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陈星雨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活像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豆芽菜,摇摇晃晃地跟在她身后,仿佛随时可能因为跟不上她的步伐而“罢工”。她攥着钥匙串,脚下生风,走得比平时快了小半步,工装裤口袋里那个电子木鱼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敲打着大腿,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仿佛在为她这场匆忙的归途打着节拍,仿佛在说:“快点,再快点,错误在等你!”
一推开门,防盗链发出一声清脆的“哗啦”,她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径直甩掉鞋子,书包像扔手榴弹一样精准地落在沙发上,整个人则像一袋土豆似的“扑通”一声栽进书桌前的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咚”。这动静,仿佛在宣告一场“战斗”的开始。
台灯“啪”地一声亮起,白光像泼水一样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张上次月考数学卷子,上面红叉密布,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张信号满格的Wi-Fi图标。她盯着卷子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抓起卷子,对折,再对折,然后猛地撕开——纸张裂开的声音清脆得就像踩断一根枯枝。她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进垃圾桶,连带里面几张草稿纸也一起踹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恼人的错误一并埋葬,顺便给它们办个“葬礼”。
拉开抽屉,拿出一张A4纸,唰唰地抽出来铺平。她拧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开始抄第一道错题。字写得慢,一笔一划像是刻上去的,每抄完一道,就在页边用红笔标个“1”,仿佛在给这些错误编号存档,顺便给它们“盖棺定论”。她的呼吸压得很低,胸口起伏不大,但能看出来她在数着节奏,吸气两拍,呼气两拍,像在练习某种奇怪的冥想口诀,仿佛这样就能让错误无处遁形。
写了七道题,手腕已经开始发酸。她停下来甩了甩手,左手按了按右手腕关节,又继续写。第八道是函数大题,她卡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回头翻了眼课本,重新落笔。这回编号改成了“2”,表示这是第二次重做。写完后她盯着答案看了一会儿,确认没错,才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勾,仿佛在给这道题盖上“合格”的印章,顺便给它颁个“重生”证书。
时间一点点爬过墙上的挂钟。窗外楼下烧烤摊的吆喝声渐弱,隔壁小孩背英语课文的声音也停了。她没开空调,额角渗出一层薄汗,T恤贴在背上。手指越来越沉,像被灌了铅,笔杆在指腹间打滑。她换了三次姿势,最后干脆用左手死死扣住右手手腕,强行稳住,继续往下写,仿佛在和这些错题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誓要“降服”它们。
第十五道题,编号已经叠到“87”。她复述解题步骤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桌面:“先求导,令导数值为零,判断单调性……”话说到一半,笔尖忽然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线。她盯着那道线,闭了下眼,左手用力掐自己右手虎口,疼得眉毛一跳,再落笔时编号写着“99”,手还在抖,仿佛在和这些顽固的错误进行最后的决战,誓要“斩草除根”。
“一百。”她低声说,像是念咒,“一百遍,总该记住了。”
编号“100”终于写完,笔尖悬在空中晃了两下,她松开左手,整只右手立刻垂下去,指尖微微蜷着,控制不住地颤。她低头喘气,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几缕卷发黏在脖子后面。几秒后她抬起头,瞪着试卷,声音哑了点:“我不信治不了你。”仿佛在向这些错误宣战,誓要“征服”它们。
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弹窗跳出周舟的头像,消息就两个字:“到了。”
门铃响。她起身去开门,周舟站在外头,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个文件袋。他看了眼她发红的手指,没说话,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掏出那个银色外壳的电子木鱼,塞进她手里。
“敲两下续命。”他笑着说,仿佛在给她一个神秘的护身符,助她一臂之力。
她低头看着那玩意儿,拇指按下按钮,“咚、咚”两声电子音短促响起。她闭眼,再睁眼,抬手指着试卷,大声说:“错题精快滚!”说完自己先笑了一声,短促,清亮,像玻璃珠掉在水泥地上。笑声落下的瞬间,她已经坐回椅子,电子木鱼随手搁在桌角,笔又被握了起来。
笔尖悬在新一张草稿纸上,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写下下一题的编号,仿佛在准备迎接新的挑战,誓要“攻克”所有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