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再济和鹿飒飒经常以出差为名幽会,雕塑家牟兆学一路尾随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住在他们二人房间的对面。
以房卡锁在房间里为由,从前台要来总控卡,在凌晨时分冲进来对面的房间,他没有伤害鹿飒飒(依然爱着),匡再济以为是个梦,直到一阵液体浩荡的剧痛从脸上蔓延开来,才知道自己的脸皮已经一分为二了。
可能自知理亏,事情捅出去对谁也没有好处,匡再济居然没有报警,只是叫了120救护车,连夜被送去了医院。
出个差回来就严重破了相,面对同事们质询的目光,匡再济只得编造各种理由敷衍,先后有三种说法,最为常用的一种是因为血压高的原因脑子里一阵晕眩,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许多人还真的信了这个理由,如果不是后来牟兆学喝酒说漏了嘴,还没人会产生怀疑。
有些痕迹必须及时掩盖。
听说岛城可以作韩国授权的整容手术,匡再济专门去岛城把分裂的两半脸重新聚拢,这才没那么恐怖了。
现在唯一的后遗症是经常发痒。
这些情节竹申蓝此前并不清楚。
说起来,竹申蓝在匡再济毕业的赣江大学工作过五年,两人关系应该更亲近一些,但竹申蓝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竹申蓝初到梁思成建工大学联系工作的时候,住在校内的招待所里。
那时他已经决定调离赣江大学,但还没有正式提交请调报告。
主要原因是接受单位的情况不了解,他联系了几个大学,除了西安的梁思成建工大学,还有南京信息工程学院,以及岛城的海洋大学。
因为迟迟未收到另外两所大学人事处的同意接收函,只有西安的梁思成建工大学同意前去面试,所以先到了西安。
晚上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站着一个自称匡再济的中年男人。
那时他脸上的刀痕已经基本痊愈,灯光下仅伏着一条蚯蚓状的红线。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条红线会像蚯蚓一样扭动。
竹申蓝尽量不去看他的脸,聚焦在他的鼻梁上面。
匡再济说:“竹老师,我是匡再济,听说你是从赣江大学来,倍感亲切,特地来看望一下。”
竹申蓝表示感谢。
匡再济说:“竹老师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到梁思成建工大学来了啊?”
竹申蓝说:“还不一定,这次出来,赣江大学和我所在的人文学院领导都不知道,我先过来看看是否合适。”
匡再济说:“好的呢。我当年就是赣江大学毕业的,毕业后先到了延安大学,后来考硕士、博士,十年前到了梁思成建工大学。”
竹申蓝说:“真没想到,在古都西安会遇到赣江大学的校友——我们应该算是校友录呢。”
匡再济说:“那是,当然算得上了,如果真的来了,还望竹老师多多帮助。”
竹申蓝说:“匡老师见外了,互相帮助。”
临别,竹申蓝对匡再济说了自己的担忧,就是不希望赣江大学那边的领导知道他的动向,他只是利用周末悄悄出来,出发之前没有对任何人讲。
匡再济拍着胸脯说:“这个啊,竹老师放心好了,今晚我们的对话,仅限于我们两个人之间,我不会对井冈山那边的人说的。”
在返回江西的火车上,竹申蓝接到赣江大学人文学院党委书记的电话。
书记问:“竹院长啊,你现在哪里啊?”
竹申蓝说:“周末,我在外面钓鱼呢。”
书记说:“哦,知道了。”
及至回到赣江大学,第二天早上刚走进办公室,书记就跟着进来了。
书记说:“你跑到西安去钓鱼了,是么?”
竹申蓝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尴尬地笑笑说:“我没有钓鱼,去了一趟西安。”
书记说:“是梁思成建工大学吧?你还没上火车,匡再济就给我打来电话,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竹申蓝说:“唉,这个匡再济,他怎么可以这样。”
书记说:“你也别放在心上,你要调走,同事们都知道的,人望高处走嘛,但是不能这么偷偷摸摸的走啊。”
竹申蓝正式调来梁思成建工大学后,一直与匡再济保持着距离,他说的任何话,都不再可信了。
可能察觉到竹申蓝的有意疏远,一次匡再济给他的QQ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大意是说他由于种种原因已经离开了写作中心,但这个中心的工作不能停止,欢迎竹申蓝主持写作中心的工作。
如果需要帮助,他一定会不遗余力。
竹申蓝立刻给他回复:
谢谢匡老师抬爱。但我一般不会与背信弃义之辈合作,更不太可能接受嗟来之食。
估计看到这封回复,匡再济当时的脸都绿了。
他问:“竹老师何出此言?”
竹申蓝说:“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什么东西都挑明了,就没意思了。愿好自为之。”
匡再济回复道:“其实我也是为你好,因为这个学校给引进博士教授的待遇并不高,我是出于关心才给原来我的老师打电话的。”
竹申蓝说:“那我在这里向你表示感谢。我也想顺便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以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这么以来,两人的关系彻底闹僵。
对竹申蓝来说,他并不怕匡再济什么,虽然到梁思成建工大学比他迟了一些年,但在这里凭自己本事教书、吃饭,如果违心地和匡再济这种人保持来往,那不是他竹申蓝的风格。
他们还有一个机会共事,但被竹申蓝严辞拒绝了。
不知是不是匡再济向学校提议,组织部门曾经征求过竹申蓝的意见,问是否愿意去宣传部与匡再济做搭档。
竹申蓝说:“我还是留在学院,专门做点专业上的事情比较好,其他的部门,真的没这个能力,也没有兴趣。”
这次的校庆论坛合署办公,竹申蓝和逄晓煌事先也没商量,但都坐在靠边的位置,不知逄晓煌是出于什么考虑,竹申蓝则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不想距离他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