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赵铁柱的“提醒”
书名:都说我是废物,你咋跪着求我修仙? 作者:龙允 本章字数:4050字 发布时间:2026-02-07

午后阳光正斜,照在老槐树斑驳的树皮上,龙允靠坐在树根凸起的地方,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他没急着咽下最后一口,而是眯着眼,耳朵微微动了动。


刚才那阵喧闹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人群退开,议论声远去,但那些目光——藏在窗缝里的、躲在摊子后的、假装路过却频频回头的——还在往他身上扎。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怕他,是琢磨他。


一个平时连狗都懒得叫两声的废物,今天能把三义帮打得满地找牙,还敢当众让张癞子他妈跪着求饶,这事太邪门。


有人觉得他是疯了,有人猜他吃了禁药,还有人咬耳朵说他夜里拜了邪神,借了阴兵之力。越传越离谱,可龙允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件事:这些话里头,藏着多少怨气?


越多越好。


他轻轻吸了口气,鼻尖微颤,像是闻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嘴角一勾,低声道:“你骂我一句升一级,咱俩这买卖做得值。”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笃、笃”的拐杖敲地声,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拖着一条残腿在走平路。


龙允没抬头,也没动,只是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来人走近了,影子先一步落在他脚边,歪歪斜斜,带着点跛。


“吃挺香啊?”赵铁柱的声音响起,沙哑中带着熟稔,像块磨刀石擦过铁锅底。


龙允终于抬眼,咧嘴一笑:“铁柱叔,您这会儿才来?我都快消化完了。”


赵铁柱拄着拐站在树旁,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带上别着个酒葫芦,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一截,站久了就得倚着墙。他看了眼四周,见没人靠得太近,才压低声音:“小子,你最近太高调了,小心惹来麻烦。”


龙允拍拍裤子上的渣,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铁柱叔,没事,我能应付。”


“你能应付?”赵铁柱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他腰间的玄铁重锤,“你连自己为啥能打赢都说不清吧?”


龙允耸肩:“不就是拳头硬点,动作快点?再说了,他们先动手的,我又没冲进人家屋里掀床板。”


“少跟我装傻。”赵铁柱往前挪了半步,拐杖往地上一顿,“你以为镇上这几个人倒了就完了?你打的是混混,可在别人眼里,你动的是规矩。谁都能跳出来揍地痞,那还要官差干嘛?谁都能让人娘跪着求命,那还要王法干嘛?”


龙允挑眉:“所以呢?我该让他们拿刀捅我,然后哭着喊青天大老爷?”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铁柱声音沉下来,盯着他,“我是说,你现在出头太快,风头太猛,有些人还没看清你底细,就已经把你划进‘不安分’那一类了。你不姓王,不姓李,爹早死,娘不知去向,背景清得像碗凉水。这种人一旦冒头,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你。”


龙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指节泛红,都是昨夜今晨留下的痕迹。他笑了笑:“可我已经打了,也赢了。现在让我缩回去装孙子,我不干。”


“我没让你缩。”赵铁柱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些,“我是让你……别光用拳头想事。你今天能让张癞子趴下,明天要是来个会点真功夫的怎么办?拿符的、使毒的、背后捅刀子的,你防得住几个?修真界的险恶,不在山上,就在脚下。一个不小心,踩进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龙允沉默片刻,抬头看着赵铁柱。这人脸上皱纹横七竖八,眼神却亮得吓人,不像个整天喝酒摸牌的懒汉,倒像个蹲在暗处看透世道的老狐狸。


他知道,赵铁柱不是随口说说。


这人从十年前就开始给他送辣椒面,半夜塞纸条提醒他别睡屋顶太久,上次他还发现自家柴堆底下被人动过手脚,第二天赵铁柱就瘸着腿出现在门口,说“最近风大,小心贼”。


有些恩情不说破,有些话点到为止。


龙允点点头:“知道了,铁柱叔。”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记住,保命要紧。”


那一巴掌不轻,震得龙允身子晃了晃。但他没躲,也没皱眉,反而笑了下:“您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就再听一遍。”赵铁柱收回手,转身要走,又停下,“还有,别老在人多的地方待着。你越是站中间,越容易成靶子。今天他们怕你,明天就可能合伙整你。人心这东西,比刀还快,比鬼还阴。”


说完,他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朝镇东走去,背影佝偻,脚步却不慢,像是急着回去关屋门。


龙允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拐进杂役处的小巷,消失不见。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摸了摸被拍过的肩膀。那里有点发热,像是被烙了一下。


他知道赵铁柱说的是实话。


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有点飘了。


刚才那一战太顺,围观的人太多,敬畏的眼神太密集,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是谁——不是什么隐世高手之子,也不是山神附体,就是一个靠着别人瞧不起才能变强的怪胎。


他不怕打架,也不怕流血,但他怕一种情况:没人理他。


只要有人看他,哪怕是恨、是怕、是算计,他都不怕。因为那些情绪会变成黑丝,钻进他身体,养着他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可如果有一天,全镇人都当他不存在,连骂他的声音都没有,那才是真完了。


所以他不能躲。


可他也明白,赵铁柱说得对——活着,才能继续吸。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影子,已经被阳光拉得很长,像一根伸向家门的线。


他迈步往前走。


街面上安静了不少。刚才围观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只有几个老头蹲在墙根晒太阳,见他走来,其中一个赶紧挪屁股,腾出位置。另一个低头猛抽旱烟,烟雾缭绕,遮住半张脸。


龙允没理会,径直走过。


转过两个弯,进了东街尾的破院子。门是歪的,墙是裂的,院子里堆着些旧木头和烂瓦罐。他推门进去,反手插上门栓,走到屋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把荷包里的辣椒面取出来,重新系紧袋口,又塞了层油纸进去。


这是他的命根子。


不是因为能辣瞎人眼,而是因为它能帮他感知“存在”。每次舔一口,耳朵就格外灵,能听见隔壁夫妻吵架、小孩偷糖、甚至老鼠在梁上打架。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他感觉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刚才,他在张癞子扑上来那一刻,隐约看到对方胸口有一团灰蒙蒙的气息在乱撞,那一脚踢出去,正好踹在气息最乱的位置。


结果对方直接跪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跟这有关。


他把辣椒面放回原处,盖好砖,拍了拍手,起身走向床铺。床是父亲留下的,木板松动,垫着稻草。他没躺下,而是蹲在床沿,拿起玄铁重锤,仔细检查锤头有没有磕碰痕迹。


没有。


他松了口气。


这锤子不只是武器,更是念想。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拿着它,别让人抢了去。”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意思,现在懂了——有些人抢东西,不是为了用,是为了让你彻底垮。


他把锤子放在枕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没人。


但他知道,不会一直没人。


赵铁柱走了,可其他人呢?张癞子会不会醒来后告状?他老娘会不会去找镇长?三义帮有没有后台?镇上那些平日看他笑话的人,会不会开始合计怎么把他按回去?


都有可能。


他不怕。


但他得准备。


他关上门,回到屋内,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还有本破书——《修真界生存指南》。封面发黄,边角卷曲,是他半个月前从赵铁柱那儿拿到的。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第一条:别信笑脸。笑得越甜的人,越可能在你背后插刀。”

第二页:“第二条: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你是废物,大家当你笑话;你说你不是废物,大家当你敌人。”

第三页:“第三条:睡觉别选高处。屋顶虽凉快,但也最容易被人推下去。”


他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停在夹页处。


那里有张纸条,字迹潦草:


**“屋顶修炼,小心慕容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慕容复是谁?他只知道这个名字是从考核场上听来的,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说话温温柔柔,笑起来像春风拂面,可眼神冷得像冰窟窿。那天他说“龙允要是能入门,我直播吃灵剑”,结果屋顶积雪哗啦塌了一片。


从那以后,他就总觉得夜里有人在看。


他合上书,塞回箱底,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筋骨舒展,体内那股劲儿还在,比早上更稳了些。他知道,那是怨气转化的结果。每一份敌意、每一句咒骂、每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都在悄悄喂着他。


他不怕高调。


他只怕不够高调。


可赵铁柱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保命要紧。


他走到墙边,拿起挂在钉子上的粗布外套,披上,推门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央,而是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呼吸匀,眼睛时不时扫向两旁的窗户和屋檐。


他还是那个方向——回家。


但走法不一样了。


他不再享受那些注视,而是开始留意它们从哪里来,持续多久,有没有重复出现。


他经过一家茶馆,听见里头有人说:“……龙允那小子邪性得很,张癞子一刀攮过去,他侧身就闪,那反应,不像练过的,像天生的。”

另一人接话:“听说他爹死时,他才七岁,抱着锤子守尸三天,谁靠近就砸谁。那时候就看出不对劲了。”

第三人压低声音:“我表哥在城外见过类似的人,那是练了‘阴引功’,专吸死人气活命的邪修……”


龙允听着,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翘起。


“阴引功?我这叫‘怨引功’还差不多。”他心想,“你们越编越离谱,我吸得越爽。”


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间药铺,掌柜正关门,看见他,手顿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了,但从门缝里扔出一小包药丸,轻声道:“治跌打的,放枕头底下压一夜再吃。”


龙允弯腰捡起,没道谢,也没停留,继续走。


他知道,这是态度变了。


从前他走过,人家会啐一口;现在,人家宁愿偷偷给点好处,也不想得罪他。


这就是威慑。


他不怕威慑,但他怕威慑引来更大的东西——比如真正懂行的人,比如会追查异常体质的修士。


所以他得收敛点。


至少表面上。


他走到自家院门前,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整条街安静如常,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反着光。几只麻雀在屋檐跳来跳去,啄食残渣。一个小孩抱着狗跑过,笑声清脆。


看起来,什么都没变。


可他知道,变了。


他推门进院,反手关门,插上栓。


屋里昏暗,空气中浮着灰尘。他走到床边,坐下,拿起玄铁重锤,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然后,他闭上眼。


不是睡,也不是修炼,只是静静地坐着,耳朵捕捉着屋外的动静。


风吹树叶,猫跳墙头,远处有狗叫。


还有,极轻微的一声——瓦片轻响。


他眼皮没动,呼吸依旧平稳。


他知道,有人在屋顶。


也许是一个,也许是两个。


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人看他,哪怕是在暗处窥视,也是一种关注。


而关注,意味着情绪。


情绪,意味着怨气。


怨气,意味着——


力量。


他嘴角缓缓扬起,像一只躺在陷阱边缘的猎手,静静等着猎物自己踩进来。


他轻声哼起那首小调:


“你瞧不起我一天,我吸你怨气一年。

你瞪我一眼升一级,咱俩做笔好生意。”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屋外,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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