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琳菲啊。”
“哎？怎么了。”
“……想问问，你是怎么和你外婆说的呀？就，感觉我们也没认识多久，便麻烦外婆给我治病，会不会不太好。”
琳菲回忆着和楚嘉的对话：“没有吧，外婆一直很热心……我当时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阐述你的情况而已呀。”
“哦哦。”
嗡……嗡……墨天晓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手机上显示着：傻妹妹。
墨天晓接起电话，还没等他说出那声“喂”，电话那头的墨欣已经迫不及待了： “哥？你到了没啊。”
“没有那么快的，高铁完了还有大巴，总共还得再坐个三小时。”
“你是要去哪来着，青兰湖是吗？”
“是青水湾，我和你说过的呀。”
“记错了嘛，名字很像，而且，‘湾’和‘湖’不是一回事吗？”
墨天晓对地理是很感兴趣的，听墨欣居然有这种认知，一时间有些犯“爱好病”，直接打算该她科普了：“明明完全不一样啊！‘湾’它首先得靠……”
“哎呀好啦好啦，又不是真听你科普来了，妈找你。”听天晓要唠叨了，墨欣赶紧给他打断。换平日她会耐心听天晓讲，但墨欣现在可没心情听这些。
短暂的停顿后，电话给到墨欣妈妈：“天晓，你找到你朋友了吗？”
“嗯。”
“记得这几天留点神，客气点，别给人家添麻烦。虽然人家没要，但咱到时候还是得给人家点钱，要多少和妈说，别张不开嘴，护卫队刚赔……刚补偿了咱们‘清白’费……哦对了，人家给咱送了蛋糕，也得回点礼，你这几天寻思寻思……你听着没？”
“是。”做母亲的关心起孩子总是就滔滔不绝，墨天晓刚才不方便打断，现在终于逮到个机会回应一声。
“还有啊，那护卫队而事……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进里面后要能受得住那训练，咱就弄，受不住咱不弄就不弄，都无所谓对吧，你好好的就行。不用想太多，你现在就安心养病。有困难就说，别憋着。”
“嗯嗯，妈你放心，我什么时候憋着心事不说了。”
“还有……唉，行吧，就这样吧，有事再说。”
“好嘞妈，你们回去了吗……喂？”墨天晓再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已经挂断了。
这几天似乎总是这样，明明感觉墨欣或墨欣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对方一阵儿语塞，随后又是几声叹气，便直接了当地挂断了。不管话题进行到哪里，似乎再多说两句都受不了，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打电话过来。
在这一点上，墨欣表现得特别明显。
列车继续前进着，车窗外的风景如快进的画卷般迅速掠过。车厢内，平稳而安静，人们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或欣赏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
两小时后，在距离青水湾五十多公里的高铁站，银色闪电戛然而止，车门缓缓打开，人们有序走出车厢。
接下来就是要去大巴车上了。琳菲依然想帮客人拿行李，但墨天晓又不好意思。就在二人应付对彼此的生疏感时，墨天晓的电话又振动起来。
“哎，妈？”
琳菲趁这机会顺过行李箱走在前面，心想：这打电话的频率确实不低哎。
墨天晓跟着琳菲，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儿子！可算是能给你打电话了。”
“‘可算是’……咋了？”
“你不知道，大概一个礼拜前，一些警察突然来咱家附近就不走了，动不动问些奇怪的问题，好像在审讯一样。电话也不让我打，直接给屏蔽了，想给你打电话问问考核的事咋样了也不行。今早上可算是走了，还留下三万块钱，说什么只是初步的补偿，后面还会再赔。”
墨天晓心头一紧，暗自猜测：七八天前？莫非，是护卫队因为怀疑我，不光调查了养父母他们，还查到我亲妈那里去了？“后面还会再赔”……应该是说在考核飞船上遭遇那种事所给的赔偿吧。
“和审讯一样……可能是做些信息普查吧？我说怎么联系不上你呢。”
“对了对了，跟妈说说，考核队的事咋样啊，你养父母身体还好吗？”电话那头非常兴奋。
墨天晓故意瞒着半年前养父被袭击、考核队任务根本不顺利的事，不想她担心：“都好着呢……考核队那边很顺利，我已经入选护卫队了，估计再过半个月就开始训练。”
“你和你妹相处得咋样啊，没逗墨欣吧？”
“那我肯定从来不逗她，我像那种人吗，都是她逗我呢！”墨天晓回答得和真的似的。
“这进了护卫队可就忙了，我可能都不方便给你打电话，你记得有点空闲了，也回来家看看。你说你平时也主要住在养父母家，本就回来得少，可别忘了你亲妈亲姐呀。当然了，咱这‘亲’只是为了区分啊，没有看淡非血缘关系的意思。”
“我姐她咋样了，找到对象了吗？”
“害，没有，”电话那边把声音压低，“虽然那男人已经死了十年了，但被家暴的事还影响着你姐，她还是怕。别说她了，我现在想想都哆嗦，何况那会儿还小的她呢。”
“这样啊……”
“算了，不提那臭男人，反正现在都好起来了。结不结婚也不重要嘛，她不想找就不找。就和那年重新找到你一样，你想继续跟着养父姓就继续，妈一直没那么多讲究的，只要你们能安安全全！”
“嗯嗯！”
“过几天你生日了，妈离你太远就没法给你准备什么东西了，就到时候给你发个红包吧。记得对自己好一点，不止是过生日的那天，平时也一样。”
“哦对，我生日快到了，”墨天晓倒是从来不关心这些，每年都是别人提醒，“好像，我好久没在意过自己生日了，妈你还记着呢？”
“嘿，这叫什么话，我是你妈，还能不记着？你养父母工作都忙，而且比起你生日，他们印象更深的可能是收养你的那天，你这孩子又没这种仪式感，只能我帮你记着呗，别哪天连自己多大都忘了。”
“那不至于啦。”墨天晓幸福地回应道。
“行了，就这样吧，你姐快回来了，我赶紧去买菜做饭了……有空也给你姐打个电话。”
“嗯，拜拜！”
挂了电话，墨天晓注意到了聊天软件上的红点。他点开未读消息，发现是墨欣发来的。这消息发了有段时间了，或是由于在看风景，或是由于聊天，墨天晓没及时看到。
墨欣：哥，这么多年来，我调皮的时候有惹过你生气吗？（1小时43分钟前）
墨欣：哥，你会不会哪天回到自己原来的家，不在我和妈身边了？（1小时07分钟前）
墨欣：你回去也没关系，但，偶尔也回来看看好不好，我以后都乖乖的。（53分钟前）
墨欣：你要离开的话，再晚几年好不好，等我长大了好不好。（27分钟前）
这是怎么回事？
墨天晓直接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扫着那一字一句。这傻妹妹平时都在和他斗嘴，怎么今天突然发这么沉重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