门处增加了三倍守卫，每个出城的人都要接受详细检查，还要通过一面“照妖镜”。

照妖镜能识破大部分易容术和伪装，他过不去。

“麻烦了。”陈浩退回城中，找了个茶馆坐下，思考对策。

硬闯不行，天墉城有护城大阵，还有金丹期镇守。伪装也不行，照妖镜能识破。难道要等升仙大会结束？那至少要半个月。

正发愁时，旁边一桌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这次升仙大会，连‘青云宗’都派人来了。”

“青云宗？不是在南境吗？怎么跑这么远？”

“据说是来找一个人的，好像叫……陈浩？对，就是那个盗取皇陵至宝的通缉犯。青云宗说他原本是他们的弟子，要抓回去清理门户。”

陈浩心中一凛。青云宗也掺和进来了？是徐长风那个老狐狸的主意？

他低头喝茶，耳朵竖着继续听。

“不止青云宗，连‘天剑门’、‘玄阴教’都派人来了。好像那个陈浩身上有什么重宝，各大宗门都想分一杯羹。”

“十万灵石啊，谁不眼红？”

“我听说还有更大的悬赏——接引殿放出话，活捉陈浩者，赏‘筑基丹’三颗，灵石百万。”

“嘶——这么大方？”

陈浩放下茶杯，心情沉重。他现在是众矢之的，人族各大宗门、大炎王朝、暗影阁、接引殿，四方势力都要抓他。

天墉城已成龙潭虎穴。

必须尽快离开。

但怎么离开？

陈浩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一座高塔上——那是天墉城的“观星塔”，高百丈，塔顶有阵法守护，是城中禁地。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形成。

入夜，陈浩换上夜行衣，潜向观星塔。

塔下有两名守卫，都是炼气八层。陈浩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然后顺着塔身向上攀爬。

百丈高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半柱香后，他登上塔顶。

塔顶有座小平台，中央是一块巨大的水晶，那是护城大阵的阵眼之一。水晶周围刻满符文，散发着柔和光芒。

陈浩取出时间之核，握在手中。他要做一个实验——用时间之核的力量，短暂停止护城大阵的运转，趁隙出城。

但使用时间之核会消耗寿命，而且他不知道具体消耗多少。也许一天，也许一年。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浩咬牙，将灵力注入时间之核。

晶体亮起，七彩光芒流转。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仿佛有沙子从体内漏走。

同时，水晶周围的符文光芒开始不稳定，时明时暗。护城大阵出现短暂漏洞。

就是现在！

陈浩纵身跃下高塔，在落地前用速之符缓冲，稳稳落在城外。回头看去，护城大阵已经恢复，观星塔顶的水晶恢复正常。

成功了。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寿命又少了一年。

现在，他只剩两年了。

陈浩苦笑，但脚步不停，朝隐龙山脉方向疾驰。

身后，天墉城灯火通明，升仙大会即将开始。而他，已踏上一条更加艰险的路。

隐龙渊，父皇的遗物，还有复活铁山的希望。

这一切，都等着他去追寻。

夜色中，他的身影孤独而坚定。

血海深仇未报，兄弟尸骨未寒。

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