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再济被牟兆学破相之后,鹿飒飒也离开了写作中心,到了外国语学院当办公室主任。
上次刀砍匡再济,牟兆学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大好,又一件雕塑作品在全省获奖,学校予以表彰,但颁奖典礼由宣传部主持,奖状也由匡再济颁发,
牟兆学接过奖状,当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成了碎片。
自此关于匡再济脸上刀痕的传闻又冒了出来。
联想到去年一段时间匡再济请假几个月,使得传闻的内容更加丰富。
但他仍坚持原来的说法,是从楼梯上滚下来弄伤的。
不过他想起牟兆学就禁不住咬牙切齿,(如果有机会)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只是想像,现实中是不可能的,但这一刀之仇,是万万不能忘记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鹿飒飒。
刀砍以来,鹿飒飒从来没有半句问候,还从写作中心调去了外国语学院,她离开写作中心的时候他还没有调任宣传部,是先于他而离开的,而且没有打招呼。
这就有了背弃的意思。
匡再济心想,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本来是一个小小教学秘书,是在我手里把你提拔成写作中心副主任的,可是到头来连起码的关心都没有。
他想起了最毒妇人心这个俗语,觉得用在鹿飒飒身上再合适不过。
后来他这样想过,为什么牟兆学能冲进房间?是不是鹿飒飒事先留好了门?
为什么牟兆学对跟自己睡在一起鹿飒飒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难道丝毫没有这对鸟人串通起来危害他的可能性么?
如果这样,说明这对夫妻意图使得他匡再济因此身败名裂。
可鹿飒飒想错了,即使他匡再济身败名裂,鹿飒飒也不可能继任写作中心主任。
何况鹿飒飒自身并不干净。
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
但对鹿飒飒已经由爱转恨了——她和牟兆学是一体的。
鹿飒飒到外国语学院的时候,他的老同学初教简还在另外一个学院,后来初教简调任外国语学院院长,形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初教简从匡再济那里听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匡再济和鹿飒飒一起出差,两人分别订了自己的房间,但夜深时分,鹿飒飒叫开了匡再济房间的门,然后该死的牟兆学就持刀闯了进来。
他们完全是有预谋的。
“这个,你应该当时就报警的。”初教简说。
“这种倒霉事,我担心报警后反而说不清楚。”匡再济叹口气。
“鹿飒飒的目的何在?”初教简问道。
“有可能是中心主任吧。以后,老弟你也要多提防这种女人,不要上了她的当。”匡再济说。
“我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太恶心了。”初教简说。
主观上有了想法,工作中就有了表现,初教简开始对鹿飒飒横竖看不惯,横挑鼻子竖挑眼,当着众老师的面照样严厉斥责。
“你这个办公室主任怎么当的?”
“你这个办公室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你这是第几回了,为什么我的话在你这里就是耳旁风?”
自从牟兆学刀砍匡再济,鹿飒飒真的怕了他,觉得他真是一介莽夫,急了眼杀人也不在话下,所以她也调整了策略,从原来在写作中心的时候什么事情也不带回家里,转而把在学院遇到的种种羞辱,回家描述给牟兆学。
牟兆学不愧是个狠人,他对鹿飒飒说,你就按照办公室主任的岗位职责去做,那狗日的再找你茬儿,你就给他上一课。
有了靠山的鼓励,鹿飒飒就有了底气,初教简再挑她毛病,她立马拿出办公室主任岗位职责手册来。
“大院长,我是办公室主任,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本手册里写得一清二楚,这可是学校里定的规矩,你院长再大,打不过校长吧?”
也是当着众教师的面,直接给了初教简一个下马威。
往后,老实多了。
接下来是一场聘岗风波。
学校里来了新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书记的第一把火就是打乱原来的干部设置,从处级到科级,竞争上岗,重新来过。
初教简还是院长,接下来由院长聘副院长、办公室主任等职位。
于是,鹿飒飒的办公室主任就没有聘上。
相当于下岗了。
她可以留在本院办公室当一般办事员,也可以调离本院。
这是明显的报复,是可忍孰不可忍,鹿飒飒把情况回家一说,牟兆学就气炸了。
“我看这姓初的是不想活了。”他说。
鹿飒飒以为牟兆学想要初教简的命,感觉使不得,苦苦劝他不要冲动,大不了再换一个学院干,毕竟还有不少学院的人喜欢我。
这一下差点说漏了嘴,气头上的牟兆学狠狠瞪他一眼,她马上闭了嘴。
牟兆学找来家里不太用的特大号暖瓶,烧了三壶开水,才把暖瓶灌满,然后提着暖瓶去了外国语学院。
院长办公室,初教简正背对着门在电脑上看什么东西,牟兆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感觉初教简就想一只虫子那样渺小,既然是虫子,就没必要对他客气了。
牟兆学揭去暖瓶盖子,把满满一暖瓶水从初教简的头上浇了下去。
牟兆学离开的时候,人已经在下楼的楼梯上了,仍然可以听到楼上传来的不像人声的惨叫。
新书记决定站在初教简一边,去医院里亲切看望了从头部开始缠满白色绷带的初教简,一半是安慰,一半是表态:“初院长受苦饿了,学校一定会为你作主的。”
回到学校开会,在如何处理牟兆学的问题上,大家意见并不一致。
有的认为这涉嫌故意伤害,应该报警把他抓去。
有的认为这是初教简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所致,在这次聘岗之前就不断为难鹿飒飒老师,初教简欺人太甚在先,所以有了后来的报应。
在这个过程中,新书记听到了牟兆学曾经用刀把匡再济的脸一分为二的壮举,心里顿时忐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把他惹毛了,不知道会不会做出对其他人不利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